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几年,我在东一路卖服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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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操场巷遗少

说在前边的话:上世纪八十年代,西安东一路渐成服装集市,街巷里三轮车穿梭、衣架林立,吆喝声与讨价声交织,成为老西安烟火气最浓的记忆。这里是个体户起步的热土,藏着普通人的奔波与坚守,也见证着城市商贸的变迁。一件件新潮衣裳,不仅装点着市民的日常,更承载着一代人的奋斗与乡愁。市井烟火里,有生计冷暖,有时代印记,更有平凡生活里的滚烫初心。谨以此文,回望东一路的服装往事,致敬那段热气腾腾的岁月。

东一路是解放路由南向北的第一条东西向路,1928年开街,初名崇孝路。东一路南侧当时是广仁医院,现为西安市第四人民医院;北侧是西安市妇女儿童用品商店。1984年,新城区在东一路两侧开办了服装市场。从那时起,我在这里奋斗了4年。

在此之前的两年里,我利用倒班和假日,在东新街东段和尚俭路(东新街南)卖日用搪瓷和百货,一个人打两份工。摆摊期间,结识了解放路的刘红恩和他哥,平时相互照应,很是熟络。一天,刘哥对我说:“东一路要成立服装市场,咱们去卖服装吧?”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件事,但看着他激情豪迈的样子,便有了些许憧憬,没多久我俩一起去工商所登记、排号。只填了个表格,花了5元就办了张个体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小百货”(当时,计划经济正在转型,服装仍为统购统销,个体经营服装并未放开,即便叫“服装市场”,但营业执照上只能写“小百货”,这种心照不宣的做法,当时全国都一样)。

卖服装要租赁铁皮柜亭,每月缴纳100元管理费,定税(一般100元/月,春节前一月为200元)。我的售货亭在路北,排号16号,位于妇幼百货商店两个侧门之间,位置不错。为了名正言顺,取号“总相宜”,取自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一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被誉为东一路最有文化的亭子。

一切准备停当后的我,年少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两眼一抹黑就干了起来。第一趟是鸿霖、六成、顺安、黑蛋和我搭伙坐硬座去的上海,南京路、淮海路各看各货,鸿霖进货,顺安帮着扛货,我则徒步扫街。因口袋不暖和,心里不硬气,加之不懂就只看价格。一天下来筋疲力尽,浑身散架;第二天如是,便觉得做生意太不容易;第三天告慰自己,一定要办上货!匆忙间,办了100件立领击剑衫。没想到,这件上海人热衷的硬朗男装,回来后在西安掉入冰窟,无人问津!

这种立领服装,印象中在电影中见过,但却不被市场认可,可见我眼光还算超前,却未必天生就是干服装的料。我的情况母亲心知肚明,她委婉地劝我:“要不,咱还回搪瓷厂上班去?我是个认准路子绝不回头的主,为了让妈相信我能做好,便自顾自地在解放路、东大街的服装店转悠,遇到生意好的店面就在门口蹲点,也常常向同行、前辈偷师学艺,重拾信心。

这批货几件一直挂着,大部分压了箱底,三年后,有两个不惜力的年轻人给我盖房子,出于感谢一人送了一件;杜明明个子高,穿了一件挺帅气!其它的连送带处理用了几年时间。每每看到这件衣服,心里总会被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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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补了一段时间功课,我信心满满地说服了妈,她把自己不多的积蓄拿出来,又帮我借邻居的钱,总共凑了两三千元,把钱缝在一个布袋里拴在我腰间,一再叮嘱“遇事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麻痹大意!”我在妈的叮嘱声中上了火车,心里想着“上海是我实现自我的福地, 一定会成功的!”

在这趟车上我结识了一个上海大哥,姓黄,30多岁的样子,长得英俊潇洒,酷似王心刚,黄哥一路上对我格外关照,下车后还邀请我到他家做客。在他家里他冲着一个年轻人说“XX,快来叫李叔叔”时,我诧异无比,那是他的儿子,与我差不了几岁,他却那么年轻,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已48岁……从那以后,上海人的热情和善良深深打动了我,为了尽快融进上海,我开始学说上海话。

我和朋友们扫街,时常受到上海阿姐的讥讽和嘲笑,他们感觉我们去上海淘金,带去了黄土高原的土气,加之穿着、说话等随意,越发看不起。后来,我穿着西装讲上海话,他们立马热情起来。一次,一个阿姐问我:“侬,哪里宁(人)?”时,我用刚学的上海话回“西安”,她不太相信,又不便流露,便帮我纠正发音:“瑙,西安的‘安’应该发‘欧’音,‘西欧’,侬晓得伐?”我认真跟学纠正发音,受到同伴的嘲笑,我只好装着啥也没有发生,继续洋泾浜地学说上海爱吾(话)。

在黄大哥的指点下,我在淮海路一个小街道服装厂看到了一款产品——连帽光夫衫,是日本电视剧《血疑》中男主角,三浦友和扮演的光夫穿的衣服,应该是最早的追剧服装。这款服装似曾相识,与影院正在上映的《第一滴血》中“兰博”穿的衣服很相似,由于《血疑》已经播完,《第一滴血》正在热映,我当即采购了100件。

租车发货时犯了难,上海出租车需要预约,要费时费力排队,此刻我想到了黄大哥。电话打到弄堂,黄大哥接到电话迅即安排了一辆黄鱼车(一种车头冲着车厢的三轮车),顺利地将货物托运走。我十分感谢骑黄鱼车的大伯,拿出5元钱往他手里塞,大伯说啥都不要,还讲道“勒上海,勿是光钞票就管用个。”比起酸甜苦辣,上海让我感受到了更多的是甜。

这批货回来后,再三斟酌,将连帽光夫衫改称“兰博衫”,还精心设计了广告词,如今依然能朗朗上口:兰博衫:《第一滴血》中,兰博的形象征服了世界,所穿之衣备受青睐;穿着英俊潇洒、气度非凡,具有兰博的硬朗,大岛茂(高仓健)的气质,并不亚于光夫!

在那样一个刚刚推开但还半掩着门的年代,就是这几句稚嫩的广告导语,如明媚春光照射进窗,让看到它的人们嫣然一笑,带着各种羞涩达成交易,成就了困境中的我,让兰博衫风靡一时。如今想来,这是来自上个世纪的经典销售文案,有着鲜明的时代气息,文案涉及三个世界级明星,可谓胆大妄为,巧妙地嫁接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后来,全城兰博衫大卖!东一路宛如真人实战cs基地,一片绿色。更让人瞠目的是,衣服左胸上,还贴了美国国旗,细节已然大变,与电影中的几乎一模一样。然而最大受益者为北大街大钟表下集体所有制的天天服装店。他们用资金优势几乎垄断了上海货源,让小小门店排起长龙,火爆一时。集体企业的优势得到充分显现,而个体户则成为他们的向导或排雷工。

一前一后两批货,冰火两重天,让我清醒认识到无知无畏与用心所带来的不同结果。采购,以购到货物为目的,但却不是什么货物都来者不拒;而依据市场需求,加之对货物的认知与判断,适合了就进,包括贴合时尚的联想,如是便是有的放矢!别看卖服装,个里学问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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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一路服装市场共有六七十个亭子,摆了不足200米,两面亭子搭上竹竿挂上服装,道路就显得格外狭窄。俗话说“宽街无市”,窄路藏商机,市场很快就火了起来。随后,西一路也成立了服装市场,我也将货物铺到骡马市、解放路等市场和门店中,自销、代销加快了货物流转,前往上海、广州等地的采买也越发频繁。

为了方便生意,我率先印制了名片——西安市总相宜时装亭,只可惜当时还没有电话。虽然没有电话,但可与《个体营业执照》相互佐证,增加可信度。毋庸置疑,它是我人生中第一张名片,也是东一路服装市场第一张名片,诚实地记载了那段岁月的真诚,对生意起到很大帮助,让诚信经营贯穿始终。

1984年秋冬,家里有门店的阿存想自立门户,但没有资金,我俩一拍即合,我出资他采购,五五分成。阿存人帅口才好,做服装早我些许,对上海也熟悉,他眼光好,办得货绝对好卖!朋友们说我有点吃亏,但我感觉用人之长、补己之短,很划算。他带着5000元吃住上海,半个月没见货下来,同行给我稍话,说他整天大吃大喝,根本不看服装。我想,用人不疑,须看长远。果然,20多天后,一款女式烤花呢大衣到货,我二姐在家试穿时,穿上就不想脱下来,她说“这个大衣一定畅销!”说来也巧,第二天西安大雪纷飞,50件呢子大衣只卖了三天就断货了。

138元一件的呢子大衣美观、实用、保暖,货卖完后,每天都有人前来咨询,我急忙打电报让阿存续货,被告知原料已经用完,成衣无望。当年的上海虽然繁华,但依然是市场经济模式,生产要提起报批计划、采购原材料、生产入库、销售,成品上市后,各地大小零售商蜂拥而至,即便爆品也很难持续生产。

对于捉襟见肘的我们,无论货物和资金都极其匮乏,加之汇兑不便,上边催款下边要货,往往会贻误时机。我在西安卖了货便开始打听谁去上海,托去上海是同行把现金带上去。同样,一些快销货也会以这种方式让人稍下来,在解放路,这是一条人人恪守的规则。

卖了女式烤花呢大衣后不久,又下来了一批男式中长烤花尼大衣,这次货不多,只有20件,按阿存吩咐,男装比女装费料又不容易弄到手,一定要卖个好价钱。爱穿大衣的我咬牙给自己留了一件,那可是上海人口中的“烤麸腻”呀!烤花尼大衣卖完后,还不断有人前来询问,更有甚者竟要脱去我身上穿的,足见当时人们对时尚的追求有多么执着。

第三批货是中式(女)棉袄。不得不佩服上海制造的精工细作,大红缎面配着苏绣,让女人们个个显得端庄美丽、雍容华贵,也透着浓浓的中国风。三批货一件不剩,给彼此都带来了不菲的收益。滴水之恩不能忘记,阿存与我的合作虽然短暂,却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1984 年央视春晚,张明敏一曲《我的中国心》火遍大江南北。这首歌火了一年后,他穿的收腰中山装开始被大量仿制。我是看到一位外地人穿着这样衣服在东一路转街时,多嘴问了一句,然后迅速飞到上海。在天目招待所与骡马市陈哥相遇,陈哥是鸿霖的房东,有个好门面,不如自己干!陈哥文质彬彬,我俩很聊得来,他得知我的想法后,相约一起去杭州。

在杭州延安服装厂,我们各自采购了几箱仿日中山装,这种服装一改传统的直筒、宽绰,收了腰,穿上后穿上显得得体、精神、时尚。办理完空运后,两人在楼外楼吃了西湖醋鱼,算是犒劳自己。我在游览灵隐寺时,在寺前广场的小摊上,结识了八旬老翁(茶农)邓阿林,第一次品尝到正宗的西湖龙井,让我的一生茶香伴随。

天目招待所是利用人防工程(防空洞)做的,一层为大厅,床铺载地下,顺着防空洞两边排着,钢丝床,一天20元。去的次数多了,与小阿姐们熟络,就会把床位安排在通风口处,为此大家各想各的招。我把特级龙井茶分给他们一两泡,便落得“李连源,侬老会得享受生活个嘛”,因而也能呼吸更顺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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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日中山装一到西安,迅速成为东一路榜单产品,100件货很快销售过半,正待补货,一夜之间,满街全是这种服装。有的同伴还天天用录音机播放着“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仿日中山装的火爆也催生了仿日西服的上市。印象中,摊位在对面的留柱哥曾办了中山装和西服两款,让小伟卖了好一阵子。

我那时信奉“人无我有,人有我廉,人廉我转”的十二字方针没在进货,但赚钱往往在于持续,我办货缺乏持续性,有新货尚可,无货可补时就会断顿!我引进的服装,反倒常常是跟着跟风的人赚了钱。不得不佩服延安服装厂,一个设计成就两款服装,不知现在还在否。

一年后,我在东一路上渐入佳境,发小黑蛋也租下路口南侧曾经的牙科诊所卖时尚用品。黑蛋属于商业奇才,常常能把别人看不上、不起眼的东西卖出高价。比如,文胸、丝袜、靴子、饰品等,我只卖服装,很少关注他的视野范围,而他在卖自己货的同时,总在留心观察路人,常常收到奇效。

他店里曾经来了一个客人,身上穿着一套西服三件套(西服、西裤、马甲),虽然做工一般,但凭直觉和对市场的把握(当时三件套很稀少),他认为一定能卖。之所以拉上我,也就是相互壮个胆。我们便辗转去了河南平顶山市第二服装厂。

三件套是一种棉布化纤混合面料很一般,做工传统、肥大,给我的直观印象并不好,但浅蓝色格子却显得时髦。我和黑蛋商量,稳妥起见,少进一点,我四箱他两箱,如果销得好再回头补货。谁知,这款宽、肥、大的西服三件套,上柜销售不凡,不长的时间所剩无几。我约黑蛋“反杀”,他玩心正浓无暇顾及,于是我只身前往。那批西服让我对河南服装刮目相看。

1985年初冬,我与小六、红喜来到常熟乡下采购太空服(太空棉),太空棉与棉花不同,轻盈保暖,是一种新型材料。常熟是我国乡镇企业起步较早的地区,这里服装厂星罗棋布,令人眼花缭乱。由于没有中间环节,价格透明,我们挑选后共采办了男女各半近千件太空服,男式为蓝色夹克式,女式为大红短大衣式,从打包那一刻起,我们就满心想着能赚一笔。

这批货物从水路运到上海,雇了5辆黄包车拉到真如站,又雇了20个黄牛将货物全部送上车厢。由于货物较多,如二十个棉花包一样,且都在明面上,不仅占据了正常旅客的行李架,还将过道堵得满满当当,所以好话说尽才挤上车,还得乖乖接受罚款。彼时,上海至西安硬卧车票40元,罚款相当于五张车票。那趟上海至西宁的列车长虽然罚了款,意仍难平,对我们毫不客气,恶狠狠地说:“你们简直把我一趟旅客列车变成了货车!”

这批货到了西安,呈现出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态势,蓝色的男装销路很好,红色女款样式太土气,偏县城风格,后来赔钱处理卖到乡下。平均后依然盈利,也及时回笼了资金。随后又南下福建晋江,引进了所谓的羽绒服,成了那冬的流行款。但随后就发现里边的羽绒纷纷外呲,弄得人人身上全是羽毛!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退换。所以,当下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有一种愧疚,我们在分享改革开放带来红利的同时,也分享着人们的善良,但绝不是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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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有一种西服三件套,绝对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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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货从常熟到上海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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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个黄牛将货物全部送上车厢

露天服装市场靠天气吃饭,风吹日晒是常态,最怕的就是数九寒冬北风吹。服装不能淋雨,遇到下雨便无法出摊,下雪虽不受影响,寒冷却无法躲避。

那一时期,我的我体重仅100斤多点,脂肪匮乏极不耐寒,每到冬天就想着法的保暖,军大衣、大头皮鞋、棉手套、蜂窝煤炉……该想的法都想了,实在冻得扛不住,就去珍珠泉泡个澡暖暖身子。即便如此,手脚还是冻得开裂,看着让人心疼。好在,左邻右舍都是厚道人,谁家生意好,大伙就过去搭把手,吃饭、如厕等相互照应,淡季就聚在摊上打“红桃四”。一段时间里,东一路服装市场生意兴隆,秩序井然,摊主们团结友爱,服装推陈出新,引领着西安服装潮流。

当然,也时常遭遇服装被偷的糟心事。一次,两个操着周边口音的小伙子来到摊上,一个穿飞行服,另一个裹着军大衣。当时,摊前挂的衣服是从搪瓷厂劳司那儿批发的。说到搪瓷厂劳司,就不得不说四儿,四儿叫史同嘉,彼时在劳司负责采购,他当时采购了一批条绒仿羊毛夹克棉袄卖得不错,就建议我拿回去卖,我就挂在最前边。

两个小伙一前一后,前边的指着高处的西服问价,吸引我的目光;披着军大衣的在后边顺手摘下一件衣服裹进大衣里,两人折腾一番啥也没买离开了。感觉蹊跷,我绕到摊前,发现少了一件,便追了上去。我从后边拍了军大衣的肩膀,他转身一脸无辜地问“咋了?”。我没说话,一把扯开他的大衣,条绒棉夹克一下露了出来,我拉着他回到摊上。这时四儿和小平刚到。军大衣忙说道:“老哥,我付钱,我付钱。”说话间,一旁的小平一个飞脚踹到小伙脸上,一下把他踹倒在地上,愤愤地说:“你他妈现想起来付钱了!”

“老哥,我错了,饶了我吧!”小伙跪着求饶。此时,同行们纷纷聚拢,这个说“我前天丢了条裤子”,那个说“我上个月丢了件上衣”,“就是这两个怂货偷的”……大家越说越愤怒,就想上前打他,我怕打出事来得不偿失,收了25元,让他拿衣服走人。所以人说“光看贼吃饭,别看贼挨打”,就是这道理。

我的一位初中同学,曾厚着脸皮软磨硬泡拿走一件,说好过两天送钱,结果送到茄子地里了。我不是不大方的人,但大方要对该大方的人,你不值得我送,说好了买就该给钱,天经地义。说给而不给,这人品好不到哪儿!

1985年,干了一辈子重活的母亲,被我劝着不再做工,每天给我送饭,帮我看摊,与周围商户建立了良好关系。那年,张良导演一部电影《雅马哈鱼档》,将个体户首次搬上银幕并引起轰动,剧中男主角穿的牛仔裤迅速成风靡全国,我也紧追潮流去广东进牛仔裤。

母亲看摊时,只要有人买衣服,隔壁的大姐、嫂子和兄弟们就帮着介绍、讲价,大多数时间妈会翻找开线和需要缝补的做针线活,还主动给旁边商户缝衣服,帮人看摊,换人去吃饭,因此颇有人缘。她还把家里不舍丢弃的破衣服做成袼褙,用缝纫机轧成鞋垫放在摊上零卖,5毛一双的鞋垫很受欢迎,妈为此深感自豪。

一次,我外出送货妈留守看摊,一个青年来买牛仔裤,试过几条后想买,就问了句:“大娘,您这是真的苹果牌吗?”妈不假思索答到:“是哩,正宗黄元帅哩!”黄元帅是那年头陕西知名的苹果品种,妈的回答让小伙子乐不可支,也被她的真诚感动,痛痛快快的买了一条。或许,小伙子回去被朋友们询问在哪买的,常有人四处打听“卖黄元帅牛仔裤的摊儿在哪儿?”。

我们把牛仔裤的蓝色叫“牛仔蓝”,苹果标志是一块椭圆形的铜牌,缝在右后裤兜上。许多年轻人都爱把上衣或T恤塞进裤子,露出苹果标志。说实话,那个标志有点简陋,后来的越来越精细了。(本文首发于《西安旧事》公众号)

未完待续,敬请等待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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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您这是真的苹果牌吗?”“是哩,正宗黄元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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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陶浒先生绘图,感谢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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