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份丝娃娃,走一遭“流水席”

原标题:吃一份丝娃娃,走一遭“流水席”

丝娃娃,贵阳人的野生小吃,真猛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野生小吃”

东北扛把子的是烤冷面,吃的就是个深夜的彪悍。尤其是这个季节,无论再冷,冷面摊老板都会裹成米其林轮胎的模样,推着小摊出现在天桥下。马路牙子边,一个个东北爷们姑娘蹲着站着,冻得哆嗦还停不住嘴。用东北话说,“那不是假虎,是真彪”。

云南则是老少通吃的烤豆腐。一个个围坐在老板四方的小烤炉边上,一句话都不用交流。老板给你一个干碟,你自己拿着签,想吃几个随意拿。只有真细心的人,才能看见老板挪动面前那一小份干玉米粒的手(数你吃了几个),顿然明白天下老板一般精明。

没有一座城市的野生小吃是一样的,但绝大多数都有一个共性:简单、好做、成本低、效率高。毕竟劳动人民出门苦钱,可不是创业者拿轮天使融资。原始资本最多就是下岗工资,出摊了还要眼观六路小心城管。如果弄个稍微大一些的摊子,城管来了跑都跑不掉。

这也是为啥,贵阳的丝娃娃,成为了野生小吃界的奇葩存在。任凭谁来到贵阳,看到丝娃娃的阵仗,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我靠,牛逼

黔灵公园是贵阳市中心最大的一个自然公园,里面有座大山,山下还有一大片湖,是贵阳建城之前就存在的自然地貌。

想要“野吃”贵阳野生小吃丝娃娃,这里是你必须打卡的地方。从下公交车,到走进黔灵公园大门的路上,晃两眼就能看到街边一家家丝娃娃的巨大阵仗:小门面店铺从屋里延伸到屋外,两三张矮桌子像蛇一般延展出来,不知道的以为要做流水席了呢。

桌中间横着放的是两排满当当的碗,各种颜色都有:绿色的黄瓜丝,粉红色的泡酸萝卜丝,白色带绿头的是烫豆芽,黑色的是海带丝,黄色一粒粒的是干炒黄豆酥;还有白色的折耳根,灰黑的魔芋

每几排就有俩大碗,碗里一个红汤一个黑汤,红色的是番茄酸汤,黑色的是传统老汤。

给丝娃娃里灌蘸水

店门都长得朴实无华,跟中学门口炒饭的小摊无二,阵仗倒的确有点无敌。倘若城管来抓,是肯定来不急跑的,收都收不完!

当然,今天的贵阳,城管已不会再细究丝娃娃家的问题。即便曾几何时,老一辈丝娃娃摊主可能跟城管打过游击战,今天大家也既往不咎。谁饿了都可以找一个空位,坐在这长桌宴阵仗前,然后老板娘就会上前,热情的来一句:吃丝娃娃啊?要多少?一份两份?

本地人吃丝娃娃

*携程

“一份、两份”是吃丝娃娃的暗语,指的是吃丝娃娃的面皮。一份不是一片,是十片。

北方的朋友请不要倒吸一口凉气。贵阳的丝娃娃比不上东北的摊大饼,一片面皮不过手掌大小,而且用“薄如蝉翼”来形容不算过分。

不过必须为老板们声辩,这绝对不是出于资本主义利益压榨,它其实是个“历史问题”。

类似黔灵公园这样有(真)山有(真)湖的公园,在贵阳不下十几个。这是整个贵州的基础地貌,虽说今天看来简直是天然氧吧,但在过去,这就是阻隔贵州和其他地方物流的自然天险。想要隔壁四川送盐来?先翻越几座大山再说。

像黔灵公园里这样的山,贵阳比比皆是

所以直到改革开放前,贵州都处于自给自足自产自销的状态。本地产什么,老百姓吃什么。这里山多水多,种稻米便成了最合适的谷物选择。面粉什么的,便成了精贵的代表。

上世纪70年代,很多下放到农村的贵阳人重新返家。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工作,很多女性便背着小竹篓开始卖小吃。那时候,米粉洋芋已经开始成为标配,为了不一样,她们的一部分选择了做春卷。

上世纪背着竹篓的婆婆

油和面粉都是贵重食材,阿姨奶奶在精打细算后,便取消了油炸。面粉糊糊多加点水,做成小薄饼,把包在春卷里的食材直接汆个水,裹起来,灌些贵阳人都熟悉的蘸水。一分钱一个,自己裹好递给放学的年轻女同学。

大概就这样递,但里面内容没有这么多

至于为什么取名丝娃娃,各家有各家的说法,主要还是卖卷饼的阿姨奶奶们觉得整个把菜裹进面皮的过程很像襁褓中婴儿,也就有了这么一个在外人看来与众不同的名字。

今天坐在贵阳街边吃“野生”丝娃娃是一个很满足占便宜心理的事儿:10块钱一份,10个面皮,面前不下十几种蔬菜丝豆制品的选择,随便你拣,想加多少加多少,只要你能吃得下。前提只有一个,必须手里有皮子,没有皮子光来吃免费蔬菜,老板可能要打你。

但早年的丝娃娃可不是这个模样。因为条件有限,蔬菜丝一般只有豆芽丝和萝卜丝,最多再来两颗干烤的黄豆粒。孩子们吃更多的是涂个嘴馋和气氛,跟90后孩子记忆里的辣条麦芽糖差不多。

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宏伟阵仗则是80年代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生活条件逐渐开始变好,卖丝娃娃的阿姨奶奶们也从背着篓打游击战变,成了可以在马路边铺块塑料布,放上两张凳子。

以前电影院门口也是卖丝娃娃的好地方

光有绿豆芽萝卜丝可就太寒酸了,更多的蔬菜便开始进入丝娃娃的阵营。在贵州这个四季温差不大的南方城市,各色蔬菜和类似折耳根蕨菜的野菜,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内容丰富的丝娃娃

人们坐在黔灵公园门口吃丝娃娃的习惯也是在那时候培养起来的。

那时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压个马路,几乎都往黔灵公园跑。黔灵公园也成了最早贵阳“野生小吃”的集散地。除了丝娃娃,还有羊肉汤,米粉,洋芋粑粑。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从爬山归来,蹲坐在路边来上几个丝娃娃,女孩子吃的愉快,男孩子也花不了几个钱,简直是恋爱最单纯美好的模样了!

上世纪90年代末的黔灵公园

要说贵阳的丝娃娃和北京的春饼有什么本质区别,除了后者饼皮更大面粉含量更高,大概还有的就是最后那一步“灌蘸水”了。

因为天生不产盐(戳),贵州人在调味这个问题上,可谓是发挥了无穷的想象力。蘸水就是最具有本地特色的调味之一。

早期丝娃娃的蘸水很简单,有酱油,有醋,有香菜有辣子。当地人管这个叫老汤,方子是每家阿姨奶奶自己调配的,没有两家的老汤是同一个味儿。

加了更多料的传统老汤

裹上自己最爱的蔬菜丝,千万记得兜底,再灌上一小勺老汤——几乎每个贵州人的衣服上,估计都曾残留过丝娃娃的痕迹

而酸汤成为丝娃娃蘸水的标配,则是2000年后的事情了。

这个盛的就是酸汤

说来可能不信,但贵州最著名的番茄酸汤,贵阳人也是到80年代末才开始知道。山川这个天然的阻隔,即便在一个省里也威力无穷

随着酸汤在贵阳的传播,一个名叫小周的下岗职工产生了灵感。在他成功的丝娃娃再就业里,酸汤成了他家丝娃娃的一个卖点,也就这么一不小心,成就了今天的贵阳丝娃娃。

无论你在哪个城市,打开点评其实都能搜到丝娃娃,只是长相吃法跟本地就天差地别了。

这个贵州的野生小吃,来到了大城市,也换上了精致的妆容:一个小竹盘,里面7~8个小碟,每一个里面都是不同的蔬菜,但几乎不会有贵州人最爱的折耳根和蕨菜。布巾里的热面皮比贵阳大了一轮,蘸水的种类也因地制宜,按照不同城市人喜欢的口味来。

今天更精致的丝娃娃装盘

但如果有机会,还是建议去贵阳吃一吃野生原版。毕竟像贵阳这种杂糅又充满地气的城市,餐厅里是体会不到的。你只有进入后,感受了,才能在细微处发现不同

毕竟人生活里最有血有肉的感受,也就是体验得来的嘛!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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