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里头发现中国“最早车辙印”,为何被誉做华夏文明史上里程碑?

原标题:二里头发现中国“最早车辙印”,为何被誉做华夏文明史上里程碑?

汽车和道路,作为当代城市不可或缺的基本元素符号,早已融入普通人的工作生活,更被大伙耳熟能详、司空见惯。今天的人们也许无法想象,离开了道路、交通和车辆,现代城市文明将会变成什么模样?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道路交通和车辆发展状况,无疑是衡量文明发展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尺。正是纵横交错的道路交通,构成了城市的血脉和骨架,它和推陈出新的出行工具(车辆)一样,共同推动着人类大踏步迈向现代文明。

那么,三四千年前的华夏先民们是怎么出行的?他们居住的城市,有代步的车子和纵横的道路网络吗?在古老中原河洛大地的夏代都城——偃师二里头,广袤田野下面不仅隐藏着源远流长华夏文明的一段辉煌历史,而且给世人脑海中的疑问带来了明确的答案。

二里头遗址出现“中国最早车辙印的划时代里程碑意义。走进华夏文明发源地的二里头遗址,两条五米多长、间距一米的古老车辙印痕,犹如石破天惊、震古烁今、耀然出世,更折射出3800年前华夏文明初始的一缕炫丽曙光。史书记载,在中原黄河流域的伊洛河平原,曾是夏商周三代王朝的政治中心(都城)所在。

“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间(《史记》)”。
“太康居斟鄩,羿又居之,桀亦居之(古书《竹书纪年》)”。

21世纪之初,考古人员在对二里头遗址宫殿区南侧大路的早期路土之间,发现了两道大体平行的车辙痕。车辙辙沟呈凹槽状,其内可见下凹而呈现出层状堆积的路土和灰土,两辙间的距离约为1米。发掘区内车辙长5米多,且继续向东西方向延伸。偃师二里头遗址惊现“夏代车辙”,一举将我国用车的历史上推至距今3800年左右,比此前公认为最古老的商代车辙还早数百年,具有非同小可的里程碑意义。

01 印证和明确了古代的城市规划布局。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作为一个城市的骨架和动脉的道路,在承担城市交通功能的同时,还无形间将城市划分为不同的区域,起到了划分城市功能区的重要职能。经考古发现,在二里头2号宫殿基址的东侧探明了一条长约约700米的南北大道接着东西向的大路也被找到,南北向和东西向的两条大道垂直相交,形成主干道上的十字路口。这种“井字形”的大道,见证了中国最早的城市主干道网,大路最宽处20米左右,相当于现代公路的双向四车道。井字形道路发现以前,虽然二里头夏代都城遗址的煊赫身份得到公认,然而遗址的各功能区分布让人感觉比较零散,难以发现城市布局规律。

道路网络发现以后,缜密规划、布局严整的大型都邑遗址,开始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二里头夏都城市中心南北纵横交织的路网,既是交通通道,又发挥着分割城市功能区的作用,无形间把二里头遗址划分成不同功能区,以宫城建筑群为中心,墓葬区、祭祀区、手工业作坊区拱卫在周围,呈现出宏大、庄严的“王者之都”气势。二里头“中国最早车辙”和 “古代最早井字形大道”的出现,雄辩地证明二里头夏都遗址是我国古代最早的、具有明确规划的都城大邑,开创了中国古代都城规划的先河。

02 二里头夏都遗址发现的双轮车辙,证明距今3800年左右华夏大地,已经有了双轮车在往来穿梭,印证了古籍记载的真实性。

“禹治水,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 《史记·夏本纪》)”。“川谷交错,风化未通,九州隔绝,未有舟车之用,于是奚仲乃桡曲为轮,因直为辕,驾马服牛,浮舟杖楫,以代人力(贾谊《新书》)。

偃师二里头遗址中发现的夏代一号宫殿基址,坐北朝南,四周廊庑相绕,布局井然有序,是我国早期宫殿建筑

二里头夏都遗址空中俯瞰图

“前有车后有辙”,从二里头的车辙印痕,来看中国古代的车子演变过程。二里头遗址发现的夏代车辙,一下子将我国用车的历史上推至距今3800年左右,中国由此成了世界上最早发明车和使用车的国家之一。史载,中国最早的车子是由夏代的车正奚仲发明创造的。《说文》训诂“车”字:“车,舆轮之总名,夏后时奚仲所造。”

“当夏禹之时封为薛,为禹掌车服大夫。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以木为车盖仍缵车正旧职,故后人亦称奚仲造车(《滕县志》)。”

到了商代,根据国内考古发现的多个商代双轨车辙印,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证明早在遥远商代,都城大邑中已普遍使用双轮车。商周时期车辆的形制,在《考工记》中有较详细的记述。《考工记》对车的制作甚为重视,它提出只有把车轮制成正圆,才能使轮与地面的接触面“微至”,从而减小阻力以保证车辆行驶“戚速”。它还规定制造行平地的“大车”和行山地的“柏车”的毂长(两轮间横木长度)和辐长(连接轴心和轮圈的木条长度),各有一定尺寸,说“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

春秋时期车已经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和作战装备,其生产亦成为十分重要的手工部门,《考工记》中记述“一器而聚工多焉,车为多”,并且详细记载了车的分类以及制作规范和检验标准。

中古代的“指南车”

夏代车正奚仲雕像

古代的记里鼓车

根据古书记载,我们可以得知,中国古代车子的基本结构是木制,从中国先秦的车看,主要由四部分组成——轮、轴、辀、舆。其中,轮以技术含量高而成为核心部件。自秦后车经千百年演进,先后发明了数十种车型,双轮、独轮并行天下,然而不管什么车,直到十九世纪,木轮的结构却几乎保持不变。战国时期,造车技术已经非常成熟。这一时期,诸侯之间频繁交战,动辄使用数百上千乘战车进行“车站”,当时衡量各国军事战力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战车数量。大国往往被称为 “万乘之国”,中等国家为“千乘之国”,小国往往只配叫 “百乘之国”。

“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论语·先进篇》)。”“晚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刘向《战国策》)”

战国时期的“万乘之国”指的是“战国七雄”(秦楚齐赵魏韩燕),“千乘之国”一般是指宋、卫、中山、越、蜀五国。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人们出行车辆的豪华程度,必须与地位等级相匹配。古代天子乘坐的车叫路车(辂车),有伞盖、帷幔等豪华装备,就来拉车的马匹也有严格标准。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逸礼·王度记》)”。

据《周礼》记载,王有五路:玉路(祭祀用车)、金路(会同诸侯宾客)、象路(视朝用车)、革路(征伐用车)、木路(田猎用车),五路车都有12乘副车。古代诸侯和周王室高级官员乘坐的车叫做轩车,两侧有障蔽,上面有伞盖。一般官吏乘的轻便小车叫做轺车,只有伞盖,四周敞露,由一匹马或者两匹马驾驶。还有一种车叫做輜车,四周设有帷幔的较大的车子,多用于载物,也可以载人。“于是乃以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古代百姓常用的车辆为独轮车,既可载人又能装货,轻巧灵活,非常实用。

洛阳出土的东周“天子驾六马车”

古代战车

最早的原始车辙印痕,拉开了不断升级、进化的中国古代城市道路规划和国家交通路网的庞大序幕。道路(路网)无疑是体现城市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车子的出现和发展,让道路、交通规划成了古代城市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

01 东周都城洛邑的先进交通规划。

考工记记录的东周都城——洛邑中就有纵横发达的交通系统。都城中有九条南北大道、九条东西大道,每条大道可容九辆车并行。“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周礼·考工记》)。”

那么远古时代道路的宽度有无限制呢?(成周洛邑城内)南北大道宽九轨,环城大道宽七轨,野地大道宽五轨。用王都环城大道的宽度,作为诸侯都城中南北大道宽度的标准;用王畿野地大道的宽度,作为(诸侯王)大都城中南北大道宽度的标准。“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周礼·考工记》)。”

考工记中的洛阳周王城平面图

考工记

02 驰名中外,影响深远的秦驰道(古代驿道)。

公元前220年,秦始皇统一六国的第二年,就迫不及待地下令修筑以咸阳为中心的、通往全国各地的驰道。“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筑甬道,自咸阳属之。是岁,赐爵一级。治驰道(《史记·秦始皇本纪》)。”

彼时,始皇修建连接国内主要战略城市的著名“秦驰道”有9条:有出今高陵通上郡的上郡道,过黄河通山西的临晋道,出函谷关通河南、河北、山东的东方道,出今商洛通东南的武关道,出秦岭通四川的栈道,出今陇县通宁夏、甘肃的西方道,出今淳化通九原的直道等,构成了四通八达的帝国交通系统。

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于南起陕西咸阳的甘泉宫,北至今内蒙古包头九原郡,南北长达700多公里的军事大通道“秦直道”。公元前212,秦始皇命令大将蒙恬实施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国防工程,修筑有“中国古代第一条军事高速公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 “国道”等美誉的“秦直道”。“三十五年,除道(修路),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

史籍文献中记载了秦直道的宏大规模,除部分山路外,道宽五十步,相当于今天的70米左右;道路每隔三丈距离种植一棵青松,道旁设有排水沟。据说全盛时期的秦直道可并排跑13辆马车,堪称人类道路交通建设发展史上一个奇迹。“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汉书·贾邹枚路传》)”。

秦代铜车马零件名称

秦驰道遗址

二里头的中国最早车辙印痕,与昭示中华古老文明的该遗址 “多项重大发现”,共同刷新了世人对华夏文明的全新认识。二里头夏代都城遗址的发现和确立,等于树立起一座史前夏商文化发展的里程碑。因为在二里头遗址发现了中国最早的宫城;中国最早的车辙;中国最早的“城市主干道网——井”字形大道;中国最早的中轴线布局的宫室建筑群;中国最早的官营手工作坊区;

中国最早的铸铜作坊和绿松石器制造作坊;中国最早的青铜礼器群,在东亚大地上构筑起了3800年前古老东方文明的框架,二里头文化也成为后人研究三代考古学文化的圭臬。正如车轮产生车辙,车辙催生道路,道路划分城市区域,形成城市规划布局,最终诞生古老的东方城市文明。如果说华夏文明的宏伟大厦起于黄河流域的河洛平原大地,那么毫不夸张地讲,这一切都起步、归功于的湮没在黄土之下的、毫不起眼的两道古老夏代车辙。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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