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兵:给青年教师的2020年讲课指南

原标题:程红兵:给青年教师的2020年讲课指南

校长不进课堂,不听教师讲课,不与老师做关于课堂的交流,这所学校无论如何是办不好的。

作者: 程红兵,深圳明德实验学校创校校长,21世纪教育研究院学术委员

当了20年的校长,我当然知道作为一校之长,应该抓大事,应该抓规划,应该做领导,确立一所学校所该做的正确的事。但是我仍然执着地认为,校长不进课堂,不听听教师的课,不与老师做关于课堂的交流,这所学校无论如何是办不好的,基本上流于空洞的口号,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课堂是学校一切工作的基础。

我甚至得出一个武断的结论:要判断一所学校、评价一个校长,最好的、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看校长一个学期下来,一共在学校呆了几天?一共听了几节课?做了哪些事?

我所在的学校基本上都是青年教师,听课评课就是学校管理的基本常态方式,青年教师当然应该让他们了解课程改革的新思潮,但更不能忽略的是他们的教学常规,课堂细节常常是他们的薄弱环节,指出并帮助他们改进教学细节,将加快他们的成长。

不久前听了几节课,发现了不少亮点。

亮点之一:引导学生走向深入,课堂上让学生提问,让学生就课文提出问题,但不是仅仅满足于让学生把问题提出来而已,教师还能够超越学生,让学生就大家所提出的问题进行归类分析,这就进了一步;教师在学生的基础上还能就思考分析这些问题提出新的理论支架——目的论、机械论、文学本体论等等,这就又进了一步。

亮点之二:就是有的课堂显现了初始结构化思维的特征,比如通过思维导图来理清文章脉络,让学生对文章有个整体把握,改变了那种只抓细节、忽略整体的毛病。

亮点之三:就是试图注意课堂教学的效率,有的老师课堂教学伊始就开门见山提出了教学目标,学生明确目标之后课堂上基本能够围绕目标运转;有的老师,在学生背诵之后,给予即时检查——让学生默写,提高了有意识记的效率。

问题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其一就是教师越位导致遮蔽问题,这是最急需纠正的错误做法,按理说,课堂教学要以学生为主体,也就是在课堂上要让学生大胆试错,该学生说的,教师绝不越殂代疱;该学生做的,教师绝不越位;学生说不了的,教师再说。而我们一些老师总是喜欢代替学生,代替学生尝试,代替学生思考,代替学生练习,代替学生表达,这就把学生的问题全部遮蔽掉了,教师根本无法了解学生的问题所在、症结所在。

其二就是缺乏结构化思维,整堂课缺乏整体构思,上一个教学环节与下一个教学环节之间逻辑关联度不高,没有那种环环相扣,逐层递进的感觉,而且呈现的知识常常碎片化的,没有建立一个结构框架,这样一来学生对知识的掌握就容易碎片化。

其三就是课堂教学目标不够具体清晰,所谓课堂教学目标就是让学生做什么、达成什么,更进一步要求就是让学生在多少时间内完成多少事,完成的质量如何,这就是所谓的课堂教学的水平要求,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课堂教学开头教师就应该把明确具体的目标告知学生,很可惜许多教师没有把目标明确示人,学生整堂课上不明教师意图,影响教学效率。

其四,多数课堂教学普遍缺乏深度思考的问题,有的课堂完全具备这样的契机,被老师轻轻放过,这样下来,学生的思维几乎都停留在课文的表层,滑过了文本,浪费了很好的课程教材资源。

青年教师更多的是细节方面的问题。

以一节英语课为例,有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小组讨论,1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这个小组合作讨论显然没有意义。

第二个环节,教师罗列了各种文体概念,但学生不知道用意何在?是在识字层面上掌握这些词语的意思和写法,还是了解文体知识?如果是前者,只要反复带读,背诵,辅之以适当造句,即可达到目的;然而教师却反复问,边问边说,似问非问。如果是要让学生了解这些文体,可以采用归类的方式,让学生将这些文体归类,学生即可清晰了解不同文体的不同特征。

第三个环节,让学生读一段文章,然后让学生就一个主要人物画出相关的思维导图,分小组进行。请注意,既然是分组进行,就需要给小组成员做出分工,每个人承担各自的任务,小组合作式学习的作用在于分工合作,所以没有分工,分组的意义就不大了。

学生分小组画出思维导图之后,理应让学生分组逐一呈现自己的作品,结果老师急于求成,自己在黑板上画出思维导图,便问边说。这个时候完全应该让每组学生呈现出自己的作品,然后让其他组去评说,或者说出自己组不一样的画法,或者加以比较,比较各组的异同,谈谈自己的看法,要求学生不要重复别人的观点,一定要有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不让学生呈现自己的作品呢?也许学生的作品会超过老师的作品。事实上,教师所呈现的思维导图,只是发散地罗列了若干个概念,但没有标示出概念之间的关系,思维导图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呈现概念间的关系。

听课之后,我逐一和青年教师交流,共同反思,探讨如何改进课堂教学。

延伸阅读:有经验的教师怎么上课?告诉你听、看、说的9个秘密!

学生在课堂上希望听到三种声音,你应该关注课堂上的三个细节,老师的语言有三重境界……你知道都是什么吗?

听——学生在课堂上希望听到三种声音

掌声。发自内心的掌声让课堂有意义。孩子们希望在课堂上能听到来自老师或者同学的深刻而精彩的见解,简便而有效的解题思路和解题方法,能让自己有所感悟。

学生在你的课堂上听了半天,然而一句精彩的话都没听到,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十次、二十次他就会很失望。如果你从外地赶到北京去听专家讲课,没有一句话能打动你,你也会感到很遗憾。我们的孩子有这样一种期盼,有这样一种要求,其实非常好理解。

我听小学和初中的课,发现当学生回答问题正确时,老师就组织学生鼓掌,而且这个鼓掌很有节奏感。但是这是组织起来的,不是孩子们发自内心的掌声,这个掌声的意义就显得不一样了。

笑声。学生们希望听到生动而精彩的课,这会让他们产生兴趣。我们曾经做过调查,问孩子们最喜欢什么样的老师,学生回答:“最喜欢有幽默感的老师。”这是有道理的。很多老师希望从上午的第一节课开始,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的注意力都能高度集中,这可能吗?不可能。孩子是要走神的,是要休息的。优秀教师上课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有意识地开个玩笑,把全班同学逗笑了,让孩子们的大脑集体放松一下,然后重新回到课堂,大家才会感到神清气爽。

复旦大学有一次组织学生无记名投票,学生喜欢哪个教授的课,就可以把票投给那个教授,最后选出受学生欢迎的十大人气教授。得票最多、排在第一位的是陆谷孙教授,很多人用过他的书,他是《英汉大辞典》的主编。有人问:“陆老师,您的课为什么让学生们这么喜欢?”陆老师想了一下说:“我每堂课一定要让学生大笑三次。”

辩论声。今天的学生主体意识已经觉醒。今天的学生和过去的学生不一样了。我们当年读书的时候,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师上课讲什么,我们就记什么,最后考试就考什么。但今天的孩子不一样,个人的主体意识觉醒了,他们希望说一点自己的看法,说一点和老师不一样的观点、和教材不一样的观点,甚至想和老师辩论一番。这是成长的标志。如果班里没有这样的孩子,我们倒要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有没有问题,我们是不是压抑了孩子。

2008年上海市选了十位校长到美国加州去考察。我们到了加州理工学院,参观了一个著名的心理实验室。上课过程中,学生头上戴了一个像帽子一样的仪器,老师在电脑屏幕上点到谁,就能知道那个学生的实际情况——他的思维是空白的、困顿的,还是非常活跃的、流畅的,马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经过大样本的调查研究发现,课堂教学中什么时候学生思维最活跃?一定是学生在辩论的时候。什么时候教学效率最高?一定是学生跟老师进行辩论的时候。

想想看,当孩子和老师进行辩论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大脑中所有的细胞全部激活,想方设法地战胜老师。所以他的思维非常活跃,教学效率也相应最高。很多有经验的老师在上课过程当中会有意识地、故意地留一个破绽给学生,让学生跟他进行辩论。一辩论,学生就充分活跃起来了。

看——关注课堂上的三个细节

关注思维方式。一般来讲,很多数理化老师都是这么上课的,先讲定义、定理、公式,之后带着学生解例题,解完例题以后再去做作业。公式、定理是什么?就是一般规律。具体题目是什么?是个别现象。由一般到个别,就是演绎法。演绎法可不可以?当然是可以的。演绎法有没有问题?当然是有问题的。如果你永远使用演绎法进行教学,就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高分低能。学生只有掌握了一个公式,然后才能去解决一个与此相关的具体问题。面对一个新的问题,学生永远无法去解决它。

芬兰有一位数学教育家说,在数学公式、数学定理和生活现象之间有一条鸿沟,数学教育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鸿沟填平。把生活现象和公式、定理之间的鸿沟填平,这就是数学教育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们始终采用演绎方式的话,这个鸿沟不但没有填平,反而在不断地扩大。

有一位数学老师喜欢采取归纳法进行教学,他从生活中的一个现象出发,然后让学生归纳出一般的定义,比如什么是解方程,什么是方程解,然后再对照书本的定义,从个别上升到一般,最后给学生许多练习题,让孩子们自己去判别,由一般再回到个别。我觉得这样一种思维方式,我们的课堂教学应该提倡。要让孩子面对生活,面对现象,而不是直接面对公式。

关注课堂的开放度。比如数学老师问一句“还可以怎么计算”,就可以为学生打开一扇小小的窗户。过去我们不太关注课程资源的开发;今天我们的课程改革强调要关注课程资源的开发。过去我们说“教科书是学生的世界”,学生看来看去就看教科书;今天我们讲,“世界是学生的教科书”,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可以拿来为我所用。

有一个英语老师正在板书,一个学生用笔在桌上敲打起来。老师听到以后,说了一句很幽默的话:“英语课是不需要伴奏的。”敲击声就悄然隐去,孩子们也笑了,那个捣蛋的孩子做了一个鬼脸。而他做鬼脸的动作恰好被老师捕捉到了,老师马上边模仿边说了一句话:“Make a face,这就是做鬼脸。”孩子们无意之间学到了一个新的英语短语,这个老师为学生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关注旁例和反例。有一个理论叫作变异理论,什么意思?你要想正确认识事物的关键属性,还需要理解该关键属性的变异形式,以加深对该属性的理解。也就是说,还要了解它不一样的地方,变化的地方,相反的东西,要关注旁例或者是反例,然后再加以对比,从而达到对于关键属性的辨析。

我们有一些老教师这方面做得很好,有一些年轻教师在这方面做得不好。有的老师讲了一道例题,给学生们提供一个配套的跟这个题目完全相似的题目,孩子们也会做了,这样就认为孩子懂了。真懂了吗?稍微变一变,孩子就不懂了,孩子就不会了。换句话说,不让学生了解旁例,不让学生了解反例,是不行的,只有了解了旁例、反例,他们才能真正理解。

所以我们在听课的过程当中,要观察老师是不是只涉及了一个方面的正相关的例子,而没有让孩子们读懂旁例、反例。没有真正教会学生,这堂课就是没有效率的课。变异理论证明,学习迁移的必要条件是同时具备共同性和差异性,既要有相同的,还要有相反的,有差异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为什么我们很多有经验的老教师课上得好,为什么学生学习效率高,原因就在这里,他们给的不是一个方面的东西,而是多方面的、立体的、全面的。

说——老师的语言有三重境界

第一境界:想得清楚,说得明白。实话实说,如果连这一步都达不到的话,是不适合当老师的。我现在主要是培训老师,可后来我发现,不是所有老师都能培训得出来的。原因在哪里呢?有些老师连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的话,你怎么能够培训得出来?

基本条件是什么?第一,你得想得清楚;第二,你得说得明白。

这是当老师的最基本要求,让学生听得懂而且能说得出来。我在建平中学担任校长时招聘教师,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同济大学的一些学生,都会跑来应聘,包括硕士、博士。如果是招聘数学老师,我们就请数学特级教师给他们出几道题目,做两个小时。如果连题目都做不出来,说明他想不清楚,那就不适合当老师;如果做出来了,请他走到班上去,对着学生讲清楚,如果讲不清楚,我们也不能要。

比如陈景润,他大学毕业以后被分到北京最好的高中——北京四中,这也是全国最好的高中。陈景润是解题高手,什么题目到他手上很快就做出来了,这说明他想得清楚。但是面对北京四中这么好的学生,他讲完了之后居然没有一个学生听得懂,他就是说不清楚,他是不适合当中学老师的。后来他到了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但教学能力的缺失不妨碍他成为数学家。

第二境界:声情并茂、传神动听。让学生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我们今天很多人在谈课程改革、教学改革,其中一个观点就是把课堂还给学生,这当然很有意义,但是我们也发现,现实教学中我们有些老师变得不会说话了,这可能会造成新的问题。语言除了要准确精炼之外,还要有一定的艺术性。语言是艺术,艺术的语言具有感染力,老师的语言能够做到生动传神,悦耳动听,能够把孩子的情绪调动起来、思维调动起来,能够让孩子激动,能够让孩子产生强烈的兴趣。

第三境界:老师言有尽,而意无穷。老师在课堂上讲的话很少,寥寥数语,但是包含了无穷的意思,老师三言两语却打开了孩子们一扇扇思维的窗户、想象的窗户,让孩子们尽情地思考、充分地想象,思也无涯,这是教师课堂语言的最高境界。

(来源:《听程红兵老师说课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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