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雷军:金山和小米,是我的40岁前和40岁后

原标题:对话雷军:金山和小米,是我的40岁前和40岁后

文 | 搜狐科技 杨锦

11月18日,筹备上市20年的金山办公在科创板鸣锣。

金山办公系金山软件集团子公司,后者持有金山软件67.5%的股权,雷军持有金山软件15.31%的股份,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同时,这也是雷军的首家A股上市公司。

作为金山集团董事长,雷军心情无比激动。

在金山办公科创板上市媒体沟通会上,雷军在接受搜狐科技等媒体采访时表示,“WPS到今天为止干了31年,以WPS为核心业务的上市干了20年。这一些当真正发生的时候你都不敢相信,等的时间太久以后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在金山办公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葛珂看来,金山办公的上市问题,解开了求伯君等创始人的心结,“雷总坚持了31年,今天是非常值得纪念,值得骄傲的时间”。

金山和小米,一家是雷军40岁以前参与创办的企业,一家是雷军40岁之后创办的企业。雷军认为,这两家公司的风格差异非常大。金山更偏向于程序员文化、技术立业,小米会显得更年轻、更创新。但这两家公司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都是一家非常有梦想、有追求的公司。

采访中,雷军与葛珂谈到了金山办公的过去和当下,以及金山办公下一步的战略与目标、募集资金投向等问题。

金山集团董事长、小米创始人雷军(左)和金山办公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葛珂(右)

以下是雷军、葛珂采访实录(经删减整理):

媒体:您陪伴WPS20多年起起伏伏,最艰难的时候对WPS也没有上市。金山办公在科创板上市市值突破600多亿,此刻是什么心情?

雷军:我的心情无比激动,激动的原因很简单。WPS到今天为止干了31年,以WPS为核心业务的上市干了20年。这一些当真正发生的时候你都不敢相信,等的时间太久以后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总之非常激动,感谢大家。

媒体:我想问一下金山办公独立拆分上市,对金山集团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对集团的意义是什么?

雷军:我是2011年7月4日就任的金山集团董事长,我在就任董事长以后主要干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们叫包产到户,把原来的事业部变成子公司,推动子公司持股。把公司的发展和团队的利益紧密衔接在一起。第二件事情是战略转型移动互联网,要求几个子公司全部转型移动互联网,今天来看WPS在移动互联网转型里面也是大获成功,正是因为很重要的两个策略,获得了今天WPS长足的发展。WPS分拆上市这是我们既定的战略,我们第一家分拆上市的是猎豹,今天WPS是第二家,我们有公告金山云也在IPO的路上,当年我们规划把事业部子公司化,推动团队持股,而且在战略上转型移动互联网,今天来看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媒体:雷总您之前当了很多公司的董事长,现在只当了两家,一家是小米的,一家是金山的,在你眼里小米和金山有什么不一样?

雷军:我觉得这两家公司看起来还是差别非常非常大的两家公司,一家是我在40岁以前参与创办的一家公司,一家是我40岁以后办的一家公司,两家公司的风格差异非常大。我想金山肯定更偏向于程序员文化、技术立业,小米会显得更年轻、更创新,而且是软硬结合模式的,当然这两家公司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都是一家非常有梦想、有追求的公司。两家公司有很多相同的,也有很多不同的。

我在金山集团我主要干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公司的战略、使命、文化这几件事情。一个公司已经经营了31年,它的使命是非常非常重要。其实在过去这么多年里面,有很多人很多次劝我放弃WPS,但是我们能够坚持下来,我觉得还是跟我们的使命是息息相关的。其实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决定,我们这两天也在回顾,比如说在2000年的时候,WPS的发展已经遇到了巨大的瓶颈,我们需要推倒全部重写,其实对2000年的金山是巨大的投资。我们昨天说起来的时候,我们当时正在准备国内的A股上市,对利润的要求非常之高。在那个时候我们砍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叫IWPS,确保了整个WPS的重写,这个重写我们原来预计三年后来干了五年。2000年开始到2005年才正式发布,今天我们用的WPS还是以2000年搭的架构为核心一直迭代到今天的。所以当时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心中的梦想,在当时坚持重写,而且坚持不放弃,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媒体:雷总刚才提到金山很重要的文化是“技术立业”程序员文化,我们也知道这是金山很特别的,它有2000多名员工但是1600多名都是程序员,我们也知道您在小米的时候对米粉也特别重视,我们想问一下金山的程序员们是怎么表达对用户的感情?

雷军:金山创办在30年前,在那个年代程序员要求是挺高的,几乎每个程序员都是多面手。所以你既要写程序,你还要画界面,还要自己写文档,自己做测试,几乎一个人相当于现在一个研发部门。所以在那个年代要做出一个成功的产品,几乎你自己也得是产品经理。所以在早期的时候写软件就是一个英雄的年代,你这个人得是十项全能什么都行,做的东西才有可能成功。所以在那个年代里面,我觉得我们会极其关注用户需求,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真正把产品做好,今天整个金山集团差不多小一万人,金山办公2500名员工,绝大部分也都是程序员。在这个过程中非常感谢互联网,有了互联网以后我们的工程师也能够很轻松的和用户进行交流和沟通,在这一点上我们非常坚持,只有以用户为中心,才能真正把产品做好。

媒体:我想问一下,在很多报道中葛总提过之前转型移动互联网跟雷总有很大的关系,我想问一下如何看待移动互联网对WPS的影响?另外也是对它未来有什么样的期许?

雷军:在2011年我出任董事长以后,当时我们WPS刚刚收入过1亿人民币,有了一些微薄的利润,这是早期WPS挺赚钱的,后来有20年都是不赚钱的。所以在2011年、2012年刚刚吃上饭过上点小日子,我就跟他们说一定要转型移动互联网,但是在移动互联网下办公软件怎么做也不知道,我给他们的要求是干了再说,而且不再考核利润。而且当时我们刚融资了5000万美元,我是建议他们在两到三年里面把5000万美金全部投到研发上,全部转型移动互联网。你不进去干你不知道怎么干,你只有进去做了才知道方案在哪里。所以后来把他们一脚踹到移动互联网里面,我们很多会议上都说不再考核利润,把我们的钱都投入到研发上,而且大规模推动移动互联网转型,一定要做手机的版本。

今天我们来看,今天WPS的成功肯定是抓住了移动互联网的浪潮成功的,WPS也成了手机上最常用的办公软件,我相信WPS在手机上会越来越好用,目前在全球月活跃也突破了1亿人,不算中国的用户。我相信WPS在全球都会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媒体:在办公软件领域,金山办公和国际竞争对手走了不同的产品路线,而且在国内也几乎看不到类似的竞争对手了。这次成功上市以后也获得了资本市场更多的支持,你认为金山办公上市后下一步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未来的目标又是什么?

雷军:我们昨天还在说等我们上市这件事搞定以后,我们还要再开一个深入的战略讨论和战略分析会议,所以我今天讲的不代表我们已经百分之百共识的内容,只能说我对金山办公一些战略上的建议。第一件事情,要坚定地推动全球化战略,全球化是这个世界给中国科技公司的一个机会,我们在全球已经有1亿的活跃用户,能不能有更大的规模,利用我们在移动互联网上的领先优势,在为全球的用户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第二件事情,办公软件的需求更重要的还是在企业,怎么能够进入企业市场,甚至企业的云服务市场和数据服务市场,这是WPS在未来里面要继续深挖的。其实这些年我们企业服务做了很多大胆的尝试,也取得了一些进展,我觉得这些进展可能还不够。微软在企业服务的市场里面做的比我们好很多,我们也要进入企业服务市场,主要是这两个大的方向。

主持人:我们开始对葛珂总的提问,大家有问题请举手。

媒体:葛珂总好,我特别想了解一下你们昨天晚上怎么庆祝的?谢谢葛珂总。

葛珂:这个不是媒体问题了,是花边新闻。昨天晚上是很小范围的私宴,对金山的上市首先是寄予厚望,是他们使命最好的表达方式。历时了31年时间,求总特别激动,雷总也特别激动,昨天全是我们坚持30多年的老兄弟一起喝酒,预祝金山办公上市成功。我今天还没有来得及看股价,但是听说还是发的很好。金山办公是一个特别特殊的公司,我们在国内用户月活也过了3亿,我相信是每一个WPS用户购买股票支持WPS的股价。WPS未来长期发展的利益也会跟中国股民一起共享,求总和雷总激动的无以言表,求总都没有睡好觉,一直在想这个事情,非常的兴奋。对创始人来说其实是一个心结,雷总一直坚持了31年,今天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非常值得纪念,值得骄傲的时间。

媒体:听说咱们今天晚上上市晚宴主题是“我们的新时代”,在你心里金山办公新的时代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葛珂:这个新时代是我定的,我想了很长时间定的主题。有一次我在路演过程中自媒体也刺激了一下我,金山办公叫中国的“活化石”,从我心里讲我不是特别愿意听到这个词,又古老、又陈旧。今天基于什么样的机会上市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从2005年-2011年七年时间完成了兼容替代,我们卧薪尝胆做技术突破。2011年抓住移动互联网之后走出自己的独特发展之路,移动化之路,我们的云,我们的个人订阅和基于人工智能,会发现是新的WPS,所以我想用新时代,借助这个时间点标示WPS跟大家想象的传统软件时代是不一样的。

第二个概念科创板也是新时代的概念,过去经历香港和国内主板块这多资本市场的变更,科创板注册制开通对中国高新技术企业都是号角一样鼓励大家尽快上市,整个上市周期和决策流程,包括注册制的开通,一定会极大鼓舞中国的核心技术企业在资本上得到支持。所以科创板也开辟了新时代。

媒体:刚刚雷总也提到为了准备上市我们等了20年,我们想问一下为什么要等20年这么久?我们看到金山办公最早选择了深圳的创业板,到最终决定科创板去上市,背后是怎么做出决策的?第二个问题想问一下未来上市之后有什么新的业务计划?是否会为WPS寻找未来新的利润的增长点?

葛珂:雷总说的20年不是金山办公,雷总说的20年是指金山软件,当时1999年金山软件是以WPS业务为核心的,WPS为核心业务上市已经20年了。后来金山软件2007年在香港上市,整个过程我也参与了。金山办公的上市过程是2015年做的股份制改造,2017年正式申报国内的创业板,创业板到今年5月份完成创业板向科创板的转板。我们5月8日递交申请,今天已经鸣锣开市了,只用了半年时间。

对未来来讲,这次募集资金也会比较高,主要用于金山办公未来战略方向投入,刚才雷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第一考虑除了扎根中国市场以外,我们也在看全球化市场。包括跟中国很相似的跨国软件时代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也有向中国周边很友好的国家,向“一带一路”国家,也包括美国、北美、欧盟这样的发达国家,我们都有相应的产品战略。除了国际化之外,我们会在企业服务,甚至包括自主可控领域都会加大研发投入。大家注意到金山办公研发远超科创板的平均水平,我们是最擅于用研发技术投入去做出好的产品满足用户需求。我相信这几个重大方向的投入,未来一定会凸显出WPS发展方向的长期性,同时也会带来更好的利润回报。

媒体:恭喜葛珂总,我这边的问题是我们WPS走过了30多年的历程,从最开始的工具软件发展成为如今的办公服务的品牌。战略转变背后的逻辑是什么?未来可能有哪些方向的战略转变?

葛珂:金山办公走出条独特之路,这条路有的时候不是我们想出来的,是我们一点点做出来的,围绕用户需求产生出来的。我一直讲的道理,我们现在不怎么提盗版正版的概念,我们更多满足用户的需求,我们有免费个人版,也有企业服务版本,也有个人订阅版本,这是中国独特的知识产权环境产生的。像WPS这种政府、金融、大型国有企业高市场占有率和高用户使用率,也是基于国内自主知识产权产品支撑走下来的,会看到金山WPS商业是基于中国独特的环境。

媒体:葛珂总您好,您刚刚也提到我们金山日后在协同办公领域也会有一些工作,我们看到腾讯文档和石墨文档都已经在协同办公里面有一些自己的成绩了,您觉得与他们相比与其他的同行相比我们在这个领域的竞争优势是什么?第二个问题我们金山上市之后,又会对我们办公领域的竞争格局产生什么影响吗?

葛珂: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金山上市对办公领域不会有特别大影响,我们本质上已经是这个行业的排头兵或者领先企业,上市会进一步加速,或者让我们走的更稳更扎实,而且速度会更快。你刚才说的业界的其他产品,其实这是一个既竞争又合作的过程,竞争是很小的,大部分是合作。包括我们跟钉钉的合作,我们跟钉钉也是深入合作过程,跟阿里是很好的合作关系。我们跟腾讯文档也都是很好的合作,腾讯也是我们最主要的战略投资人之一。所以会看到我们在这个领域WPS是跟这些主要的产业互联网的领头老大们充分合作的,我们也是他们生态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包括你说的一些其他的产品类型,中国从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和5G转型过程中有新的产品出来,有更多的公司投入进去,我们是互相鼓励、互相成就的过程。金山办公走了31年,我们有自信在未来会走出我们独特的发展之路。

媒体:提问谈到产品,WPS2018年收入主要三块,一块是办公软件的授权,一个是互联网广告推广服务,还有办公服务订阅。这三块的占比都差不多,都是30%左右,但是在这几年来办公服务订阅增长速度非常快,在今年1-3月份也保持了高增长,我想问一下WPS未来这三块业务中哪一块有重点的发展方向?

葛珂:三个收入形态也完全根据用户需求和历史沿革走的,我们从2005年做好兼容性都是企业在支撑购买,个人已经免费了,但是个人用户在快速成长,第一波我们是企业收费是当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2013年做互联网变现的时候,我们用了广告的模式,到了2015年、2016年时间段,我们觉得广告是一种形态,但不是我们WPS最主要的收入模式,本身是效率工具,帮助人们在工作提高效率的过程,我们希望更好的服务和更好的工具帮助用户,所以我们用了增值服务加订阅模式,鼓励高频度使用用户用小额支付方式使用更高效、更符合需求的订阅模式。从今天的实际来看,三个业务里增速最快的反而是广告,广告的商业形态永远会存在,我们会把它控制在合理的量上。增长并不是完全为了业务的增长,而是在满足用户的基本体验的情况下,不能有太多广告打扰到用户,我们会考虑ROI和ECM的提升,广告未来的增长会很慢,最重要是订阅,包含个人订阅和雷总说的企业服务订阅。

媒体:我们跟踪了很多科创板上市公司,发现自主创新这个点是科创板立板以来非常支持的方向,您觉得有什么样比较重要的制度支持自主创新能够落地的?第二个我们现在来看作为民族软件的排头兵,我们看到中国软件下一步自主创新的机会在哪里?第三个我们有很多的募投项目,募投项目从哪几个方面落实自主创新的?

葛珂:机制问题比较复杂,涉及的面比较多,我讲及个比较关键的,金山办公本质上是程序员文化的公司,内部人员的结构和费用投放都是在这方面投放最高的。看到今天办公研发费用占比,可能在科创板里都算高的,更别说整个上市公司了,这是我们在研发自主创新投入上很重要的表现。

第二个问题中国软件行业的突破点,我提的很多的是云和人工智能,大家不要觉得我们在说标签,云和人工智能是中国未来真正的机遇。中国移动互联网走的速度非常快,在全球都是非常领先的。移动互联网在中国高速投入真的出现顶尖的公司,像华为、小米这样的公司,这种大的科技环境,大的基础建设的投入,会带来未来整个中国高新技术里面独特的发展空间,就是云和人工智能。大的数据量,大的用户量,必然需要有人工智能进行对接。不管金山办公也好,包括中国的科技行业在这方面都应该觉得是必须做的,不是标签化,是应该融入到产品服务血脉里的东西,这也是未来中国高新技术产业最核心的突破方向。

我们募集资金投向,2018年成立武汉研发中心,重点投放国际化,另外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投放的速度也非常快。这里面你会看到我们募集资金也是按照这样的匹配方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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