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在摊上也被人骗过。有一次,大家都忙,无暇顾及她,来人看只有老太太一人看摊,便把国库券说成外汇券,买走俏销服装。邻摊闲了询问妈卖了什么,妈拿出“外汇券”,大嫂一看说:“李妈,这不是外汇券,是国库券。”母亲知道国库券当时不能流通,就委屈地哭了……我回来后告诉他,国库券也是钱,两年后就可以花了,她却说“这不耽误眼下用钱嘛!”并伤心道:“俺在西安住了一辈子,还是被人当做乡下婆子给骗了。”
妈在东一路经常看到路上扔的空易拉罐和酒瓶,觉得扔了可惜,就捡起来,我看到后委婉地告诉她,现在不需要捡这些,咱卖新衣服和商场一样,要讲究干净、体面,不能把新衣服和垃圾放到一起,让顾客看见不合适。妈轻轻的“嗯”了声,不在我面前捡了,铁皮柜里时常存放着空瓶和易拉罐。
一天,一个乞讨的老人走到摊前,妈把自己的饭分给了他,还将积攒的一袋子酒瓶、易拉罐送给他,并告诉他向东走拐个弯有个废品站,去那儿就能换成钱。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说捡废品的事了。
外出办货是件很辛苦的差事,年轻的我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从不跟妈说,怕她担心。一次,我大姐跟着我去上海办货顺便转转,我们在苏州逛了拙政园、留园,上海转了外滩、城隍庙等,这样一来,总想把多花的钱赚回来,就办了比平常多的货。进站时大姐看着我肩背手提四个旅行包时惊呆了,她平时只看到了瘦弱的弟弟,哪里知道还这么能干!了解了我的不易,回来后她把这些告诉妈,让她好一番心疼。
妈后来患了癌症,还时常操我的心,“儿行千里母担忧”是她常说的一句话。那年冬天,妈已经开始化疗,每次出差前她都会问几号回来、谁去接车,殷殷关切,事无巨细,不由想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那年冬天,因火车晚点到家已是午夜,从解放路拐进东三路后,漫天大雪白茫茫一片,远远看见路中间站着一个人,走近后看清楚那是妈。“俺儿回来了!”从妈冻得发僵的声音里,我知道她已在雪地里等了很久!即便病中,母亲对儿子的爱是那么炽热,持久。
东一路经营的四年当中,结识了不少同行朋友,年长的有老薛、老杨、老赵和寄卖店的张叔,同龄大小有小泰、老肖、明明、老袁、小六、刘存……我由一个文弱书生,磨炼成一个见多识广的小商贩,走南闯北,披荆斩棘,人生的阅历和胆识也在一点点积累,一点点放大。从不知棉布为何物,到对材质、设计、颜色、销售等有了实际历练和把控,以至后来受香港电影启发,自创“阔佬裤”,多次引领西安的服装潮流,这些都拜东一路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从而成全了我。


四
从1985年下半年起,我的资金有了一定的积累。进货也不再畏手畏脚,都是大批量进,尤其像牛仔裤这样的大路货,一进就是几百条,长时间销售。于是我们去广州便多了起来。一次,我和明明、老袁三个人去广州进货,住在大南路的陕西驻广州办事处。
那时候,不管国营、集体,还是个体,去广州办事或办货的人,基本上都住这里,一张口不是秦腔就是豫剧,茶余饭后一声招呼就海阔天空地聊起来,聊着聊着,来时的迷茫也慢慢清晰起来,再结合自身情况去进货。
黑蛋经常给我提观绿路夜市,位于西瓜园旁,是广州早期灯光夜市的雏形。以售卖时尚港货为主,早期商户多从深圳沙头角中英街拿货,如喇叭裤、太阳镜等,也为后来西湖路夜市培养了不少早期商户。这个夜市很个性,不适合我们,倒是黑蛋在这里如鱼得水。他告诉我,曾经在这里淘了一只女包和一双高筒女靴,都是被人翻来翻去没人要,摊主都厌烦了,几乎半买半送给他。回来后,黑蛋找专业翻新的人,把真皮包和高筒女靴翻新,以高出进价十数倍的价格卖出,引得许多潮女频频上门,这种靠眼力吃饭的活儿,和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只有黑蛋行。
我们则爱去高第街和西湖路灯光夜市。高第街是1980年全国首条专业个体服装集贸市场街。以服装、布匹、鞋帽为主,早期以“车仔档”(统一售货车)经营,价格低廉、款式更新快,吸引了全国各地客商,被称为“小南方大厦”。西湖路夜市1984年5月开业,是全国首个专业时装灯光夜市。位于北京路商圈,兴盛时有上千个摊位,以竹竿搭建、悬挂明灯闻名。主打新潮时装、皮革制品等,港澳台款式两天内即可上架,是当年引领国内潮流的“橱窗”。
我和明明在东一路,他的摊儿在我前边,老袁在西一路,因而牛仔裤是我们共同目标。当时,高第街有几家牛仔专营店,价格档次也多,我较为看重质量,一般进的裤子15元/条,比其他货贵几块钱。第二次,我和老袁、老肖又来进货,我俩进得一样,老肖看重价格,他进12块的,回来后他把裤子细细熨烫一番,看着差别不大,价格却更有优势。
那次,我和明明、老袁三人各进牛仔裤300多条,又都去找了自己中意的货。我想起《雅马哈鱼档》中,男主角曾穿一身牛仔装,很潇洒,就想搭配点牛仔服。当时,东西一路都是裤子,没有上衣,我便进了100件,他俩没说啥。
一天,在西湖路夜市我看到了牛仔马甲又来了兴致,想再弄100件,这时老袁劝我不要弄。“牛仔服是正经上衣,这家伙是马甲。”他当着我和明明的面说:“老李,我是为你好,这不算正经衣裳,没袖子,像人少了胳膊,不吉利……”好说歹说都是为我,我心领了他的好意,少进点试试水。
不久前,我曾把被火车碾过的牛仔裤改成短裤,结果比长裤还好卖,我想,牛仔马甲也差不到哪里。货回来后,一改往日只卖牛仔裤的现状,人们或买一身,或马甲配裤子,成了套装,销售明显增长,最让人感觉舒服的是这种货不怕滞压,常年好卖。因而,进货压力比上海货小,闲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1987年,三姐帮我出摊儿,我上半年盖房,下半年学驾照,中间抽时间跑广州补货,还进了黑色水洗布男夹克、女蝙蝠衫等货。广州货紧跟香港潮流,款式上新快,但做工粗糙,和上海货无法相比,衣服、裤子、短衫等回来都要剪线头,还要熨烫;广州货挂在衣架上没型,得套在充气模特上才挺括有型。



80年代广州美食夜市,是改革开放后市井烟火与广府味最浓的时代记忆,以西湖路灯光夜市、沿江路长堤大排档、西关夜市、大沙头为代表,通宵夜茶、小炒粥粉、街头小吃遍地开花。我们每次在西湖路夜市办完货,就会就近品尝美食。灯火通明的西湖路夜市以服装为主,周边小吃档极旺:牛杂、粥粉、炒螺、糖水、凉茶,逛累就吃,吃到凌晨。
我们吃打边炉时,不太习惯这种清淡火锅,蘸料调得齁咸,还向摊主要油泼辣子,摊主苦笑道“有冇搞错!”感觉不过瘾,又吃了开堡狗肉,还把各种早茶吃了一遍,这几天里都由老袁付账。一天,我们在办事处休息,喝啤酒,老袁笑着说:“老李、明明你俩把饭钱给我结一下。”结完账觉得比平时贵不少,有点心疼,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第二次,我们和老肖,又是老袁管账,过后要结账。老肖道:“急啥,你记好账,回去给你结。”“我也不暖和,进货也要用钱呀!”一算账,每人200多,又超出了平时预算,老肖叫苦不迭:“要知道不吃这么贵的饭了。”其实,不是饭贵,而是老袁好交往、又爱面子,每次吃饭时,只要有人打招呼就拉着人家吃,一喝酒就不顾一切,糊里糊涂就结了账,把花销都平摊到我们头上……
以往我和黑蛋是亲兄弟明算账,aa制,一起办货,一码一码要算清楚,大家都不容易,只有明算账才能走得长远。
那次,大件货托运,小件随身携带。先进站,我上车,明明、老袁从站台往车上攒货。硬卧里坐着一个老广,摇头晃脑地听着随身听,我打断他:“哥们,让一让,让我把货放床下。”他不屑地挪了一下,一个、两个,第三个包上来后,他直接挡住了我,说我占了他的空间。都是年轻人,又着急上货,言语间起了冲突,他仗着比我高大,举手就要打,我急中生智喊道:“慢着!”他疑惑着停了手,望着我,心里道:“你啥意思?”我说:“你要想动手,等我把货放好咋样?”
货放好,明明、老袁上车,老袁摘掉墨镜问他:“你刚才咋回事?”“有冇搞错,我咋回事?是他这么多货占了……”“去你妈的!”没等他说完,老袁一脚踹过去,明明趁势也搂了几拳。“大哥大哥,我错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慌不择言,弄得人十分好笑,接着又递烟又上茶的说尽好话,因为此列车的终点是西安,老广唯恐吃亏,我们也无意冒犯,遂息事宁人。
上海和广州对个体户而言,各有利弊。上海公交发达,外出以公交为主,但出租车很难叫到;广州出租车发达,大街小巷随叫随到,所以我们多以出租车代步,但出租车太贵!黑蛋曾说:“广州出租车两毛一跳,走着跳,等红灯也跳,跳的人心疼。”所以,每次去广州的花销都比上海多。
创业的路上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比如办了货卖不掉、讲好的价格突然涨价,更有甚者丢了办货的资金,老肖就曾被人偷光了全部货款,要是空手回,损失更大!我把备用金借给他,算是渡过了难关。那几年的个体户非常团结,共进共退,彼此关系处得很融洽。



五
80年代,当年对年轻人影响最大的,一是流行歌曲,二是港台影视剧,三是铺天盖地的报纸、杂志。港台影视剧中的大佬、帮派老大等多为上着中装,下穿黑裤,显得肃穆、威严,但裤子究竟是什么样却无从知晓。作为一个服装经营者,一定要搞清楚阔佬裤究竟是什么式样。
1987年秋,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江苏裁缝,我向他说了我的想法后,他说,不管衣服裤子,样式无非就是宽一点、窄一点,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裁缝小何夫妇来西安没几年,手艺不错,靠接零活有了一点口碑。当时,我已盖起二层小楼,楼上两间房一直闲着,我请小何两口带着儿子,和缝纫机住到了我家。
住下后,小何根据我的想法,没费多少功夫就做出一条样品。找了一个高个帅哥试穿,无论外观和舒适度都令人满意,裤裆宽松适度,没有束缚感,上宽下窄,裤子挺阔,走起路来颇具阔佬范儿。帅哥照了镜子后说:“这条裤子卖多少钱,我要了。”只一条样品就这么受欢迎,对我是莫大的鼓励,我决定要大干一场。
面料是一种涤卡,特点是加厚,质感明显,康复路有批发,于是弄了两匹回来,同时拉链、裤钩等一应办齐,只等批量生产。突然想起家里堆积的一大批挽幛,一直无法消化,能否用到裤子上?拿了一块给小何看,“可以用做裤腰、裤兜。”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了起来。这样一来,总相宜原创产品阔佬裤横空出世,颇受追捧,一天能卖一二十条,小何夫妻不得不连轴转。忙起来的夫妻俩经常忘了孩子,后来大姑、陈大娘让他们把孩子放楼下,替他们喂水、喂奶,帮着照看。阔佬裤是我的创意和原创产品,让我受益匪浅,受益的背后是更多人的加持,绝不能忘记,感恩!
阔佬裤大卖有几大原因:一是面料厚实、耐用,有类似毛料的感觉;二是样式新颖,时尚洋气,打破只有服装厂才能做成品衣服的惯例;三是自主性强,遇到高矮胖瘦等具体要求,只要量体下定,隔日便可来取。当然,裤腰、裤兜的无意之举也成为一大标记,让许多搞服装加工的人摸不着头脑。裤子从25元一直卖到28元,模仿者纷至沓来。


前边摊位的小平跟得较早,我的裤子卖开后,他也找裁缝加工,刚开始销路一般,量也小。倒是5号亭的明明做得很出色,他在尚德路(清真西寺斜对面)找到一家小服装厂批量加工,而且也采用我的裤腰、裤兜面料,只是裤料稍薄了点,我的货买完后,明明一直卖得很好,在这条裤子上赚了不少。当然,后来的跟进者都有受益。阔佬裤是西安个体服装市场第一次自主产品试水并获得成功,为东一路裤子一条街奠定了扎实基础。
这条裤子做了大半年,卖了有千余条,转产后小何又去做裁缝店,他家小儿子棉袄外面套了一件马甲,里外面料是我的裤腰和兜料,多少有些民国小少爷的派头。
阔佬裤最畅销的时候,东一路从头到尾几乎家家都有,黑压压的一片,这时候我心里一直在嘀咕:我的下一条裤子在哪呢?
一天,朋友夫妇来摊上,他老婆兴冲冲地告诉我“我给你说个商机”,她说着抖了下自己穿的裤子,接着说:“这条裤子是在成都春熙路服装市场买的,开始并没有感觉多好,但穿上以后每天都有人问。我想,你要进了这种货一定好卖。”
她说完,我开始认真打量她身上的这条裤子,从外观看黑底色,有深黄色细条纹,有点像体操运动员的体操裤,是紧贴在身上的,可以把女人的线条勾勒得非常清晰,上手一摸,面料比较低廉,是加厚的涤纶,里面加了弹力棉,这种面料让我有点犯难。
回来和我大姐商量,她的意思让我去趟成都,少量进些货试试再说。西安到成都飞机票60元,一杯茶的时间就到了双流机场,乘机场班车来到市内,安排好住宿就在春熙路转悠起来。
1982年,我和朋友曾来过成都,有一种熟识感,转起来并不陌生。不到一个小时便找到小管裤的源头。一位年长我一两岁的兄长,长期经营小管裤一种产品,零售价18元,看我远道而来,坦诚地亮出底价——12元/条(含运费),自由搭配尺寸,随时可调换……我对成都人的好感油然而生。
第一批货到,在西关机场被税务局提前征税,成本陡增。一如既往地写了广告词,25元的售价并没引起阔佬裤那样的效应,一天下来十条八条的,星期天卖二三十条,有点小众,属于稳扎稳打的长线产品。
就是这款小管裤,它一反常态,口口相传,姑娘们直接过来,比一下不用试穿就付钱拿走,而且几乎没人搞价。两年里,我们通过汇兑、电报等进行货、款往来,卖了有几百条,是最低调的一款好货。
新城广场东南角有个新城舞厅,年轻人都爱去那里跳舞,东一路的朋友们也经常互相邀请一起去玩。一天,正坐在那里闲聊,一个女孩邀我跳舞,因为不熟有点迟疑。女孩笑着调皮地说:“我你不熟,这条裤子总不陌生吧?”仔细一看,竟是小管裤!放眼一望,一二十条小管裤在舞池里晃动,顿时激动起来,老袁在一旁调侃道:“老李,今天你的小管裤包场了。”


在东一路卖了4年服装,进货最多的地方是上海和广州,其间还去过福建石狮、河南平顶山、杭州萧山、成都等地,比较有印象的服装,是在上海浦东进的真丝双绉女衫。
我是瞄着真丝衬衫去的,厂里却只有双绉没有平的,这让我一时犯难。没办法,赌一把!一箱60件轻松带回。上货后,买服装的美女们也同我一样,没见过真丝双绉,叽叽喳喳,费尽口舌,好的是买去的人,穿上后效果奇好,尤其苏绣加持了美观程度,令人感觉高级。
我进货不像黑蛋、阿存,属于半吊子,随性而为,凭感觉进货。看到什么感觉好就去办,因而多为独家产品。也因了东一路,在我年轻可以拼的年代去拼了一把,如今回望,终生无悔。东一路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前面说的多是与我接触较为密切的朋友,还有更多同处这条路上,有意思的人和事。比如,靠后边的石头哥和嫂子,家就住在尚俭路,和他们的服装摊儿一箭之遥,但他们却不如海枝夫妇来得早,因为家里有台菲亚特126P,每天早上要等出车后才出摊儿,出摊儿、泡茶、聊天、帮忙,是他们两口一天的日常,两口不笑不说话,和蔼可亲,人缘非常好;马路对面小笙兄弟,每天从太华路来,早早挂好衣服,他家以广货为主,小笙去进货,爷爷和弟弟守摊儿,爷孙乐于助人,也很活泛,一老一少形成一道风景;家住钟楼西南角的孙自强,一段时间在东一路扎摊儿,此人牛人一个,凡事看了就会,曾自主设计了一款红色女式呢子大衣,单卖这一款,热卖,但产量总跟不上;聊起天来,海阔天空,没边没沿;奇闻异事,层出不穷,但难免有点怀才不遇的意思。
我左邻的长安兄弟,自己有一份工作,请了一位大姐看摊,平时从康复路拿货,每月能有一份不多不少的收入,大多数时间大姐都是在给大家帮忙,却甘守清净;右邻老太是个小诊所医生,为了那个不靠谱的儿子弄了这个摊儿,闲时就自己就近批发代卖,靠儿媳卖货,但她那个儿子只要来了,从不卖货,只向媳妇儿要卖货的钱,拿了钱就去找女人,谁也管不了,老人本想给他们找个饭碗,没成想却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坑;还有海枝妹子,卖货奇才,调解高手,能为大家出头,有一定威望;她为外出采购准备的牛肉丁炒咸菜,是大家最爱!看着泼辣,实则走心,干得时间也长,算得上是东一路的核心人物。
东一路上的人和事,说也说不完;有人在这里成事,有人在这里败家;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流涌动。于我而言,东一路成全了我,我始终心存感恩。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而已。故地重游,窄巷依旧,树木无言,曾经的铁皮柜不见了,“总相宜”的印记却依旧在眼前。这里是我掘取第一桶金的地方,是我的福地。它不仅实现了我的致富梦,更成全了我的人生幸福。不得不说,在改革初期做个体户,我是幸运的;那时候做生意不需要太多本钱,只要肯吃苦,就有钱赚;那时候的人也格外真诚,少有尔虞我诈;我格外怀念那个远去的年代。
一条东一路,承载了我半生创业史。那几年,我在东一路上卖服装,常常能掀起一阵时尚风潮,“总相宜”是我的字号,而我,就是那个掀起风潮的人。
我深深怀念曾经的东一路!
2017年6月9日一稿
2026年4月8日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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