去了印度之后我的脾气好了很多

原标题:去了印度之后我的脾气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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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干了这碗恒河水,来世还是不想做印度人。

作者 | 崔四

印度漫印象 By DJI Osmo Pocket

国庆前夕,工作忙碌,A股市场也出现了一些活跃,压抑了半年的市场似乎出现了一定的积极情绪。不过这只是二级市场,整个大经济背景形势,大家心里都清楚,焦虑、烦躁、抑郁似乎是很多人的情绪主旋律。

国庆节前的最后一天上班,七点半的四号线拥挤不堪,有两个人不知何故还吵了一架,给整节车厢的人都传递了暴躁的情绪。

我想起了抖音上刷的印度视频,抖音近期的网红似乎都去印度了,比如那个峰哥亡命天涯,一天天的吃印度小吃,喝死亡玛莎拉,走在拥挤不堪且脏乱差的印度街头。这么一想,地铁里吵个架,有啥好不开心的呢。

而我从印度回来之后,朋友都会问,印度怎么样。我有时候想回答很多,不过总结成一句话,我想说,去完印度之后真的脾气好了很多。

01

马路

周日的凌晨抵达了印度,一出机场,各种搭讪想让你坐车的司机开始上来跟你寒暄了:哪里来,去哪里,打车不好打,我便宜。寒暄了两三百米,我也就选了一个看起来面善一些的印度司机商量价格。司机的价格,还是比uber预算的贵了4倍,我砍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刚坐完7个小时飞机,实在不想再折腾,直接去酒店休息要紧,于是也就走了。

凌晨两点的印度街头

凌晨的机场路线,依旧很喧闹,各种花里胡哨的大货车,突突车,轿车都怼在了一起,遇到一些堵的路,司机只有加快油门加塞,才可能过得去。

白天在德里坐车,路况最好的路是在德里的富人区,都是正常的汽车和突突车在开,大家还算比较规矩一些。

拥堵的路段上,就是混乱了。印象最深的是阿格拉,路的中间时不时搁着几头牛在睡觉,一条车道上可能两辆小车在跑,中间还得加塞一辆突突车,摩托车,两边还有自行车,马车,骆驼,大象,以及各种乱穿马路的行人。总之,这么多车,大家都照样很快,谁也不让谁。

瓦拉纳西街头的三轮车夫

最差的可能算是瓦拉纳西,晚上六点是著名的恒河夜祭,于是下午四点多,形形色色的印度人开着摩托车骑着自行车朝着城市东边的恒河边走去,路上都是人,车很难走。有一回一个人从马路对面,翻过中间隔离墩过来,刚好擦着车反光镜,我是吓到了,司机和那个人都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我在阿格拉堡排队,身后的中国大哥在聊刚才开车时的惊险,我转身一问,大哥你这是从哪儿开来?大哥答,刚从德里开过来,两百多公里,我们在印度自驾游呢。我说你太强了,印度都能自驾下来,回国了之后简直可以封车神。这时候,我前面的中国大哥也转过来了,笑了笑说:我在印度有七万里程…

印度的车大多伤痕累累,可见磕磕碰碰都不是个事儿,也没有见着或听说司机因为些磕碰就下来理论半天占半天道的。由于没有那么发达的交通执法力量,法律也没国内那么清楚,所以印度人在路上,所有的秩序就是我抢则我强,我不抢则弱。

02

火车

我在印度的第一个景点,是火车站。

一早九点,我出门溜达,酒店不远,是距离德里火车站大概两三公里的一个小站。没有人检票,没有管理员,更没有安检。有的火车在这里停靠一下,有的旅客就下来了,也有的旅客上去了。厉害一点的,是火车就是在10-15公里时速的时候,有的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或者扒了上去。车厢里普遍挤满了人,拥挤不堪。当然,网传图片说印度车顶上都站满了人,这是假的,印度的火车是禁止人在火车顶上的。

空调软卧的车厢

从德里去阿格拉,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也是火车。

下午5点有一列火车,两个小时到阿格拉,我订了这列车里最高档的席位,也就是国内的空调软卧的水平,而且两人一个包间。看着隔壁车厢乱糟糟且没有空调的样子,忽然感觉这节车厢简直是世外桃源。列车启动了,服务员递来了一套床单被单,又送来了热腾腾的玛莎拉奶茶和甜点,顿时感觉这服务真是奢华了。

车厢内,车厢外

火车渐渐的驶离德里的中心,略微繁华一些的街景,逐渐变成了破败的砖房,一会儿变成了简易脏乱的贫民窟,孩子在泥土里玩耍踢球,大人们在抽烟唠嗑,附近的垃圾堆或是堆成了小坡,或是填满了沟渠,牛,猪,在垃圾堆里觅食。再过一会儿,就到了乡间,一望无际的田野,偶尔穿插一些工厂、烟囱。几个孩子穿着背心短裤,在夕阳下结队奔跑。

我在空调软卧上躺着,吃着点心,感觉这一刻,充满了满满的幸福感。

阿格拉火车站内

而下了火车,到达火车站里面的时候,看着随地躺着睡觉的人,坐在角落盯着你看的印度人时,心里想着还是赶紧打车去酒店,只想洗个澡,睡个觉。

03

酒店

印度的酒店,只要你愿意花得多一些,总有好的地方可以给你住。

印象深刻的是在德里,住在LaLit Hotel,那是一个有一些历史的五星级酒店,但是一进酒店,感觉又是世外桃源,门口停着一辆九十年代的法拉利红色跑车,而里面的装潢也好,服务也好,都是一流水准的。

LaLit Hotel的客房

晚上看完Joker回到酒店,估计是一个派对散了,那些留着大胡子,穿着得体的穆斯林们纷纷出来,然后开着豪车走了。我感觉这和我这些天见到的德里完全是不一样的。

终于在回到德里的那天,睡了一个好觉。起床拉开窗帘,才发现德里真的没有什么高楼,LaLit已经算高了。

印度的中式炒面

临走那天的中午,在LaLit的20层餐厅,吃了一顿中餐,印式的广东炒面和新加坡炒粉,味道还是不错的,当然价格也是高很多的。

LaLit Hotel的中式餐厅

所以,只要你有钱,就能在印度体验到好的生活,不亚于国内。只不过在印度想要有钱,没有那么容易。

04

贫穷

印度,穷人居多数,路上总是可以遇到很多乞讨者。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会伸着手,用印地语说着话,如果你直接说一句no money,他们也就走了,去找下一个好心人。

比较执着难缠的是孩子,在贾玛清真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路追着我们要钱,爬了四五十级台阶,还是很执着,直到门口的大爷训了她,那孩子转身就跑了。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几个晒得一团黑的四五岁孩子,拿着抹布在车上一顿乱擦,五六秒钟不到,就在五个车窗不停的拍,从他们真挚而热烈的表情里,我看得出他们确实是想要钱。如果十秒多没有反应,他们就一起去下一辆车接着擦。

瓦拉纳西恒河边的乞讨者们

在瓦拉纳西,见到的年长乞讨者也有很多,甚至都在路边排成了好几排,蹲坐在那儿,看得我只想快点离开。好在那些年长乞讨者,不会一路追着你要钱,在圣城,乞讨者还是比较佛系的。

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刚好也是个印度人,他的考察里,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什么穷人更喜欢把钱用在娱乐上,而不是学习上呢?因为穷人的生活压力更大,他们更需要频繁地释放压力,而消费能力注定他们只能在垃圾食品、垃圾电子游戏、很low的手机应用、很低劣的洗脑影视作品上去寻求高频低效的压力释放、存在感与安慰。”

我没看完他的专著,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写信仰对于贫穷的作用。印度教和伊斯兰教是印度的两大主要宗教信仰。我觉得信仰对于穷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安慰和寄托。当然,他们有一些钱的时候,也会花到宗教信仰上。

05

抖音 Tik Tok

得益于中国手机的快速占领东南亚市场,中国的互联网企业也迅速的切入其中,在印度我是感受到了Tik Tok的杀伤力了。

在德里的贾玛清真寺,寺庙的门口放了块牌子,Tik Tok is strictly prohibited inside。看来Tik Tok已经冒犯了真主了。

贾玛清真寺外的告示牌

在阿格拉市的阿克巴大帝陵墓,我遇到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印度小青年,他们围了上来,说想请我和他们一起拍Tik Tok视频跳个舞,我这心想,突厥国王的坟头跳舞可是犯大忌,于是果断拒绝了。

这时候一个矮一点的印度小青年掏出自己的Vivo手机,打开了Tik Tok,秀了一下他的粉丝,我一看,一百五十万粉丝,厉害厉害,Tik Tok大V。

他邀请我关注他,我又拒绝了,因为我下不了Tik Tok,他不相信,于是我给他解释我们只能用抖音,我给他看了我的抖音,羞涩地说我只有十个粉丝。

印度大V还是很坚持,让我在抖音搜他,于是我搜了他一下,当然,抖音是搜不到Tik Tok的ID和内容的。

也许他这一年都不会忘记,一个抖音粉丝只有十个人的中国人,居然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他—一个呼风唤雨的Tik Tok 大V的全部邀请。

06

电影院

为了去刷Joker,印度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就用google搜Joker near me,于是我在酒店附近五百米找到了一家电影院。票可以在线购买,只不过支付页面跳转的时候出了问题,没能买成功,于是我就提前了半小时去了电影院外买票。

电影开场前的唱国歌仪式

八点半到了影院,影院不错,进场前需要安检,然后把包寄存,上到电影院楼上,已经是各种青年聚集了,当然情侣居多,排队买着可乐爆米花。

临近电影开场,观影厅打开了门,不过还早,先得看十分钟广告,广告以香水、摩托车、净水器、保险居多,而到了影片快开始的时候,就是中国手机广告专场了,oppo,vivo,1+,这时候屏幕一黑,我以为广告结束了要放电影的时候,剧场里所有的印度人都站了起来,大屏幕上投出了一面印度国旗,所有人开始唱国歌了。

我问边上的印度青年,看电影都要唱国歌吗?他说是的。

此时国内热映着《我和我的祖国》,我心想,人家印度人看R级片都要开篇唱国歌,咱一个国庆献礼片热映,咋就没这么好的仪式呢?强烈推荐啊。

07

商业

德里康诺特广场的夜市小摊

印度的商业也是很繁华的,在康诺特广场的夜市,也是小摊遍地,一片繁华。只不过周日是不营业的。你可以看到手机壳手机贴膜,收拾挂件,皮包钱包,还有盗版书,还有山寨的品牌。总之,一分价一分货,盗版假冒的东西总是便宜的。

德里康诺特广场的山寨品牌

印度人对外国人,喜欢漫天要价,前面提到了机场的司机,那其实还好。最烦的可能是一些司机,在结束一天的包车后还巧立名目给你加价。

我回想了下在土耳其遇到的几个包车司机,和在印度的包车司机,一想还是觉得土耳其人相对来说淳朴一些。

土耳其我遇到的包车司机,说了多少价,还了一轮之后就说定了,一路上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也不说话,让我在车上安静地睡一觉,有遇到好心的,还给我买午饭和水;印度的包车司机谈价也是一样,但是在付钱的时候,就会想各种由头给你加钱,最管用的套路是:Are you happy?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开始比划着小费。

在德里遇到的瘸腿突突车司机

我在德里,遇到过一个突突车司机,他在酒店门口等候着,很热情地招呼你。但是我看着他左腿瘸着,心想是不是不太安全,看着他一脸热情,还说自己便宜的时候,我答应了。他带我们开了一路,接近尾声的时候,开始诉说自己的脚伤,是因为车祸导致的,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要养,他是唯一的经济来源。我一听就明白了,那必须多给点吧。

收小费在印度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印度有的景点里,需要脱了鞋子才能进去,临走穿鞋的时候,还要跟你收十块、二十块卢比。稍微聪明一点的,喜欢跟你做导游、向导,带你解锁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或者给你拍张照片,拍完照片之后就跟你要小费。如果是十块二十块卢比,都还好。比较贵的一次,就是给舞蛇人的小费,不给钱不给拍,给了一百卢比,结果那蛇也是没有感情,纹丝不动。

有的网友在游记里把这类要小费归为骗术,我觉得还好,至少人家是付出了劳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还是要理解人家的营商氛围的。

当然我也遇到了很讲商业规则的印度人。我在瓦拉纳西住的酒店,叫做Shree Genesha Palace。26岁的老板是一个会说几句中国话的印度人。

适逢店在装修,老板一直在忙碌地指挥工人安装家电,甚至参与一线。酒店里所有的家具、电器、日用品,几乎都是从中国进口。老板看我回来吃饭,他拿出一瓶蜂鸟酒给我喝,他自己带了一杯水,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喝?他说,因为他很少喝,且更不能在店员面前喝,一旦喝了,店员也会跟着喝,这不利于酒店的工作秩序。

印度的员工不好管,因为懒,给一分钱,干半分活,他在中国的很多城市都呆过,感觉中国的工人都非常的努力,所以说在中国经商,真的太好了。

我真的很佩服他,晚上我加了他的微信,我给他研究了下,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叫做“印度瓦纳拉西酒店”一手滑,输错了瓦拉纳西,我说半年后,我一定要给你改回来,但是你要记得多发瓦拉纳西的风景,以后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来的体验你的中式炒面的。

临走前,我问他,未来有什么梦想吗?

他说,希望自己以后有钱了,能够在苏州买一套房子。

08

医院

我去印度前,非常好心的耿大夫给我备了药,有一个疗程的抗生素和止泻药,也反复提醒我,不要吃路边摊,只喝瓶装水(包括刷牙),最好别去医院,医院内的病原体、细菌可能会二次感染。

由于一路都很注意,没有遇到拉肚子之类水土不服的状况,不过同行的旅友感冒,于是检索了一下当地医院,就去了斋普尔的SMS Hospital。SMS Hospital是斋普尔当地最大的医院,两旁都是各种路边摊,对面则是一排药店。进了医院,急诊楼的阶梯下躺着形形色色的人,妇女和孩子居多,急诊楼的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护工从车上抬下了昏迷的人。

Jaipur SMS Hospital

医院的内部,仿佛是二十多年前的三线城市的中国医院,人挤人。先是在急诊大厅的门口问询如何看病,一个二十多岁的医生指了下不远处的小队伍,让我去那边找那个中年医生看。我的前面,是一个大概骨折的人,身后是一个拿着脑部CT片的病人,在后面是一个担架,灰布把人全罩住了。对面的七八张病床,也是各式各样的病人。

我没敢多看,医生很快就给我的朋友看病,他先了解了下病症,接着拿出一个大概用了三四十年的陈旧的血压计量了血压,又把了下脉,然后就在一张单子上写下了病情和处方。

他找了一个帮工,让我跟他走去办手续。帮工先带我去了一个似乎是挂号的地方,昏暗的窗口前排了不少人,他给我插了队,让我写姓名、住址、电话还有父亲的名字,我照做了,窗口里递出一张纸条,帮工就带着我去药房取药。药房里的医生一看我不是印度人,就问我是哪里来的,他寒暄了一会儿,也说自己很喜欢中国,希望以后能去旅游。他也关心地问了下病情,然后就取了药。

Jaipur SMS Hospital的急诊楼内

印度的医疗是全部免费的,从进医院到出医院,没有人收钱。

回到酒店,为了确认一下能不能吃,还是在网上查了下到底开了是什么药。结果他们开的是盐酸羟嗪,那是一种治疗抑郁的药。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冒开这个药。

可能免费的,也不是最好的。

Jaipur SMS Hospital的急诊楼外

09

中印差距

我回到了北京,适逢主席也出访印度,印度的话题又开始热门了起来。很多人都会问,印度有可能赶超中国吗?我觉得大家能提这个问题,都是忧国忧民忧自己的好同志。

每个人的旅行,都是片面、局部地了解一个国家,每个人都是就自己感兴趣的一面去了解认识这个国家。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以为的事情,以为自己看到了,以为自己听到了,以为自己懂了。

就好比峰哥亡命天涯有一个视频说,担心来印度之前去哪儿找贫民窟,来印度之后就放心了,现在犯愁的是怎么走出贫民窟,这德里就是贫民窟。我知道人家当然是说段子逗着乐的,但是我总不能因为这么一个段子里的话,就不去印度了,更不能这么果断的判断说德里就是个贫民窟。说段子说笑可以,但是不能严肃的下结论。

国内对印度的宣传(尤其是民间的),总是带着嘲讽和猎奇的意味,诸如印度阅兵的摩托表演,奇葩印度小吃,恒河烧尸体等等,我觉得这些宣传都是衬托自我民族优越感的食粮。

可是印度还有非常丰富的历史文化遗迹,美丽的风景,还有友好善良的人们,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能忽视。(值得一提的是,我最后去了印度国家博物馆,我觉得这个地方如果不去的话,印度算是白来了)印度人之所以成为如今的印度,也是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原因的,他们经历的战乱动荡,也是很惨的。

印度也是人口大国,很多新闻报道说印度的IT、金融行业都将崛起。我没去过发达的孟买,但就我走过的四个城市来看,差距还很远,不论是农村,还是城市,脏乱差的程度可能比我记事儿时的九零年代还要更甚。想要崛起这事儿,光靠一些金融民工和码农是远远不够的。

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只要两国不开战,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你在这个国家过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这个问题,我觉得只能问问自己。就我个人的感受,我是没法在印度生活的,虽然印度人普遍都有宗教信仰,精神层面较为愉悦。但确实,大多数印度底层劳动人民和无产阶级,是很难跨越阶级,去过上更好的物质生活的。

不过可以下一个结论,就算我干了这碗恒河水,来世还是不想做印度人。

本文选自闷庐公众号,作者:崔四,灼见经授权发布。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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