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六月,考场外挤满送考家长,考生在最后一科结束后冲出校门的画面,都会成为新闻镜头里的固定场景。
在许多国人眼中,高考仍然是“鲤鱼跃龙门”改变一个人乃至整个家庭命运的重大契机,在父母那个年代,大学是真正的精英教育,村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可以称得上光宗耀祖。
但如今再看教育部的统计数据:2025年全国普通高校本专科总录取人数约 992.2万人,同期全国高考报名人数为1335万人,录取率高达74.3%。
也就是说,只要你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考上一所好大学。
从“能不能上大学”,到“能上什么大学”,中国高等教育竞争的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文 | Paella 图 | 四象设计部
该如何判断一个国家的学生考上大学有多难?首先,我们需要认识两个数据。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报告中,最常见的统计数据是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指的是某一阶段高等院校在校学生数占该阶段高等教育适龄(18-22岁)人口总数的比例。这个数据反映了一个国家高等教育的普及程度和发展规模。
而升学率指的是录取人数占报名人数的比例,比如2025年全国普通高校本专科总录取人数约 992.2万人,同期全国高考报名人数为1335万人,录取率为74.3%,它反映的是考学的“难易度”或“录取几率”。
换句话说,今天100名参加高考的学生,大约74人最终能够进入高等教育体系。如果把时间倒回20世纪90年代,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1990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为283万人,录取人数约为61万人,全国平均录取率约为22%,5个人参加高考,只有1个人能进入大学。
1998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更是仅为9.8%左右,甚至低于印度,是典型的精英教育。
彼时,大学生是天之骄子。许多家庭甚至把“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当作改变命运的重要节点。然而1999年开始的高校扩招,彻底改变了这一格局。短短二十多年间,中国大学招生规模增长近10倍。
如今,中国已经进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阶段,但这并不意味着竞争消失了。
以985高校为例,2024年,全国39所985高校每年本科招生总规模约21.4万人,面对1342万参加高考的学生,录取率仅为1.59%,是真正的“百里挑一”,尤其是对于河北、河南、江西、贵州等高考大省和偏远地区来说,其地狱级别难度仅次于万里挑一的考公。
即使扩大到211高校,录取率也仅约5%左右。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已经从“学历竞争时代”,进入“名校竞争时代”。

上了名校,就意味着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努力一定就能得到回报吗?也不尽然。
众所周知,中国大学是典型的“严进宽出”,美国则是“宽进严出”。
美国大学录取率普遍较高。许多州立大学录取率超过80%,社区大学甚至接近开放招生,进入高等教育体系相对容易。但美国的淘汰机制主要发生在大学内部。
不少人小时候都对比尔·盖茨、乔布斯等名人大学辍学的故事印象深刻,但退学在美国并不是个别特例,而是相当普遍的现象。他们并不是不想读大学,而是实在太难毕业。
根据美国国务院发布数据,美国四年制大学的整体6年毕业率约为60%,而按时(4年内)毕业率更是低至40%。
中国则恰好相反,高考是一道强筛选机制。进入大学之后,大部分学生能够按时顺利毕业。
但这样的模式,却让许多国内学生在高考过后的大学阶段进入了松懈甚至迷茫的状态,专业课能混就混,选修课能逃则逃,而临近毕业找工作又开始产生焦虑,发现自己除了一张文凭似乎啥也没有。
小时候,老师总告诉我们“再努力几年,考上大学就好了”、“上了大学就解放了”。
后来发现,大学只是开始,大学里有人考研,研究生里有人考博,有人留学,有人创业。大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父母年轻时梦寐以求的学历,却依然会为工作、收入和未来感到迷茫。
这种落差感,正是当代社会最真实的情绪之一。
经济学家把它称为学历通胀(Credential Inflation)。当越来越多人拥有大学文凭时,大学学历已经不再是竞争优势,而成为了标配和最低门槛。
与此同时,新的竞争正在形成:985与普通本科之间、双一流与普通院校之间、热门专业与冷门专业之间,保研和拿offer之间......高考这座独木桥从未消失,只是从一条窄桥,变成了一张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复杂的立交桥网络。
对于今天的中国孩子来说,每天吃饭、睡觉、念书,一心想着“怎样考上一所大学”的单线程思维已经不再适应时代了,如何在学历通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价值和能力,不被每年千万毕业生的洪流所冲击而迷失方向,是更需要直面的挑战。
当大学成为起点时,决定人生方向的竞争,才刚刚开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