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步洲:读朱文杰《记忆老西安》第六卷下册有感

第一章

朱文杰《记忆老西安》第六卷于2025年岁末出版,老西安人又多了关于对这座城市过往的谈资,我亦如此,粗览之后感慨颇多,不由又想起此前跻身群星的一篇篇佳作。

朱文杰《记忆老西安》第六卷下册则是我想重点说的。开篇《西安未央区变迁史》,开宗明义,直入主题。“投资未央就是投资未来”!文杰以此响亮、诗意、瞻前顾后的政府宣传标语为全文的枢纽和灵魂,落笔泼墨则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未央区的变迁,尽管随时代而动,变化多端,反复折腾,却终究憾不动未央区“三宫一城”的历史传承与宏伟格局,从而最终还得名正言顺,顺应民心,一锤定音为“未央区”。从这个意义上看,文杰的所有文化散文,大都绝非就事论事,而是另有深意在焉,读时须细心咂摸,方可越读越有味道。

第二章

《西安城的龙首原》一文写得出色,真乃:龙首原本风水地,藏龙卧虎代代人。文脉绵绵赓续长,声名赫赫底蕴深。白云苍狗变化大,突飞猛进日月新。

文杰以画抵借款,不负挚友解困心。一段佳话载史册,潜移默化启黎民。各路明星与大腕,凤鸣高梧龙首原。书画音乐著作家,誉声远播天下传。王有政的《悄悄话》,弃稿竟然亦经典。

龙首商业街,商贸繁华,文气氤氲,精英荟萃,名家云集,古韵与新声交融,传统与现代碰撞。文杰挥动如椽笔,写出了而今龙首原的汉唐气象,新时代的生机勃勃,令人倍感亲切,欢欣雀跃。

文杰写《西安曾经的阿房区》一文。真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沃土只留自家耕。阿房宫名铭史事,胡言乱改成笑柄。文杰此作,流露出一缕淡淡的忧伤与乡愁,令人反思、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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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景路上谈“文景之治”》,作者历时一月,博览群书,梳理众说,终于在乙巳春节,捧出了这篇文史随笔佳作。文景路上说“文景之治”,命题亲切有趣,先发夺人;二帝共性,高度概括,勤政为民,一言以蔽之;两人的差异,分别介绍,不遮不掩,不为尊者讳。此种笔法,实乃太史公之流风遗韵也。

接着写《文景公园与消防主题公园》。文景公园,文化奇观:名家墨宝,光彩闪闪;女娲雕塑,精美非凡;古老汉塚,留存千年。消防主题,立意高远:消防战士,心比海宽。赴汤蹈火,一往无前。文杰此作,熔古铸今,一箭双雕,双管齐下,构架颇费匠心矣。

还有《文景路上的长安医院》。春节万象更新,时亦犹其未央。过年期间,文杰仍笔耕不辍,大有深意在焉:文景路上长安医院,位据风水宝地,遥对终南仙山,坐拥人才济济,惠泽庶民百姓,值得衷心祝福。“龙柱”一节文字,绘形募色,精雕细琢,阐释寓意,再现揭幕隆重场景,则烘托、反衬出了长安医院建立与发展的深远意义与重大价值。

最后撰写《文景路上的鎏金凤鸟铜锺》一文,介绍出土文物的来历、外形、质地、用途、工艺、寓意等等,全面细致,巨细无遗,足以证明其极其珍贵,文物价值无与伦比。对“钟”和“锺”二字的不同含义、古代的酒为什么是绿色等问题,通过引经据典,细作考证,则令受众大获教益。虽为历史文化散文,却有浓郁的学术色彩。

第四章

《关中古歌》一文可谓:关中古歌,风趣幽默。文杰联想,纵横捭阖。由近到远,随意戏说;由浅到深,极力挖掘。举一反三,精彩活泼。诗兴一发,信口创作。洋洋得意,情致勃勃。

关中古歌,乡土哲学。画龙点睛,经典概括。乡味浓郁,誉声广播。经常玩味,乐呵乐呵。

文杰《西安的八字巷》一文,首先提出:西安有"八个"八字巷,此事的确非寻常。追本溯源查根据,紧扣"八"字作文章。只因它含祥瑞意,自古及今运用广。通俗易懂说传统,妙趣横生韵味长。文杰手提五彩笔,西安无处不辉煌。

文杰下来写《睡觉趣谈》。涉笔"睡觉",可谓"冷门",很难出彩,很难引人入胜。然而,文杰却能集思广益、搜肠刮肚,将诗书资料、文史典故、民谚童谣、亲身经历等等融为一体,写得妙趣横生、合情合理,令人忍俊不禁,深感耐读、好玩,实属不易啊!

真乃:趣事、趣闻、趣经历,写出了少年时代、峥嵘岁月的苦辣酸甜。文杰此段文字,可谓"含着眼泪的微笑","痛定思痛的回忆"。

而文杰的《西安城的甜水井》:古今贯通,虚实结合,种种传说故事穿插全文,充分印证了“甜水井”在古城西安的星罗棋布,千奇百怪。十三朝古都,人杰地灵,风水宝地,果然名副其实。真酒无苦,真水无香;真文无假,永世流芳。

《“长安稼娃”今昔谈》一文,文杰精心打造近六年。行文唯求“真善美”,无论苦辣酸或甜。峥嵘岁月糗事多,幸亏时代大变迁。当下再温过往景,心潮澎湃波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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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吃”在北大街》,作者笔下的北大街,名牌酒店、饭庄鳞次栉比,顾客盈门;美食佳肴、饭菜琳琅满目,脍炙人口,足见老西安在某个时间段里,市场经济、饮食文化的繁荣稳定,蒸蒸日上。全文点面结合,重点突出,笔调灵活,不乏风趣幽默,饭菜之香浓郁,存史价值很高。

《西安老街里的吃文化》,民以食为天,文以意为先,意又以“新、趣、深”为贵。此作,刚下笔就来了个先声夺人:吃乃大事,人人共鸣;吃喝趣闻,人人爱听;诗词歌谣,惹人注目;名家轶事,引人入胜。厚积方能薄发,博闻而后强记,我为作者精深的学养而叹服。

关于吃,作者体会颇深,因为从旧社会走进新时代的人最能感受吃在人的一生中的重要,因而《西安老街里的吃文化》是一部重头戏。

该文由“吃”说到了“贪”,针砭时弊,振聋发聩;由“吃”引发出大量诗词歌谣,寓教于乐,令人忍俊不禁,不忘曾经的辛酸,从而更加珍惜当下。此作用了不少西安方言,读来倍感亲切有趣。我试用西安话朗读了,特别好玩。

古今多少兴亡事,尽在俚曲樵歌中。此作引用了大量上世纪六十年代流行于西安大街小巷的儿歌、民谣,生动形象,亦庄亦谐,真实地为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立此存照,以警后世,劝诫人们:居安思危,万不可重蹈覆辙。陶渊明当过县长,却也饿过肚子,曾写过著名诗篇《有会而作并序》。诗的开头四句为:“弱年逢家乏,老至更长饥。菽麦实所羡,孰敢慕甘肥。”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该诗的小序中还说:“今我不述,后生何闻哉!”如今,当老人们提说“困难时期”吃糠咽菜啃树皮、甚至于人食人时,年轻人总觉得是“天方夜谭”,大为不解。从这个意义上看,文杰此文,当与陶渊明的大作异曲同工,具有很大的教化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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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说“吞”言“吐”》把规范化的汉语文字与西安本土方言一一对照、融会贯通,甚而不避粗鄙的俗字,从而使全文妙趣横生,雅俗共赏,极大地增强了作品的知识性与可读性。文杰博览群书、学以致用、联系实际、关注乡土文化的治学精神,令人敬佩、叹服。

说“吞”言“吐”。发散思维,联通今古。举一反三,串连珍珠。旁征博引,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共赏雅俗。神性汉字,令人信服。爱字不贫,藏书为富。

文杰《说“咬”话“咂”》一文,把老西安人总是挂在嘴上的“咬咂”二字,竟演绎成一篇长文,确实了不得!该文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从官场到民间,从远古到如今,从传说到到民谣,啰啰嗦嗦,把咬咂二字书写得丰富多彩!敬服文杰的学识修养,真乃深不可测矣。

而文杰,写《说“嚼”道“咽”》有两大特色:1、说文解字与历史典故融合。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重在追本溯源,解说汉字的造型、本义及引申义,属"字典"性质。文杰却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发散思维,充分联想,旁征博引,讲述与某字相关的掌故、史料、趣闻,从而大大丰富了作品的内涵,增强了知识性和趣味性,具有了“科普”的特质,所以就分外赢人。文杰由一个“吃”字举一反三,规划出一个系列,相信读者都会拭目以待的。

2、把某字的规范音义与秦腔、西安的方言土语相融合,使全文喷发出了浓郁的乡土气息。这对西安本土的读者,以及热爱西安、熟悉西安的所有朋友而言,绝对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丰盛的精神文化饕餮大餐。谓予不信,请用西安话读一下试试:文杰可是在“说文侃字”咧!

还有《说“啃”论“舔”》,为“吃”字的重要姐妹词,排出了一个系列,陆续说道,次第绽放,宛如营造出了一个鲜花盛开的锦绣走廊,令人目不暇接,饱享芬芳。

“啃”“舔”二字,秦人常用, 但细斟深酌其多种用处者,能有几人?文杰写此文,可谓搜肠刮肚、呕心沥血了:能够想到的,都想到了;一般人意想不到,他却出人意料。“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此文的内容涵盖了多少学科?蕴藏着多少苦乐?相信每个读者都会有不一样的感悟与思索的。

《说“喂”谝“哺”》文中把:生物、人伦、宗教、文学、史料、童谣......只要与"喂"、"哺"相关,均撷为素材,为文杰选用,并使其"各得其所",从而丰富了此文内蕴,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和感染力。敢于力排众议,引经据典,论证乌鸦为"吉祥鸟""慈孝鸟",更是别开生面,令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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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老街巷中的《吃经》一文。为学不作媚时语,作文常现真场景。《吃经》可谓“含着眼泪的微笑”,细说了西安人“吃”的历史、轶闻、趣事,乡土气息浓郁,教化意义深长,令人感慨万千,回味无穷。许多真实、生动、睿智、感人的生活细节,再现了几十年的苦涩与无奈,具有极高的存史与资政价值。李连源在读后中写道:“文化人都知道《三字经》《道德经》《佛经》等,朱老师的《吃经》令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这个《吃经》是一种创造,是绝无仅有的。”对此,我深为赞同。

六卷尾声中《极乐世界一神仙的费秉勋》一文,则是作者对费先生的追忆。说是追忆,文风却不嫌悲,幽默风趣,用白描手法写费秉勋先生的言笑举止、博杂学识、古道热肠,栩栩如生,若在目前。以“乐景”抒发“悲情”,哀悼之情愈深,更加感人。

当我们合上朱文杰《记忆老西安》这套六卷十二本巨著,书中被文字定格的每一个瞬间,不仅是西安的“城市记忆”,更是中国人关于 “故乡” 的集体想象 ~因为每一座老城的故事里,都藏着我们共同的文化基因。

伍步洲,1942年出生,笔名水仙,文化学者、中学高级教师,曾被聘为香港《名家》杂志副主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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