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这里很安全，我后来才明白，他说的安全是抢劫不杀人。我愣了三秒，想问这是不是越南式的玩笑。他指了指后视镜上挂的佛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钱包里那1300万越南盾，大概值370块人民币，突然就烫手了。
去越南之前，我对那个地方的印象来自杜拉斯的《情人》。还有社交平台上那些网红咖啡店的图片。滤镜里的越南有法式建筑，有滴漏咖啡，有穿奥黛的姑娘和三角梅。
我站在河内还剑湖边上，四十七辆摩托车从三个方向把我围住。滤镜这东西，比防晒霜脱落得更快。
这趟走了河内、岘港、会安和胡志明市。从北到南，算是捋了一遍。回来以后总有人问我怎么样。我每次都想说实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最后只能笑一下，说还行，体验体验挺好的。
今天不打算笑了。有些实话不好听，但得有人讲。如果你还对越南抱着某种幻想，这篇文章，可能算是一盆冷水。
河内内排机场出来的路上，Grab司机推荐了几家河粉店。
他的英语口音很重。
车开到老城区附近就动不了了。
摩托车把路堵死了。
声音很大。
我拿出手机想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让我立刻收起来。
他说那些骑摩托车的人什么都抢。
我没太当真。
后来在岘港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外国女孩在等红灯时看手机。
一辆摩托车从她后面过去，后座的人把手机拿走了。
很快。
女孩叫了一声。
车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人看了看她，然后继续等红灯。
没人做什么。
我站在对面，把背包转到前面抱着。
之后在越南街上，手机不放手里，包放前面，走路靠里边。
得看着周围的摩托车。
法式风情那种东西，在担心被抢的时候顾不上。
胡志明市一家旅馆的华人老板告诉我一些事。
飞车党抢游客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挑游客下手，特别是看起来放松的亚洲面孔。
游客语言不通，报警没用，警察基本不管。
待几天就走，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老板弹了弹烟灰。
他说他们有分工。
一伙人抢，一伙人销赃，还有一伙人在警局门口蹲着。
看见游客报警，就通知同伙拔卡格式化手机。
神仙也找不回来。
这已经不是街头犯罪。
这是一条成熟的黑色产业链。
游客是移动的肥羊。
我听完感觉不太好。
索贿是另一种东西。
它披着公权力的外衣。
更让人恶心。
我从广西凭祥友谊关陆路入境。
网上说越南海关会向中国人要小费。
我觉得现在不该这么猖獗。
我太天真了。
过关人不多。
前面的欧美背包客三十秒搞定，一句话没有。
轮到我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拿着我的护照翻了两分钟。
他抬头看我，用中文说，十块钱。
我脑子短路了一下。
我确认文件齐全，问他为什么。
他不回答，用手指敲柜台，又说，十块钱。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他吃定你急着过关，不想惹麻烦。
后面有人排队，其他官员看着，都心照不宣。
针对中国人的系统性敲诈。
我火气上来了。
手续合法，凭什么给钱。
我站着对峙，说我有所有文件，不需要付钱。
他冷笑，把护照扔到一边，做手势让下一个来。
不给钱就耗着。
我僵在那里，后面的人催。
排我后面的中国大哥摇头，从钱包拿出十块钱夹在护照里递过去。
官员收钱，盖章，放行。
我感觉无力和屈辱。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尊严的问题。
他们把中国人当成什么了。
会走路的取款机。
最后我妥协了。
不想为十块钱耽误行程。
我拿出十块钱给他。
他收钱，慢悠悠盖章，把护照扔还给我。
我走过关口回头看他。
他正对下一个中国游客说，十块钱。
这还只是开始。
在岘港租摩托车时，车行老板叮嘱我。
看见警察躲远点。
被拦下来不要吵，给钱就行，一般是二十万越南盾。
我不太信。
第二天就被拦了。
偏僻路口等红绿灯，一个交警从树荫下走出来站到我车前，示意靠边。
我戴了头盔，没超速没闯红灯。
他让我出示驾照。
越南不承认中国驾照，这是死穴。
他们抓这点讹钱。
他拿过我护照，用英语说我违反交规，要拖车罚款两百万越南盾。
我惊了。
五百八十块人民币。
抢钱啊。
我试着理论，说我是游客不知道规定。
他不听，重复两百万盾。
僵持五分钟，他又拦下两个韩国女孩。
用同样方式说话。
我想起租车老板的话。
我试探性拿出二十万越南盾递过去。
他表情瞬间变了。
从严肃变成和蔼。
他迅速接钱揣兜，还我护照，挥手说走。
行云流水。
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骑车离开，后视镜里看到韩国女孩也掏了钱。
阳光下那身制服很刺眼。
本该维护秩序的人成了破坏者。
在越南十五天，我遇到四次这种明示暗示的索贿。
海关，交警，酒店前台，景区保安。
他们不明说，但暗示你。
快速办理入住，找个更好停车位。
给钱就好说。
不给钱也不会怎样，但感觉被穿了小鞋。
这种感觉太恶心了。
越南普通人的善意是存在的。
会安古城有个卖法棍的阿姨给我带过路。
她没要钱。
这种事儿现在不多了。
旅游区的热情是门生意。
河内三十六行街的店主都会说你好。
这句话是个开关。
开关后面连着计价器。
你不买账表情就关上了。
我碰见过卖芒果的摊主。
从十万越南盾降到六万。
她最后用越南语给了个注释。
两套价格系统是基础设置。
识别靠脸和口音。
有回我在路边摊吃河粉。
菜单没标价。
老板伸了四根手指。
我以为是四万。
结账的时候计算器显示四十万。
旁边本地人付了五万。
我争论了一会儿。
周围有人在看。
那碗粉味道不对。
后来我学会提前用翻译软件锁定价格。
但总有新版本。
比如司机会说刚才报的是单人价。
在那儿旅行得像在打游戏。
游戏里每个NPC都藏着任务。
主线任务是别被坑。
越南的风景照片确实好看。
下龙湾，会安，岘港，这些名字对应着明信片一样的画面。
画面之外的东西，照片通常选择忽略。
胡志明市被叫作东方巴黎。它的第一郡是市中心。你走在街上，头顶是电线。它们纠缠在一起，数量多到让人担心。你觉得它们可能会掉下来。
人行道基本没法走。那里被摊位占满了。你只能走到机动车道上。摩托车从你身边不断开过去。
空气里有好几种味道。尾气是一种。油烟是一种。还有潮湿的气味。偶尔还能闻到烧东西的香味。这些味道混在一块。
法式建筑是存在的。但它们被别的东西包围着。一栋样子不错的小楼旁边，可能就是另一栋楼。那栋楼的墙面不太行了，空调主机挂了很多在外面。
这种放在一起的样子，有人用赛博朋克来形容。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这更像是一种没有安排好造成的割裂。或者说，这是一种发展阶段的客观呈现。不同国家的现代化进程有其自身的历史和现实条件，所呈现的城市面貌自然不同。我们看待这种差异时，或许更需要一种发展的眼光。
越南的卫生状况是个话题
高级酒店和餐厅除外
大部分地方的卫生处理方式很直接
路边摊的碗筷在一个水桶里过一遍
那桶水的颜色不太透明
在顺化我见过老板娘的操作
她用过的碗在盆里荡几下
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
然后那个碗就盛满了新的米线
碗边有东西挂着
可能是葱花也可能是别的
我没仔细看
肠胃和免疫系统会有反应
这是正常的生理预警
但我还是吃了
你知道的 下一家不会更好
后来我用了三天时间恢复
在越南 诺氟沙星和蒙脱石散不是药品
是基础装备
和护照属于同一级别
当然越南有它的好处
物价数字看起来很小
前提是你有办法不被改写那个数字
咖啡的香气很扎实
山水的轮廓也够锋利
我遇到过善意
那种善意很短暂 像火柴划亮的一秒
但这些瞬间盖不住别的东西
它们盖不住
旅行这个行为被谈论得太多了
我的理解很简单
去一个地方 然后看见它
看见好的部分
也看见不好的部分
越南这个东西
它是个未抛光的状态
一面能反光
另一面割手
社交媒体只展示反光的那一面
他们把割手的那面转过去了
我现在把它转回来
有人问越南还值不值得去
这取决于你要什么
如果你要的是一种强度测试
测试你的应变能力和肠道承受力
那可以去
摩托车流是一种物理攻击
讨价还价是心理博弈
整个过程像一场野外拉练
但如果你要的是放松
要躺在沙滩上让大脑停转
东南亚有更简单的选项
泰国和马来西亚的系统更成熟
成熟意味着可预测
最后我想起一个华人旅馆老板的话
我问他这里的华人为什么有种紧绷感
他抽烟 烟烧得很慢
他说在这里不精明就活不下去
善良是奢侈品
这话其实不止说给华人听
说给所有要去越南的人听
下面是一些具体操作
换钱别在机场换
那个汇率不好 或者说很不好
国内银行也换不到
带美金去当地金店
金店的汇率是另一个数字
至少对比三家再决定
电话卡在淘宝解决
二十多块钱能用半个月
流量基本用不完
比在当地买省一半
还省去沟通成本
打车只用Grab
路边出租车会修改路线
他们修改路线是为了修改价格
Grab把价格锁死在屏幕上
还能线上支付
避免找零这个环节
防盗是物理层面的
手机别拿在靠马路的手里
走路贴内侧走
背包转到胸前
人多的地方把包抱住
这不是建议 是操作规范
砍价按三折起
在景区和夜市都适用
别犹豫 直接报那个数字
对方不同意你就转身
百分之九十会叫你回来
小费在越南不是文化
海关或警察要钱是不合规的
如果你时间多可以坚持不给
但他们会消耗你的时间
如果赶时间
备好十块人民币或两美金
药品清单第一项是肠胃药
诺氟沙星和蒙脱石散
第二是防中暑的
第三是防蚊虫的
热带蚊子咬的包不一样
那个包有它的想法
酒店在Agoda或Booking订完
出发前三天再确认一次
发邮件或者打电话
当地酒店超售是常有的事
他们取消预订不总是通知你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