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景区主动放弃评级：金寨大别山玉博园、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以及桐城活海欢乐水世界，均由属地文旅部门审慎研判后申请退出。活海欢乐水世界今年暑期接待游客仅约1.1万人次，设施老化叠加同类项目竞争，运营方综合研判后选择放弃资质。

怀宁孔雀东南飞景区不仅服务质量持续下滑，还被查出提供虚假信息、上报数据造假。早在2016年就有游客吐槽“除了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好多门都锁着，去完就后悔”——十年前的差评延续至今才被摘牌，管理滞后可见一斑。

这轮“摘牌潮”并非安徽独有。据《每日经济新闻》统计，今年以来甘肃取消A级景区超过20个，广西桂林5月一次性摘牌6家3A级景区，江西对66家不合格4A级景区予以降级或整改。今年9月被取消4A资质的红石崖生态旅游区，也曾被游客评价“不提供任何服务，路况差，连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文化和旅游大数据研究院副院长钟栎娜表示，大量不达标景区长期占用A级资质，形成“名不副实、挂牌空转”的局面，既浪费公共文旅资源，也制约行业发展，建立“僵尸景区”退出机制已具必要性与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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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新增4592家，稀缺性被不断稀释

A级景区评定始于1999年，初衷是解决景区管理混乱、服务参差、信息不对称等问题。2001年首批4A级景区名单公布，2003年标准修订时增设5A级，2007年首批66家5A级景区获批，“升A”自此成为各地景区追逐的目标。

但近年来，A级资质的稀缺性正被不断稀释：2019年至2025年，全国A级景区从12402个增至16994个，六年净增4592家，年均新增约765家；5A景区更从2007年首批66家膨胀至358个，仅2024年一年就新增40家，增速12.6%，为近十年最高。

数量扩张的同时，总体旅游收入增幅却并不明显：2019年末全国A级景区旅游收入为5065.72亿元，2025年末为5544.9亿元——景区数量增加37%，收入仅增加9.5%，单个景区平均营收同步下滑。

与此同时，A级景区淘汰率并不高：2024年全国A级景区“摘牌+降级”仅229家，淘汰率1.38%。部分景区即便屡遭游客吐槽，也往往难以被及时清退，拖累整个评级体系的公信力。安徽师范大学教授王群认为，科学完善的动态退出机制，应打通“申报—运营—复核—整改—退出”全流程闭环。

需求端的变化同样值得关注。随着社交媒体普及、旅游攻略信息透明化，A级评级对消费决策的影响力持续减弱。《经济日报》评论指出，如今游客不再为“牌子”付费，只为体验买单，仍依赖跟团游和门票收入的老牌景区，必然经历转型阵痛。

更值得警惕的是，A级资质正被异化为撬动投资的工具。央视网调查发现，评上4A、5A的景区可凭收费权、收益权向金融机构质押融资——重庆龙门阵国际旅游度假区（4A）总投资16亿元，拿牌后持续举债扩张，最终重整失败破产；还有项目尚未通过5A评定，便以“创建5A配套提升工程”名义获批1.68亿元文旅专项债。

已破产的重庆龙门阵国际旅游度假区

旅游资深专家马牧青认为，现行5A评价标准是观光旅游时代“以资源为王”的产物，与当下休闲度假的个性化需求已明显背离。“过度标准化导致游客中心建筑千篇一律，为申报而申报催生一味贪大的停车场，资源型观光产品有什么卖什么——这从根本上拉低了景区品质与文化品位。”

他还提到，具备世界级突出价值的5A景区，多被地方政府与国有资本垄断，市场化改革相对迟缓。“5A景区的问题已不再是盲目扩张，而是如何适应和引领市场，重新校正旅游核心功能，强化行业治理，弱化非必要标准，分类推进转型升级，并与世界旅游强国接轨。”

参考资料：

[1] “牌子还在，人早没了”多个4A级旅游景区被清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

[2] 央媒三问A级景区“摘牌潮”：牌子摘了，然后呢？.央视网

[3] 马牧青：休闲度假倒逼5A景区市场化转型升级.旅思马记

撰文 | 晓慧

编辑 | 北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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