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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结界:昼伏夜出是什么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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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由受访者:大爽 授权提供)

有一群人类,他们有规律地昼伏夜出。离你很近,又像是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我有一个以编剧为主业的合伙人,在正常人类的活跃时段发给他的微信,一般会在次日凌晨三点,早上六点,次次日晚上八点,才能收到回复。只有CEO哪天发疯了召集大家上午开会,我不小心失眠了凌晨还醒着辨认雾霾里的星星,我们才有可能突破时间的结界进行线下或线上的会晤。

我还有一个工作时间令人发指的朋友,他每周只用上两天班。其中有一天是夜班,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关于如何强行治疗失眠和倒时差,我的所有药物知识都来自于他的传授。当所有人都在使用褪黑素的时候,他给了我几颗叫做佐匹克隆的小药片。

我对于这群人类一直有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都是干嘛的?

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活跃时间?

他们在最深的黑夜最静的凌晨感受到了什么?思考了什么?

感谢todo+想做就去做的理念,我们可以堂而皇之地研究私心想要去了解的各种课题。

这次,我花了四天的时间,和分别居住在北京、上海、新加坡的7位考察对象展开了6场线上对话,1场线下聊天。他们的基本轮廓如下:

人口统计学特征:

5男2女,年龄分布在22岁-30岁之间。

职业属性:

分布在文化创意,电子制造,服务行业。

他们不约合同地提到了夜晚和凌晨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安静和自由

这是创作类从业者们最理想的时段,无人打扰,无需寒暄,有效率,高产。尽管长期在这个时段工作,身体会很疲惫。

人的身体和思想似乎渴望在不同的时段活跃。两者之间难以和解的矛盾会显得“时间”好像永远不够。

聊着聊着,我在之前设想好的基本问题之外又加了一题:

如果没有任何限制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的24小时?

在这个假设命题下,原来觉得是困扰的“没睡够”就不再是问题了。睡觉成了优先级最低的事情。人们会想花更多的时间去做饭,去学习,去思考,当然也包括如何更高效地挣钱,甚至只是跟喜欢的人呆着,随便什么都好。

如果未来基本的功能性需求(比如最耗时的睡眠)可以被很高效地满足,人们会像今天的回答一样去安排自己的时间吗?那时,又会陷入对于时间过剩的另一种困扰吗?

这不是一篇科普,也不是指南,只是一次小小的“田野调查”。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在看完这次收录的所有对话之后,点击“阅读原文”,告诉我们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和时间安排。

之后我们可能会有针对不同时间段活跃的用户,推出不同的体验活动和内容选题。回答问题的人将有机会免费参与我们的测试体验中来。

如果你有更多的话想说,也可以在微信后台和微博(ID:todoplus知行无界)私信我们。

对话和聊天记录节选:

1.

小张,26岁,现居北京

某住宅小区门卫

夜班,晚7点到早7点

跟小张聊天的时候,是当天的凌晨12点多。他正在门卫的亭子里坐着,面前摆着iPhone4S正在播放一部古装电视剧。手机边立了一张银行卡(后来得知这是他捡的,放着以防有人来找)

你是哪里人啊,来北京多久了?值班都几点到几点啊?

门卫有白班和夜班可以选,我自己选了夜班。人少,自由,领导不怎么来管

内蒙赤峰人,刚来北京两个月。以前在呼和浩特做厨师,专做凉菜。

那白天休息的时候做些什么?

这里包吃包住,下了夜班回员工宿舍呆着,睡觉,拿手机看视频。

都看啥视频?看球吗?

就电视剧电影啊。不看球,宿舍也没电视。

我看你戴戒指了?

在呼市处过一个女朋友,来北京前分手了。

因为分手来北京的?

(点头)

为什么分手啊?

没钱啊,给不了她想要的。她现在有新欢了。现在的小姑娘们都喜欢有钱人,至少有个正经职业吧。保安不是正经职业。现在有点后悔。

保安为啥不是正经工作?

(一边摇头)挣得少啊。做厨子也挣得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现在也不知道做啥好。初中同学大部分在老家,有分配单位的,有在家做生意的,结婚生孩子了。

会有下一个好姑娘的。

嗨,还是得好好挣钱啊。不然人家为啥要跟着你。

想换什么工作?

过年回老家,和父母商量下再说吧。

每个月攒钱吗?

你说呢?来北京不就是来挣钱的。不挣钱给别人带来不了什么价值。

多少钱算够啊?

赚钱这种事情哪里有够的。

喝酒不?给你带个啤酒喝?

上夜班不能喝,白天在宿舍喝点儿啤酒。不能喝太多,抓到了会被罚款,罚好几百,特别狠。

2.

Hazel,23岁,现居北京

门诊实习医生

医学院学生,目前在一家公立医院轮岗实习,业余时间做手语老师

每天都是夜班吗?具体做些什么?

我们夜班的频率和各科室的人数有很大关系,基本上是1个月有2-3次夜班。有时候会更多一些。现在轮的这个科室工作量比较大,有时候还会白班连着夜班再加白班的情况。这样很累。病房夜班一般是下午5点和第二天早上8点交班。

白班夜班连起来?!

我是门诊连着病房,所以得这样。完全在病房值班的大夫一般都是值24小时。

但是和大家的一般想法不同,值班大夫是可以睡觉的。不过护士不能睡觉。其实护士真的很辛苦,而且他们的工作很具体很琐碎。一般病人有问题会按铃,会通知值班护士,护士再给值班大夫打电话。所以虽然可以睡觉,一个电话也得立刻醒。

病人休息的时候你一般做些什么?

大多时候就抓紧时间休息,但总会有个别的病人会出一些问题,所以也一直忙忙叨叨的。

凌晨的医院是什么样的?

那会儿的病房很安静。安静的医院的夜晚,就意味着病人病情的稳定,一夜平安嘛。反倒有一丝安详的感觉。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更愿意上白班还是夜班?

我可能更喜欢夜班吧,白天的医院处处都透着焦躁。不管是病人、家属还是医生。

如果没有限制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的24小时?

悠闲地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有点像偶像剧一样吧,阳光洒下来,满足地坐起来,收拾一下,就那样沐浴着阳光看看书,发发呆,有什么想法写一写。

不过其实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心仪的人,想和他在一起,随便什么都好,不过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也没有这个可能。

其实只要充实,具体做什么也不是很重要。

PS:因为Hazel的工作性质,跟她的聊天基本是断片儿式的,我发完问题之后要很久以后甚至是第二天才能收到答复,所有问题花了三天的时间完成。

3.

芭乐,30岁,现居上海

广告公司创意合伙人

简单介绍下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内容吧。

一般下午开始,看工作量,到3-4-5-6点不等。最近比较好转,稍微早点。

现在自己做公司,处理合同,做设计、插画、方案、音效各种。

晚上工作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夜里安静,思考做事没人影响,不会有电话,微信等骚扰。并且不用到处沟通太多,效率变高。而且夜里比较自由,音乐,相声,节目,随便听,音量不受控制,不会打扰别人。

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吗?

喜欢也谈不上,比较无奈,然后给自己一些假装享受的理由吧。

感觉和别人错过上下班高峰挺不错的,但是和身边朋友有时差,相聚甚少不是很喜欢。

可以选择的话,更愿意在什么时间段工作?

中午12点-晚上8点吧,当中不需要有吃饭和social的时间。工作完闪人。多出来的时间,和朋友消遣娱乐,自己在家洗衣收拾,陪陪家人之类。尽量让自己远离凌晨。

插播一句,你是不是巨蟹座?

并不是啊,狮子座啊…..往处女方向靠。你问这个干吗?

因为感觉你好像挺看重跟亲朋好友的相处?

因为….. 你要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出去玩耍了……. 最近一次看电影…是半年前…一直都在工作啊…

厉害厉害,想死吗?

所以现在很珍惜和朋友家人相聚的时刻,以前是天天出去浪。

如果抛弃所有的限制,你会怎么划分你的24小时?

等我回公司回复你吧

(几个小时后)

8小时休息,但是无限制夸张来说,不需要睡觉和吃饭时间,1小时运动,6小时自由时间(放松娱乐出门朋友家人等啥的),8小时学习思考赚钱等

PS:芭乐是唯一一个提出想看看其他人答案的采访对象。

他说:“跟你聊的时候,感觉自己想了很多没想过的问题”

4.

大爽,28岁,现居北京

自由职业,动画、漫画、插画等

简单介绍下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内容?为什么做这个?

晚11点-第二天下午2-4点,傍晚睡觉。或者是傍晚7、8点-第二天中午12点,下午睡觉。

画画,做设计、插图、动画,也可能是画自己的东西,漫画什么的。这是我理想的、喜欢的时间。

你凌晨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

就很直白的,熬夜首先准备好足够的水,一点儿水果,除非白天落了一顿饭,我一般不吃夜宵。坐电脑前先洗好脸、刷好牙。没有形成日常规律的熬夜挺伤身体的。我现在就没大学时能熬了。这些小措施也是为了降低伤害。补充水分超级重要。从来不喝咖啡、功能饮料。最多开个视频啥的,基本就不动了,休息可能会撸撸猫啥的。

(大爽发给我她工作室的图片,她称它为:5平米小宇宙)

感觉你挺享受晚上和凌晨的工作?

晚上思考维度特别自由。会想象起小时候、曾经喜欢的人、幻想未来、想象别人的心境(客户的、自己设计的漫画人物的),走进自己内心,问自己很多问题。

或许可以简单的说,白天更多是have to do, 晚上是want to do。但其实白天也有为理想自主努力的时候,晚上熬夜也可能是为了别人的事。但就是这样吧。平衡就好。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have to do & want to do.

嗯,没有对错和好坏。都有,才好。

因为人总不满足。遇到困难和令人讨厌的事的时候,会抱怨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然后去幻想做点的事情。我们会忘了其实眼下的这些事曾经都是我们想做的事。比如,一些工作、或有些人养孩子、找男女朋友。

我曾经会这样,现在偶尔也会,但对于现在的工作状态,我会跟自己说“我已经很满意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由职业的状态?

大学毕业第二年,2011年,小时候就梦想自由职业,才选的动画这个专业。

大学的时候,台湾漫画家蔡志忠来学校讲座。他一把年纪,一头长发,跟迪克牛仔似的。她说自己常年都是下午睡觉,晚上和上午画画,已形成规律。当时听了超级羡慕。

如果抛弃所有的限制,你会怎么划分你的24小时?

我听说的一种,感觉挺理想的。8小时睡觉,8小时工作,8小时休闲娱乐。只不过现在把很多休闲娱乐的8小时挪到一起,变成了假期,也不错。

PS:关于Bullet Journal,大爽介绍道, 它一种记事、提醒、安排生活工作的方法,和日历系统并行,是国外一个作家发明的。大爽又补充说:外国自由职业者是疯子!我也不希望变成那样。

5.

小五,26岁,现居北京

某门户网站策划

小五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某数字电视的前端机房实习,晚8点到早8点。是唯一一位目前已经不再昼伏夜出的受访者。

你那时候主要干嘛?每天晚上都想些啥?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那时候还是学生。

楼下有个小摊,一般我们2点钟下楼去买个炒粉。特别香。

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字:困

真的很困,工作就是盯着一面电视墙,看电视信号有没有异常。每个屏一个频道,操作台上还有四五台电脑,可以调出来所有频道。异常了就去旁边机房调设备。

整个城市的电视信号都在你这里,有没有控制世界的感觉?

没有。就是很谨慎,这工作不能出错,尤其是晚会转播什么的,要求安全播出,还是挺费神的。

发生过什么异常事故吗?

我呆的时候没发生过。升级过一次系统,就半夜12点部门所有领导都过来,机房所有机器全部升级一遍,还挺累的。

这个是最有成就感的。设备大概上百台,链接全市的数字电视用户。

我还有以前的大学同学现在还在做类似的工作,在某知名卫视。

他咋想的?

XX卫视挣得多啊。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你会选择白天还是晚上工作?

还是白天吧,晚上的工作一般都比较枯燥,如果是正常工种。

那什么事情会让你觉得凌晨干也不错?

5人黑dota。就找个网吧,5个兄弟排排坐,打5V5的竞技游戏

晚上还是适合群体活动,一群人喝点酒干什么都有意思。

如果抛弃所有的限制,你会怎么划分你的24小时?

这个问题好难,让我想想。

(20分钟后)

5小时谋生,6小时玩游戏,5小时看书看电影,3小时遛狗,1小时社交见人,均摊2小时留2小时给睡觉….

6.

不稀奇呵,22岁,现居新加坡

某电子芯片制造公司设备维护

简单介绍下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内容?为什么做这个?

现在在一家硅片技术公司,工作时间晚9点到第二天早上9点。主要负责维护硅片生产设备的正常运作。毕业后外国人进这个行业比较好拿当地绿卡,自己的专业跟这个领域也有点相关性。

工作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

设备的定期维护,拆装清理更换部件。

感觉现在的工作内容太单一,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主动思考的能力会下降。一个不鼓励自主学习和主动担责的工作,会失去努力的内在动力吧。

有时候晚上没啥事儿干,就整理下已经购买的知乎live,寻思整理出来一个需求度和框架逐个解决。

做这些功课是为以后做什么准备吗?

为了满足好奇心,许多知识都想知道. 比如精力管理, 有效睡眠, 心理学相关等。

也是为了对生活有更好的掌控。了解的越多也就许是一种寻找自己所喜爱的事物(并使之成为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能)的一个途径吧。

你更喜欢哪种时间段工作?

其实从个人的角度来讲,很多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起来会便捷许多,并且灵感更多.。感觉效率会更高一些,也就是比较容易进入“心流”状态吧。

凌晨那个时间段你最想做什么?

还并不知道自己最想做怎样的工作。但一定是要有创造力元素。

如果没有任何限制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的24小时?

理想的时间安排是这样的,睡觉大概花7个小时,凌晨1点开始睡。早上9点起来开始运动,上午主要做点文字相关的收集和处理。中午午睡一会儿,下午和晚上至少安排1小时给小提琴。其他时间就是以兴趣和工作相关技能学习和练习为主,休闲娱乐为辅吧。如果在安排的过程中发现需要比较多灵感进行创造性的内容,就把主要工作时间调整到凌晨12点到3点。

7.

大魔王,30岁,现居北京

电视台国际新闻编辑

大魔王就是前文提过的那位每周只用上两天班的朋友,如果不是他主动应征,我都快忘了他的工作时间是如此地令人发指。

简单介绍下自己的工作时间和内容吧。还有为什么做这个?

晚上9点到早上8点,做国际新闻编译,因为时差,而且是给早间新闻供稿。为什么呢?因为专业对口啊,而且每周只用工作两天。

只用上两天班?!

对啊,一天晚9早8,另一天早8晚9。上晚班那天,就想着快点发生新闻,不要逼我没事瞎写。然后好困,要去睡一下。

白班和晚班的状态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白班13个小时也比较累,但主要是精神疲惫,夜班工作相对轻松,但身体疲惫。但夜里安静,也好。就是现在外面冷了,出去抽烟冻得慌。

那工作内容没填满这个时间段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做自己的翻译,玩游戏,看书,睡觉(有员工宿舍)

以选择的话,更喜欢哪个时间段?

白班啊,因为夜班对身体不好。

没有任何限制的话,凌晨的时间段你最想做什么?

睡觉….

如果抛弃所有的限制,你会怎么划分你的24小时?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累了就玩,随时随地,不去划分,听从身体和内心的呼唤!

点击阅读原文,回答《你和时间相处的6个问题》

我们将根据参与的活跃程度决定是否推出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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