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停药后杀男童 防治“武疯子”不能光靠家庭

原标题:被父母停药后杀男童 防治“武疯子”不能光靠家庭

殴打9岁男童致死嫌犯有精神病史 动画科普精神病人行凶如何担刑责

文丨徐媛

长沙9岁男孩罗琪(化名)遇害一案让人心痛。随着媒体采访的深入,此案披露的一些细节更让人唏嘘。这是一出本来可以避免的悲剧。

据报道,嫌犯冯小华(化名)有精神病史。过去9年来,因为他抗拒服药,其父母都是将药拌在冷饭里,让他服下。直到今年春天,两位老人感觉儿子已康复,不再往冷饭里拌药。没想到,11月5日,在老两口离家之后,冯小华手持改锥,走出家门,闯下大祸。他之所以追杀无辜的罗琪,是因为头脑里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手里的改锥是冯家的传世宝剑,“他要保护好宝剑,那男孩想要抢走宝剑,他要和他比试,捍卫家传宝剑……”

11月8日,长沙汇城上筑小区,9岁男童罗琪在附近遇害。图片来源:新京报

事发后,两位老人悔恨交织,称此生将会尽最大的能力来赔偿死者一家。但是,悲剧已经酿成,再大的诚意,也无法挽回一条鲜活的9岁生命,无法愈合受害人家属所经受的巨大创伤。人们心底一个很自然的疑问是:如果说精神病人犯案时没有行为能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么其监护人为何没有尽到相应的责任?为何之前没有带病人去医疗机构做检查,而是擅自将药停掉?

众所周知,精神病难以治愈,通常需要长期甚至终身服药。就算病人症状消失,能够正常地生活,也不宜马上停药,仍需要巩固治疗一段时间。所以,治疗精神疾病最为关键的是,病人要遵从医嘱服药,并且定期回医院复查,才能遏制病情的反复发作。

然而,在现实中,由于缺乏专业的医疗知识,加上高昂的医药负担和人们对精神病的耻感,很多家属满心期待病患能够变回正常人,一看到有好转的迹象,便武断停药。资料显示,一旦停止或自行减少服药,精神疾病有七成复发的可能性,而惨案大都发生在其停药后。比如,去年湖北江夏区,一位患有精神病的男子自行停药后,在高速路上开车时突然发病,用甘蔗刀把同行的妻子砍得血肉模糊……

与其说受害者的无辜枉死,是因为精神病人不受控制的残忍,不如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监护人的侥幸与无知。但如果我们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嫌犯的父母,换位想来也有些不忍。要知道,照顾精神病人,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此前冯小华每月上千元的药费,都是靠父亲开“摩的”和打零工一点点地赚回来。为了让他服药,父母跟着他吃了9年的冷饭。为了生存,他们全家从河南来到湖南,从常德迁到了长沙,期间所获得的社会支持几乎为零。这可能是他们有意隐瞒,没有主动寻求外界帮助——在老家河南滑县和长沙,均未到相关部门登记过冯小华有精神病史,但也恰恰反映了地方在精神障碍患者管理方面的薄弱和不足。

母亲抚摸着琪琪的遗像。图片来源:北京青年报。

精神疾病不同于一般的疾病,既是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也是严重的社会问题,不可能、也不应该让家庭来承担全部的监护责任,所以法律编织了一张政府、医院和家庭共同关注和治疗精神病人的防护网。

2013年的《精神卫生法》规定,要对重症精神病人进行筛查,社区、精神病院应该为患者提供药物治疗。对在家居住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应当指导患者服药和开展康复训练等。

理想状态下的具体操作应该是这样的:在社区,在政府的组织下,由精神专科医生、社区医生和居委会干部组成评估小组,对社区居民进行精神障碍排查,对排查出来的患者进行滚动管理,及时分析和掌握病人的疾病状况、工作状态、家庭需求等,将情况建档立案,督促帮助解决他们的用药问题;然后根据排查出来的结果,按照病情的严重程度,对精神病人进行分类管理,对于重性精神病人实现定期随访,观察、评估其病情,一旦病人出现病情波动,在监护人的配合下,由社区工作人员和派出所共同送医就诊。

如果按照这一套社区防治管理模式来操作,相信能够从源头上有效降低精神病人的肇事机率。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精神病患恶性伤人事件,恰好说明了这道防护网是多么脆弱。从精神病人建档立案、社区随访到长期监护,各项工作都没有跟上。其结果只能是让越来越多的精神病人“放任自流”,伤人案件频发,又加深了世人对精神病人的歧视,让精神病人更加无法融入社会。

一位在事发地祭奠的居民 。图片来源:北青深一度

事到如今,我们需要好好叩问,为什么在这么多起悲剧之后,监控精神病患者的社区基层防护网依然没有建立起来。

这里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的是政府的救助经费没有给到位,使得各项工作推动起来困难重重,对精神病人的医药补助有限,难以吸引精神疾病患者和家属前来注册,主动求助;有的是精神卫生资源严重短缺,人员匹配不到位,没有办法提供专业的精神病评估、管理和治疗服务;更普遍的一个背景是,因为公众对精神病知晓率低,对其心存恐慌,所以多数患者及其家人为了免遭歧视而隐瞒病情,为有关部门收集信息、提供帮助带来困难。

这些难题,都是精神病防护工作需要一一攻克的部分。无论是资金上还是具体的医疗救助上,甚至社会偏见的消除上,精神病人治理都离不开政府的主导和社会的支持。只有搭建一个完善的社会监测网络,只有给精神病患者家庭提供完善的社会支持,才能让精神病人得到有效的检测,才能从根本上避免惨剧的发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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