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解决6000万乡村儿童的未来,首先请“帮帮校长”

原标题:马云:解决6000万乡村儿童的未来,首先请“帮帮校长”

今年是马云乡村教育计划的五周年。1月6日至7日,博雅小学堂受邀参加了2019年马云乡村教育发展年会。

一如既往,100名获奖乡村教师、20名乡村校长,从西藏、青海、甘肃等全国各地飞来海南三亚,不仅从马云手中接过肯定和荣誉,也会获得马云公益基金会提供的为期三至五年的体系化培训和资金支持。

不同以往的是,今年年会首次设立“乡村校长领导力”圆桌论坛。 乡村教育代言人”的马云这次把更多目光投向乡村校长们,他说:

国家的未来看孩子,孩子的未来看教育,教育的关键在中小学校,中小学的关键在校长。

102年前,鲁迅先生喊出“救救孩子”。今天,我们想呼吁一下,“帮帮校长”。只有帮助校长才能帮助好教育。

01

一个乡村校长真实的一天

早上7点,校长 包瑞已经站在校门口,向走进校园的学生们打招呼,“同学们好”,“校长好”。

这种独特的迎接仪式是湾岭学校独有的,包瑞说整洁的形象与饱满的精神是学生应有的面貌。

但三年前,这里可不是这样。

那时他刚从河西走廊调任到这儿, 校园里荒草丛生,脏乱不堪,到处是鸡圈鸭圈,难以想象这是学生学习的环境。

将近100亩的校园,只剩下81个学生,纹身染发,奇装异服,老师和学生都穿着拖鞋,一上课拖鞋随便一扔,脚搭上桌子,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学校的气息。

这对一个校长,一个教育者来说,自然是痛心的。

改!必须得改!”这是他来到这里的决心。从校风整顿开始,监督学生,规范老师行为举止。

老师喜欢在校外打麻将,那就发动群众,号召家长们“举报”老师,最多的一天包瑞接到十多个“举报”。

再通过绩效改革,提升老师们的积极性,在不懈努力下,三年时间学校学生回流到600多人。

我们再来看看海拔数千米的藏区乡村学校。

青海省满掌乡寄宿制藏文小学的校长 班玛多杰从教19年,也当了9年校长。

他说藏区学校最大的挑战是争取生源,为了扭转藏民认为“读书没啥用”的陈旧观念,他用最笨的办法跑遍了整个牧区,挨家挨户家访,早上六点半骑马出发,四五个小时才能到牧民家,下半夜两点左右才返到学校。

他说,为了让孩子能上学,他们用尽手段“坑蒙拐骗”,“你的孩子明天就给我送到学校,而且一送就是送到十八岁为止。”

你的孩子我们会当成是我们的孩子去培养,哪怕我在这所学校不做校长,我要看到这个孩子的出路。”也是这份真情打动了家长,越来越多的孩子走进了校园。

但怎样让孩子们爱上学习,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身为校长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增加兴趣课,在学校孩子们可以唱歌、弹吉他、打篮球、画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三年后,满掌乡寄宿制藏文小学的学生达到了 508 个,辍学率为零,而对于班玛多杰,这才是梦想的开始。

安顿好学生们,两位校长终于有些时间做家长,不过这个家长并不简单。包瑞烧菜做饭,吃完饭又为从重点中学转到湾岭学校的女儿辅导作业;

班玛多杰和上小学的女儿视频,因为网络不好经常说几句就会断线,他焦急地晃手机想让信号好一点,电话那头女儿不断地重复着“爸爸,我想你”、“爸爸,你吃饭了没”,让这个中年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只是两位校长365天中非常普通的一天,也是他们的每一天

现在站在乡村教育一线的校长有20多万,他们背后是290万乡村教师和6000万乡村儿童。

日复一日的坚持与付出,他们渴望的是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有理想和信念,未来改变他们自己的家乡。

他们是再平凡不过的人,他们也是今天教育的关键。

02

校长不是万能的,

当好一个校长需要的是远见和担当

一个校长到底要掌握多少技能呢?

在对 20 位入选的新乡村教育家的基本技能进行简单归纳之后,我们发现这些乡村校长几乎个个都是多才多艺的全能型选手。

在首次乡村校长领导力圆桌论坛上,校长们倾诉了他们的困惑和挑战,也有6名城市校长及师范院校的专家针对这些问题给出了建议。

作为青海寄宿小学的校长,班玛多杰最头疼的问题是 怎么让孩子爱上学习。牧区的许多家长没有受过教育,并非都能理解读书的意义。此外便是没有适合牧区的教育培训,高原和城市的教育差异太大,城市的“套路”不适合牧区。

教育部教师工作司司长任友群建议,可以建设教师发展中心。在“三区三州”与地方教育行政部门或高师院校合作,针对当地县的实际情况做教研,由基金会提供资金资助。任友群还提到,政策调整需要智慧,县城的教育局局长也非常关键,或许也可以成立一个县长支持计划。

包瑞在现场谈起自己做校长的困难,感觉自己似乎每一天都在处理学校大量的账务,“就是签字,签不完的字”,感觉“比马云还忙”。

对此马云支招,“签字越多,越多的字就会围绕你来。”马云说自己不喜欢回复邮件,100封最多回复三封,每封不超过三个字;同意、不同意、重新写。找一个喜欢签字且字写得好看的人代签,当授权他人做事时,他可能干得比你好。

教书是校长的看家本领,但不够,校长一定要有全局观、未来观。

马云表示,中国有20万乡村校长,如果把 20万乡村校长培训好,就可能解决6000万孩子的未来

102年前,鲁迅先生喊出“救救孩子”。今天,我们想呼吁一下,“帮帮校长”。只有帮助校长才能帮助好教育

老师的责任是让学生对读书感兴趣,而校长的责任是让老师对教书更有兴趣。校长是真正的领导者,不仅要为学生负责,更要为老师负责,让老师看到希望,帮助老师成功。校长不好,老师不可能留住。校长不支持老师,老师不可能教得好书。

2019年成立的校长委员会也是希望用更多的力量和渠道,帮助校长们提升管理能力,解答他们的困惑。

论坛上,有乡村教育家建议校长将课程改革与办学理念相结合,注重实践,校园里可以有猪场、菜园、花园,实现“ 随处都是校园”; 尊重教师人性管理体制,老师可以当老师,老师也可以当学生;寄宿制学校要充分利用各个省寒暑假差异培训老师,让老师们走出去,开阔老师的眼界,提高评价素养,对自己、对孩子、对自己的学校更有信心、更有方向感。

从德国访学归来的钱志龙博士说,我们现在的教育没有为孩子们的未来做好准备,不光是城市的学生,还有乡村的学生,我们的教育需要做一些减法,不以成绩为唯一赛道,或许可以重新定义乡村教育的目标。

当然,改变和重新出发都需要时间。今天,校长作为学校的总设计师,需要更开放的眼光面向未来,让孩子能够有足够的智识和力量应对未来。

从校长自身的改变开始,我们能看到学校变得更好,乡村变得更好,教育充满着希望。

03

他们是一群造梦者

今年的获奖教师有一个明显的趋势: 年轻教师增加了

据马云基金会官方统计,100名获奖教师平均年龄39岁,最小的只有23岁,平均教龄18年;20名获奖校长平均年龄40岁,平均担任校长时长8年。

100位入选的师范生,平均年龄仅22岁,其中1人任教于最后通公路的墨脱县,1人为 “00后”

马云与获奖教师

27岁的 王泽是一位年轻乡村教师,上大学时他被元阳梯田吸引了,毕业后一呆就是8年。

他刚来这里时发现很多孩子都没有梦想,家长对孩子的要求是嫁人、打工,有没有知识并不重要,这让他意识到孩子们需要他, 他想给孩子们种下一个梦

他积极联系爱心人士,为孩子们争取来了助学金、书包和文具,为了让孩子们学会说普通话,向大家传递读书的意义,他在学校里建了广播站,成为当地十四所学校里第一个广播站。

渐渐地,随着更多爱心力量的参与,孩子们拥有了图书馆,走上了小舞台,学习更有生机和活力,现在,孩子们敢梦想了,而他站在他们身后笑得开怀。

他说,“ 不管我能做多少,我都努力地去做。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我要做孩子心目中的英雄。”

获奖教师中,还有一位90后老师 刘媛,她和她在大凉山地莫教学点的几位小伙伴都是90后,他们与孩子相处时既像师生,又像朋友。

她说起自己来山区的缘由,因为初中时看了《变形计》,觉得山里的孩子更需要老师,希望帮助他们认识世界的美好。

这里,孩子们每天要走至少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路不好走,他们都是用塑料袋装了午饭,到了中午打开都是土豆、白米饭,将学校发的牛奶、火腿肠带回家去给弟弟妹妹。

刘媛说, 作为老师最重要的出发点是爱孩子,她觉得孩子们带给她比她给予的多得多。她在这里很稳定,至少他们不用怀着忐忑的心,担心下学期老师不来了。

虽然身在山区,经常停电没水没信号,这些支教老师仍不觉辛苦。

他们推崇快乐学习,坚持“陪伴最重要”,让学校成为了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年轻的老师会为乡村教育投注新的血液与活力,这也是马云公益基金会提倡让年轻人、尤其是师范生去乡村支教的原因。

贫困县是马云乡村教育计划的主要覆盖区域。今年申报者来自全国832个贫困县中的735个,覆盖率接近90%。

贫困县的教育发展不容乐观。教育部教师工作司司长任友群在乡村校长领导力论坛上,提供了一组数据:

在国家深度贫困区“三区三州”,基础教育阶段的教师编制缺口达6.84万人,占教师队伍的18.9%;乡村教师生活补助标准不高,人均月补助标准254元,其中南疆四地州仅174元,与地区艰苦程度不匹配;此外,特岗教师数量补充也有限,2019年仅招1.31万人。

马云公益基金会也一直在用企业的力量支持乡村老师,获奖的100名老师会获得总金额1000万元的现金资助、以及持续三年的专业发展支持。

这些乡村教师们在国家不同地区燃烧自己,点亮一批又一批乡村孩子,他们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也是这个时代的造梦者。

04

乡村教育改革仍在进行中

两年前的三亚乡村教育午餐会上,马云呼吁将100人以下的乡村小规模学校撤并,以符合标准的乡村寄宿学校替代。当时引起舆论哗然,许多人批评马云“不接地气”,不了解并校给农村孩子增加的实际负担。

两年过去,马云公益基金会在全国9所乡村学校进行了寄宿制改造,撤并了11个教学点。

马云乡村寄宿制学校项目采用“ 基金会-企业-教育系统”三方合作的模式,基金会按照1:1的配捐比例,与合作企业共同出资。

“马云乡村寄宿制学校计划”历程

海拔2100米的云南省黄连小学便是其中一所寄宿制改造学校,其中大部分学生都是留守儿童,孩子们每天走路上下学,最远的家距离学校单程14公里, 一天要走6万多步,凌晨5点就要打着火把出发

经改造后,这些孩子们搬入了黄连小学的寄宿制新家,合并了原有的3个教学点,阅读吧、美术室、音乐室、少年宫、乐高室一应俱全。

孩子们一日三餐在学校就餐,还可以在“亲情吧”和父母视频通话。

课余时间孩子们在阅读吧

不用每天奔波在路上,孩子们有了更多时间学习,成绩也上来了,老师白天上课,晚上辅导学生作业,同时担任生活老师,帮助孩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在撤点并校后,师资资源得到合理配置,孩子们有了专业的美术、音乐、科学老师,随父母打工的孩子也回来读书了。

怎样判断孩子们真的适应、喜欢新环境?项目合作伙伴之一,湖畔善契公益基金会理事长陈丹霞提到一个细节,改造以后孩子们给父母打的电话变少了,棋盘室用得最多,这说明他们对家的眷恋少了,喜欢上校园生活。

寄宿学校建设已有成效,但想推广开来还面临很大的挑战。马云公益基金会执行秘书长于秀红将挑战梳理总结成四点: 顶层设计不统一、家长反对、财政投入不足、管理能力落后

并校涉及的板块

除此外,建设寄宿学校还是一项专业度很高的技术难题。“ (这件事)不是给一笔钱就可以做,是非常大的挑战。”于秀红说。

今年,马云公益基金会计划把“项目校”模式向“项目县”转变,以单点学校改善转向县域并校推动,做好县域并校规划、政策与资源配套。

在午餐会上,马云表示: 并校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给农村孩子一个公平优质的教育机会,两三个老师、十七八个孩子,既做不好教更做不到育。必须推进并校,不是并校不好,而是有没有把校并好

教育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教育者用爱和坚守滋养孩子的童年,静待花开。

感谢在乡村教育中默默耕耘的人们,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将与你同行。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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