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几千块钱代购的迪拜LV,成本可能只有两百

原标题:朋友圈里几千块钱代购的迪拜LV,成本可能只有两百

晚上10点,望京传媒之花Lily还在公司加班,百般无聊间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一条迪拜直播代购奢侈品的信息映入眼帘,顿时让昏昏欲睡的她打了鸡血。

LV 19春夏大logo tote包,国内专柜要19400,在迪拜买打完折算完汇率居然只要12000,不止7折。

这个代购啥时候加的她自己也忘了,但点进她的朋友圈一开,发现除了有发迪拜的生活照,还有迪拜专柜直播,富丽堂皇的装饰外加传统阿拉伯打扮的外国柜员,使她对这个代购的真实性深信不疑。

要她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这个包就像诱惑亚当夏娃的禁忌之果。想到工作两年,自己还没能有一个能拿出手的包,这个包价格这么诱人,又是今年的新款, 办公室里没人背,容量大能装下自己的Mac……好像完全挑不出缺点。

可是买了它接下来半年每个月就得节省2000的支出,压力也确实大。

几经纠结,她最终还是小窗敲了代购,问:“亲,LV那款大logo tote还能帮带嘛?”

离北京望京2128公里外的广州城中村,无数出租屋坐落于此,一栋8层的普通楼房没有丝毫特殊之处,颇有一丝大隐于世的味道。

但是,这栋楼房的一间出租屋却有些特殊,一年四季,无论天气好坏,这间屋子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风,而且还用黄布遮住,加了一层保护伞。

这间屋子从外看不透里面,只有一处进出口,平时都是锁着的,还装了闭路电视摄像头,戒备森严,每天都有20多名小工出没,从下午到深夜都会发出奇怪的动静。

没人能想到这间平平无奇的出租屋内,一个价值18亿元的奢侈品帝国正在昼夜运转。

屋内气味刺鼻,300多平的室内被分为几个工作区,不同的小工们就好似工厂流水线组装零件的机器人一般,不过他们组装的,是Lily的心动之源——包。

LV 19春夏大logo tote包是近来的紧俏货,卖的特别好,但即便这样,作坊也不会大量生产,为了保持奢侈品的“系缺性”和“限量款”,所以只会做十几只。

随着消费者们眼光越来越尖,几年前那种低劣的假包已经卖不出去了,如今造假技术与时俱进,几乎做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以往,造假者们受制约于成本,通常只是照图做包,或者是买别家的仿品来进行模仿,这样做出来的包画虎类犬,顾客拿到手就知道是假的,可谓杀鸡取卵,赚了一笔就不行了,还可能面临被举报投诉的风险。

现在,他们成长了,懂得什么叫做细水长流,知道了回头客的重要性,并且,花了心思认真造假,利润更高。

为了造出1:1对版的包,他们都狠下心下血本,到专柜买真包回来,进行“解剖”拆解。把整个包的所有细小部件拆开,然后打样、用纸做版型,为的就是以假乱真。

不仅版型下了功夫,皮料也用心十足,全部按照真包的皮料选购差不多的,有的还得靠进口,就连五金件都糊弄不得,得单独开膜。

顾客们最为关心的做工更是不得马虎,大家买奢侈品包,不就看中了它的手工缝制独特的针脚,例如爱马仕的包包独特的双波浪骑马针法,用机器就做不出来,所以工厂专门聘请了十几个有经验的师傅,学习了来自欧洲的工艺。

而为了躲避打击,所有师傅都是用现金结算。

师傅们的分工也很明确,有的负责皮料开料、有的将皮料粘合成型、有的美化油边、还有的负责皮料的车缝……通过流水化作业,一个个连行家都会被唬住的名牌包就被生产出来。

老板自己算了,生产这样一个高仿包,人工费用加上皮料等所有成本,全部算下来就一两百元,而卖给高仿包购买者,可以卖到一两千,翻了十倍。但如果能够把它伪装成真包卖出去,那利润还得翻上几倍。

就和“品质再好的大闸蟹,不是鄱阳湖出来的的终究低蟹一头,要就想卖出高价钱,先放进鄱阳湖里再捞出来“同个道理,做得再好的假包,不过这关,在别人眼里就终究是假包,而对广大消费者而言,迪拜就是奢侈品界的鄱阳湖。

如果说,要在全世界的13810座城市中,票选出最土豪的城市,迪拜绝对是当之无愧Top1——“这是一个连马桶都贴金的城市。”

这座城市是疯狂的,是纸醉金迷的,是没有烦恼的人间天堂。所以被称为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闪耀在中东的明珠。

这里不仅有世界第一家七星级酒店,还有世界最大的购物中心,是购物天堂,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这一掷千金,或是通过代购在这里挥洒金钱。

可却不曾想过,这些LV、Chanel、Hermès,一个月前,刚从5848公里外的广州城中村的那间出租屋里打包发出。

造好的高仿包,会装进专门定制好的礼盒包装里,这些包装盒和专柜的一摸一样,还会在礼盒里附上所有的证书、发票、POS机单,为的就是营造出真的“海淘“假象。

为了能让包顺利通过海关排查,造假者还在广州和香港成立了外贸有限公司,自己负责将商品“卖“到迪拜去。

当一批假包生产出来,凑齐一批后,就会配上伪造的“原厂正货”证书以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一起打包装进集装箱,一个小的20英寸普柜,可以装30立方米的容量,一箱出去两周后到迪拜,运费800美金,还得给1500人民币的文件费,不便宜,但这一趟西行镀金收益却是值得的,只要多卖个包就能赚回来。

包到了迪拜,虽然证件齐全,但终究是假包,进不了专柜,为了将它们兜售出去,还得给“鄱阳湖“造景。

身在阿联酋的幕后老板接到来自中国的货后,部分来自欧美的网上订单进行转运发出,以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的价格销往多个国家。

而剩下的部分,则在迪拜当地售卖。为了让包更好卖,他们甚至租下了一栋精装别墅,像模像样地造起专柜,从中国来的假包在这里,被当成正品打折销售。

不仅迪拜贵妇们手头拎的铂金包来自中国广州城中村那个小作坊,这些包兜兜转转,可能又回到国内来,不过经过一趟来自迪拜“鄱阳湖”的洗礼,它不再是个造价200的高仿包,而是一个“展示在迪拜专柜的正品打折包”。

这个团体逍遥法外,直到近日,中国警方和阿联酋警方联手进行同步收网打击行动,才将他们抓捕归案,将他们一网打尽,查获假冒奢侈品28000余件,涉案金额近人民币18亿元。

新闻报道中有两件事让我印象深刻,一是买假包的除了一部分是误以为是真包以外,另一部分人则是心甘情愿去买假包。

二是其中的丰厚利润,一个成本两三百元的假冒LV包,在自称打折促销或告知对方是假货的情况下,还能卖出去,价格在几千到几万元之间。

与这件事发生临近的,是同在这个月初,11月9日凌晨,一般工作室&PIY创始人沈文蛟,因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辞世,享年46岁。

他连续获得11项德国红点奖,但大家最熟悉的,除了一个很多人不知道是他设计的网红衣架,可能就是因为一篇《原创已死》的文章。

文章写道,他的一款名为"NUDE"的木质衣帽架,从图纸到产品成型花了18个月,完善细节又花了8个月,呕心沥血终让他在2014年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德国红点至尊奖。

但与此同时,他店里的衣帽架因为售价过高,无人问津。但山寨版却如同雨后春笋,最高时达288家店铺售卖,抄袭者均声称有专利。

他写道,“今日中国,山寨凶猛,平台失察,我们唯有发出更大的声音,才能为千千万万个原创路上的兄弟换来更多尊重,争取更大生存空间,留下更多火苗……”

那这起奢侈品包造假又何尝不是呢?

一方面,造假不仅成本低,销量还好,只需要把商品仿的好就能卖出好价钱。

另一方面,原创设计夹缝生存,有多少原创设计店铺门可罗雀,最终做不下去,倒闭。

很多消费者明知道是假货,却还是心甘情愿去买单,而不愿意支持没有名气的小众货,为的何尝又不是虚荣二字。

能买的起名牌真包固然好,买不起的还可以考虑a货,实在不行没有logo的仿货也可以凑合,但原创,可能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甚至不在考量范围内。

望京的Lily在和“代购“一番掰扯后,终于下了单,她心满意足。

离她4公里外的,中国设计学院最高学府的北京服装设计学院里,大四的小葵正在找工作,她的选择确实不多,身边的朋友有的甚至放弃了设计,拿到了服装陈列师和量体师的工作,她不知道——坚持做设计还能走多远。

而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个。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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