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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小情人

原标题:爸爸,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小情人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果真如此的话,一定只有最为真挚的情人才能换取今生如此深厚的缘分。

当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反复在裤子上揉搓着一双大手不敢抱你,生怕自己粗蛮的力气伤害了你柔软的身体。当你们第一次四目相交,你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你。对于他来说,即使做了再多的准备,即使隔着肚皮和你说过再多的话,这一刻还是那么不可思议。他喜出望外地奔走相告,他没完没了地盯着你看,从此,他的眼睛里永远地生长出一种柔情。

当你长大了一点儿,会走会爬会跑会跳了,爸爸便是你最全能的玩具。你在他身上骑大马,在他的脖子上看世界,让他抓着你的手臂荡秋千,被他抛向空中再接回宽厚的怀抱。妈妈总是担心你会磕到碰到,爸爸却更想让你去探索未知,因为有着他的庇护,你敢追求这世上一切美好的所在。你们一起淋雨,一起打雪仗,一起爬山。有的清早,你坐着他的自行车去“周游列国”,有的傍晚,归途中你在他的怀中睡着,那时候的你觉得,爸爸便是全世界。

后来,你上小学了,爸爸变成了你的超级英雄。那些在你看来根本解不开的数学题,爸爸全都会做。那些你怎么也弄不明白的问题,爸爸全都懂得。那些被你弄坏了的文具盒,爸爸全都能够修好。老师让你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你在作文中写道:“我爱我的爸爸,我喜欢他下班后带回家的玩具和零食,我喜欢看他很神奇般地修好家里坏掉的电灯,我喜欢和他比赛谁能把西瓜子吐得更远。我爱我爸爸的一切,除了他亲我时扎扎的胡子。”

当你上了中学以后,爸爸就真的不再亲你了。忽然间,你觉得与他变得疏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千依百顺,而是要求你去做很多你不愿意做但应该去做的事,你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与他亲昵,有时候你甚至觉得有个男人在家很不方便。然后你偷偷地恋爱了,被老师发现告诉家长后,爸爸第一次打了你。你觉得委屈,觉得愤恨,觉得和父亲有了难以疏通的隔阂。你知道他这是害怕你学坏被害耽误学习成绩,而当多年以后你为人父母之后才明白,让你父亲勃然大怒的还有一种恐惧,你的那一次早恋,让他忽然觉得你已长大,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一天你会离他而去。

上大学后,你离开了所在的城市,离开了家,离开了爸爸。每次打电话回家爸爸都很激动,但是翻来覆去却只有那几句话,你吃得好吗,身体好吗,钱够花吗?假期回到家,说不了几句话你就钻进自己的房间,爸爸有时候会进来坐坐,坐了半天却没话,只是说:“没事儿,我就是看看你。”你看着爸爸走出房间的背影,欲言又止,忽然觉得有点儿荒凉,有点儿难过。

然后啊,你毕业工作了。逢年过节回到家,给爸爸买的吃的他总舍不得吃,还说你瞎花钱。给他钱他总是不要,还反过来问你钱够不够花。他说,工作不要太拼命,身体最重要,大不了爸养着你。再后来,他说,你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怕,还有爸养着你,只是我担心等爸走了以后你怎么办,你要是闷了怎么办。你不让他说这样的话,他只是摇摇头。

后来,你终于嫁人了。新婚的早上爸爸第一眼看到你,说,我闺女真漂亮,眼里却含着泪水。美丽的婚礼殿堂里,你搀着爸爸的臂膀,迎着新郎走过那条红毯,短短几米,爸爸却走了几十年。当爸爸将你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时,他的手抖得厉害,他忽然想起你呱呱落地第一次抱你时因不知所措而颤抖的双手。他舍不得你,他很舍不得你,但他还是幸福的,因为他知道,等他不在了,还会有另一个男人陪着你。

那一瞬间你才发现,爸爸老了,头发染着浓重而不自然的黑色来遮盖白发,穿着笔挺的西服却还是难掩已不笔直的身体,满眼的笑意却还是难以阻挡内心复杂而难言的情感。你接过话筒,对着爸爸说:“爸爸,谢谢你的养育之恩。”爸爸哭了,你第一次看到爸爸落泪。是啊,爸爸果然是老了,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以前那个万能的玩具,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以前那个板着脸呵斥你早恋的“坏人”,如今变得如此脆弱,如此柔情,如此多愁善感,如此如此害怕失去你。

你终于明白,他既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毫无缺点的,他也脆弱他也会衰老他也漏洞百出,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但你却前所未有地爱他,只因为,他是那个如此爱你的爸爸。

于是,你在心里对他说,爸爸,下辈子,我们一定还有下辈子,还有好几辈子,我还做你的小情人。

爸爸,祝你父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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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博账号:张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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