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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洞庭茶农爬了趟茶山,找到了快与慢的相处哲学

原标题:跟着洞庭茶农爬了趟茶山,找到了快与慢的相处哲学

作为中国名茶之一,苏州洞庭碧螺春的品级与采菜时间息息相关,甚至是一日数品。所以每年三月,都是苏州太湖洞庭东山、西山的茶农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为了不让一年辛苦付之东流,他们正忙着与时间赛跑,抢收明前碧螺春。这期故事主人公陆桥寅就是这些忙碌身影中的一位。

身为茶农后代,还不会走路呢就先被父母挑上了茶山

“我是西山陆木头”——1986年出生的陆桥寅总喜欢这样向外人介绍自己,“西山”既他的出生地,也是他“茶人”身份的最好证明。“小城故事”与陆桥寅的采访,就是在他家的茶园里展开的。

走进西山茶园,首先看见的是位于山脚的菜地与果树。要爬一刻钟,才能看到果树下面混种的茶树。爬到半小时后,才会出现成片成片的茶树。

比茶树更不好找的是上山之路。茶园里并没有专门的路,从哪条道上去全凭经验。山上泥土湿滑,对于我们这种鲜少爬山的人来说,上山那40分钟里几乎是手脚并用、气喘吁吁。但这段路对于瘦削的木头来说却是驾轻就熟,“我爬习惯,还没学会走路呢,就跟着妈妈上茶山了。”

陆木头没有说大话,在他小时候,每到清明前后,大人们都要上山忙采茶,小孩子留在家里没人看管,大人就会把孩子们装进箩筐挑上山,“箩筐这头装着我们,那头装着吃的,到了山上,大人在那边采茶,小孩子就在平地上自己玩。所以你问我从几岁开始爬茶山,我真不记得了,反正童年时代都是在茶山上长大的。”

这是典型的西山茶农生活写照,他们大多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爬茶山,也算不准会在什么年纪离开茶山。像陆木头的妈妈,现在50多岁,正好是家里的采茶主力军,木头同村里不少七八十岁的老人现在也还在采茶,“老人门都闲不住,他们会走到自己能爬上的高度,找块平地放个板凳,坐在凳子上采。很多人会一直采,直到采到完全爬不动了才会离开茶园。”

站在他家茶园一抬头,眼睛里全都是历史

站在木头家的茶园上眺望远方,正对面是一大片山,左手边是一块平原,平原上有座村庄,那就是陆木头的家。

在陆木头眼里,茶山对面的山水全写满了历史:“茶园正对面那座山峰就是金庸多次在小说里提到的‘缥缈峰’,它是西山主峰,也是太湖七十二峰之首。山南面那个湾叫‘消夏湾’,传说因吴越春秋时期吴王夫差携西施来此地消夏避暑而得名。夫差带西施来‘消夏湾’消暑时,会让渔民将船首尾相接,排成一字长蛇阵势,让渔民们站在船头梢尾放声歌唱,于是就有了‘消夏渔歌’的典故,这也是西山十景之一。”

住在这样一个有历史故事的地方,陆木头的家族自然也是大有来头——他的家族是南北朝时期从北方迁移过来的,是西山“陆氏仁寿堂”的一支,传到陆木头这一代已经是第81代了。“家族从什么时候开始种茶的现在已经不太能说得清了,但在我的记忆里,从父亲上数到祖父、曾祖父都种碧螺春。”

生长在这样的茶农世家,在日常生活里,碧螺春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对于这个问题,陆木头的看法有过一番改变: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时还是工作后,每年明清前后,我都会回家帮家里人采茶、炒茶,这些都是很辛苦的活儿,所以那时候对碧螺春一个最直观的认识就是——这是一个累活、苦活,是家庭劳作的一部分,就这么一个感觉。”那时的陆木头没想过将来的事业会与碧螺春扯上关系,甚至都没觉得洞庭碧螺春是个多么厉害的存在。

大学毕业后,学市场营销的陆木头去上海做过物流、旅游等行业,在这个过程中,他接触到了不同的人,品尝到了其他品种的茶,认识了很多茶友,他这才发现,原来从小打交道的西山碧螺春在茶叶市场中地位如此之高,他这才开始对碧螺春产生了兴趣。

2013年,陆木头认识了一位台湾茶艺师兼茶店老板,经常去她那里买茶、喝茶,在这位师傅的引导下,陆木头开了自己的茶叶店,从茶农后人变成了茶商。

是在采茶,也是在把握“快”与“慢”的相处哲学

虽然已是茶叶店老板,但从小练就的采茶童子功,陆木头可是一点儿没落下。

为演示采茶,采访那天,陆木头特地换了件旧衣裳,他说这是茶农们上山前的习惯,“茶忙季节是没有时间洗衣服的,所以我们上山采茶前都会换件旧衣服,等到采茶季结束,弄脏了旧衣服就直接扔掉了。”

跟着陆木头采了一上午茶,最大的感受是,要想采到好茶,把“快”与“慢”这对反义词拿捏到恰如其分非常重要。

所谓“快”就是要抢时间。“碰到茶叶发芽旺季,就算那天下倾盆大雨也要赶紧上山把茶给采了,要是不采的话,茶叶第二天就会长大变老。此外,清晨摘的带露水的茶是上品,上午采的为次之,下午的茶经过中午太阳一晒就会变扁变软,品质最次。为了抢时间,每到清明前期,我们茶农凌晨四五点就要起床,天刚蒙蒙亮就开始上山,除中午下山吃个饭外一整天时间都待在茶园里。”

而具体到采摘每一片茶叶,“慢”又显得相当关键。“经常有朋友问我,你在山上采一天茶不闷吗?事实上,当你专心致志采茶的时候你是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的。你先要用眼睛辨别这片叶子长度够一公分了吗?达到一芽一叶的形态了吗?判断好后就要然后迅速下手。这个过程中,睛、脑、手环环相扣,需要相当专注。一急躁一分心,要么采不干净,要么采的茶太小或太大达不到标准,所以急性子的人采不了茶。 ”

或许因为从小采茶的原因,陆木头的性格非常温和,说话轻言细语、不疾不徐,这种性子应该正是做茶农必须的天性吧!

让忙碌的人停下来心品杯茶,是他正在做的事

即便在茶叶发芽量大的情况下,一个熟练工半天也就能采一斤半到两斤茶,剩下半天还要挑拣与炒制,而两斤茶叶只能做半斤干茶,都说“明前茶贵如金”,最精贵的还是人力。

因为需要人力,陆木头这一辈的年轻人即便是在外工作,每到茶忙季节,仍旧会回家帮忙。“我们很多朋友以前都想过要离开老家去干一份与农业完全无关的工作,但最后发现根本离不开。茶采完就要采青梅,青梅采完就要采枇杷,枇杷之后是杨梅,8月以后,板栗、杏又下来了,再过些日子就要收橘子……我们茶农就是按照这个流程生活,一年又一年。

与木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里,不少朋友都跟自己一样从事了茶叶行业。“毕竟碧螺春是家里的产业,不能在我们这代手里荒废掉。”这是木头的心声。

陆木头的茶叶店位于苏州工业园区一座商场顶层餐饮区,采访时已是晚上九点,但店铺面前依然人潮传动,陆木头说,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开店就是想要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我想让来去匆匆的顾客们感受到,在这个脚步匆匆的现代社会,坐下来心无旁骛地品杯茶,是一种值得传承的生活习惯。 ”

附——

陆桥寅:如何喝到一杯正宗洞庭碧螺春?

一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首先需要老天爷的恩赐。

太湖洞庭东西山岛,身处太湖之中,雨水充足,日照不错,独特的地理环境、温度、湿度、还有山上覆盖的黄棕壤都是适宜碧螺春生长的重要元素。

从老祖宗开始,洞庭东山、西山的茶园都以茶树与果木交错的方式种植,茶树。果树枝桠相连、根脉相通,茶吸果香,茶汤里带有一种淡淡的花香果味。

所谓“明前茶,贵如金”,清明节前采的茶芽叶细嫩、口感柔和,是茶中佳品,价格自然不菲。

但清明前气温普遍较低,茶树生长速度较慢,发芽量有限,能达到采摘标准的产量很少,所以能否抓住采茶黄金时节全靠人力。

只有当茶叶长到一公分左右并达到“一芽一叶”的状态时,采下来的茶才符合高级碧螺春的标准。采早了,茶太细太小,炒制时容易被揉散;过了时节再采,叶片就会长大变薄。为了抢到明前茶,哪怕清明前后那几天倾盆大雨,我们茶农也是非要上山不可的。

买家看到的碧螺春通产都是炒制后的干茶,此时如何分辨品质?

先看干茶是不是整洁,还要闻它的气味,是不是有股清香味。

另外,冲泡是最好的辨别方法。

泡碧螺春最好用80度左右的水,采用上头法,先放水再放茶叶。一次冲泡3-4克干茶,可喝四开(四杯)左右。

玻璃杯是泡碧螺春的最好器皿,杯身透明,方便看清楚茶汤、叶底和茶叶入水后身姿舒展的过程。

若是上好碧螺春,茶叶入水后会马上下沉,约半分钟后,你会看到螺旋造型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变成没有炒制之前“一芽一叶”的样子,叶底整齐均整,每一根茶芽都看得见,没有杂质。而劣质碧螺春冲泡后很散碎,还会有小杂质浮在茶面上。

再看茶汤,新鲜优质的碧螺春汤色明亮,陈茶茶汤发暗发黄。

茶汤上会漂浮一层小白毛,这是高级碧螺春的附属物,喝茶时不必把这层白毛吹走。

碧螺春是最适合春天喝的茶,我喜欢上午喝,一定要空口喝。碧螺春入口后是淡淡的苦味,但喝完后吸一口气或再喝一口白水,会觉得嘴里甜甜的,那是苦尽甘来的感觉。

除洞庭东西山,外地也会产碧螺春。但跟我们本地碧螺春比起来,外地碧螺春茶叶会更漂亮,毛也更多一些,泡开后茶汤更浑,没有我们本地茶香,苦涩味也会更重。

有人问,会喝茶的人是不是只喝明前碧螺春?并不一定。明前茶鲜嫩,口感清香,但很多老苏州人反而喜欢喝碧螺春长到谷雨后的那种重重的口感。

总的来说,选择喝哪种茶是很个人化的事情,不一定非要买贵的或者跟随大众喜好去挑,只有符合你个人口味的才叫好茶。这跟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一样的。

采访:黄思维、袁鑫

摄像:韩伟

摄影:LEO

撰文:黄思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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