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作 | 昨天俄国的收藏界“怪人”,却是今天现代艺术史缔造者

原标题:杰作 | 昨天俄国的收藏界“怪人”,却是今天现代艺术史缔造者

莫斯科商人楚基尼从现实逃向艺术

买出了半个世界现代艺术史

当今天我们理所当然的把高更、毕加索和马蒂斯归到“艺术史”中的现代艺术流派时,可能会忘记,今天我们看到的历史,在过往的某个时刻也曾是不易被人接受的“先锋”。19世纪末20世纪初,即使是对开放的先锋城市巴黎来说,有后印象派、野兽派的作品也会让众人愤怒。一位来自俄国的藏家,谢尔盖·楚基尼(Sergei Shchukin),却用他超前于时代的眼光以及对艺术的热爱,收集着这批叛逆前卫画家的作品,悄悄地影响了俄国甚至世界的现代艺术发展。

▲ Xan Krohn,谢尔盖·楚基尼肖像( portrait of Serguei Shchukin, 1916)局部

实业收藏家中的“另类”

19世纪的俄国绘画多为写实主义,不管是早期学习意大利风格的圣经、神话题材油画作品,中期描绘风俗的浪漫主义作品,还是后来描绘民间疾苦的现实主义,似乎都显得保守而平淡。

▲ 卡尔·巴甫洛维奇·布留洛夫(K·P·Brullov),庞贝末日,1830-1833 年

19世纪60年代俄国的一系列改革彻底颠覆了俄罗斯帝国。对于此前的统治者与贵族们来说,艺术收藏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他们不会轻易购买在世艺术家的绘画作品,因为他们无法判断这些作品是否值得收藏。

阿列克谢·维聂茨昂诺夫 Alexey Venetsianov (1780-1847年) ,春耕图

而在改革之后,迅速崛起的年轻实业家们开始追随贵族前辈的步伐,艺术收藏一时火热。对于这些新晋实业家来说,绘画可以用来装饰他们新购的豪宅,同时购买绘画也成为他们忙碌工作中的一种放松方式。这其中,19世纪西欧绘画以及俄国当世绘画成为收藏的主流。

▲ 帕·安·费多托夫,少校求婚(Pavel Fedotov,The Major's Marriage Proposal,1851)

一开始,楚基尼也像其他商人一样收藏着俄国的油画作品,但自从他在一本流行的俄国杂志中看到伊戈尔·格拉巴里(Igor Grabar)的绘画之后,便坚定了自己的方向,把目光转向法国画家查尔斯·库特(Charles Cottet)、卢西安·西蒙(Lucien Simon)、让-路易斯·弗兰(Jean-Louis Forain)以及挪威印象派画家弗里兹Frits Thaulow。

▲ 伊戈尔·格拉巴里,胖女人(Igor Grabar,The Fat Women by Igor Grabar,1904)

一位莫斯科商人来买法国最先锋派艺术成员的绘画,这十分不寻常。

弟弟伊万:印象主义收藏的领路人

在1898年,楚基尼买下了他拥有的第一幅莫奈作品。同年春天,楚基尼与哥哥彼得(Pyotr)来到巴黎的保罗·丢朗-吕厄画廊(Paul Durand-Ruel’s Gallery),分别买走了两幅当年毕沙罗刚刚完成的作品Avenue de l’Opéra 和Place du Théâtre Français。

▲ 毕沙罗,大道上的歌剧院 Avenue de l’Opéra

▲ 毕沙罗,剧院广场 Place du Théâtre Français。

虽然楚基尼已经开始零零星星的购买印象派作品,但真正让他走上印象派收藏之路的,是他博学而具有全球眼光的弟弟伊万(Ivan)

▲ Ignacio Zuloaga,伊万·楚基尼肖像,1899

对艺术兴趣浓厚的伊万放弃继承家业,1893年来到巴黎,开始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进行艺术、宗教、哲学的讲座,收藏印象派艺术作品并定期举办艺术沙龙:罗丹、德加、奥迪隆·雷东,以及画商保罗·丢朗-吕厄等艺术界人士都是他的沙龙常客。

1898年11月,伊万代表楚基尼买下了莫奈Rochers de Belle-Île系列作品中的一幅。几个月后,楚基尼回到巴黎,自己买下了莫奈的另一幅作品Lilas au soleil。他入迷了——此后5年他又收了莫奈不同时期的11幅画。

▲ Rochers de Belle-Île,Claude Monet.

而就在几年前,这些作品在法国还被认为是“江湖骗子”而四处遭拒。以冷静沉着著称的楚基尼很快以他“鲁莽”的收藏在莫斯科闻名,他的这些收藏可以说需要极大的勇气。

对于楚基尼来说,他绝不满足于把这些“羞耻”的作品关在自己家中,他对这些作品的艺术价值非常自信,十分渴望把这些作品向参观者展示,而对那些保守派晚宴客人的愤怒与嘲笑,他似乎还乐在其中。

▲ Lilas au soleil (1872–73), Claude Monet.

从“病怏怏的孩子”到豪宅“画廊”的主人

楚基尼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说话还有些口吃——当这样一个人进入巴黎艺术界时,收到的评价十分刻薄。但他精准的鉴定眼光和惊人的购买能力,迅速得到了艺术家以及经销商的重视。

这个莫斯科家族企业的病怏怏的三子成长成这样,谁都没有想到。

▲ Christian Cornelius (Xan) Krohn, portrait of Serguei Shchukin, 1916.

楚基尼来自一个俄国旧礼仪派家庭,兄弟10人,父亲靠纺织制造业积攒家业,母亲出身自一个茶叶贸易家庭。楚基尼出生于1854年,由于身体虚弱,不得不在家上学。1890年他的父亲去世,他继承了父亲的产业。商业头脑、野心和冒险精神,让他在经商和艺术收藏中取得了双向成功。

1903年,楚基尼的兴趣从莫奈和德加转向后印象主义画家,塞尚、凡高和高更。可以说他对高更后期绘画中强烈色彩的喜爱与他的中亚波斯纺织贸易不无关系。

▲ 特鲁别茨科伊宫(Trubetskoy Palace)

父亲留给他的豪宅特鲁别茨科伊宫(Trubetskoy Palace),他原封不动,挂上了自己收藏的现代艺术作品,古宅和前卫艺术放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在高更“入驻”之后,镶嵌着橡木的哥特风格灰暗墙面一点点被高更热情的大溪地杰作所点亮。

▲ Aha oe feii? (1892), Paul Gauguin.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Moscow.

高更1906年在秋季沙龙中展出了225幅作品,楚希金一冲动买了其中的7幅。在他的豪宅中,高更的大幅作品Rupe Rupe (1899)被挂在正中间,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多幅高更的作品,甚至根本看不出作品是从哪开始从哪结束。

▲ 高更, Rupe Rupe ,1899

逃往艺术的救赎

与一些单纯以绘画来彰显地位或进行投资的购买者不同,楚基尼对艺术是热爱的,他甚至许下诺言要买下所有打动自己的作品。而这一份热爱,也掺杂着一些刺激内心深处的悲伤、逃避现世的成分在其中。

1905年11月,楚基尼17岁的儿子谢廖沙(Seryozha)失踪,来年春天河水解冻之后,儿子的尸体在莫斯科河中被找到。

1906年圣诞节后,楚基尼的妻子在一次疯狂购物后身体不适,一星期后病逝。

不久,那个带他走入印象主义世界的弟弟伊万在债务危机下自杀。

1910年1月,楚基尼的第二个儿子饮弹自尽……

两个月后,他买了自己的最后一幅高更作品。到同年晚期Te Arii Vahine (1896)抵达莫斯科时,楚希金已经拥有16幅高更作品了。

▲ Te Arii Vahine (1896)

站在马蒂斯生活转折点上的人

从马蒂斯1906年第一次公开展出的纪念碑式野兽派作品La joie de vivre开始,楚基尼就已经“盯”上了他。虽然没有成功买下这幅作品,但他借此机会通过画商见到了马蒂斯本人。1906年5月,楚基尼在马蒂斯的工作室买下了Vaiselle sur une table (1900)。

▲ Matisse,Vaiselle sur une table (1900)

1908年,楚基尼开始正式资助马蒂斯。在La Desserte, Harmonie en rouge (1908)完成之前,他就买下它,一举终结了马蒂斯穷困潦倒的生活。

▲ 马蒂斯 - The Dessert: Harmony in Red

1909年,随着两人友情升温,楚基尼委托马蒂斯为特鲁别茨科伊宫绘制主楼梯庞大的墙面作画。1911年,马蒂斯来到莫斯科为特鲁别茨科伊宫作画,并监督21幅楚基尼藏品的布置。

他决定把这些作品全都迁移到18世纪风格的“粉色房间”里,在那里他作品中激烈的色彩冲击着房间惨绿色的墙面、粉色的天花板和深红色的地面。正是这个房间,被楚基尼称为他“芬芳而有毒,但永远诱人的幽兰温房”,随后成为了他的最爱。

▲ 挂着马蒂斯著名作品《舞蹈》的房间

1908年秋,正是马蒂斯带楚基尼去蒙马特与毕加索见面。次年春,楚基尼买入了毕加索早期的作品Femme tenant un éventail (1907)。最终,楚基尼有38件马蒂斯的作品、50幅毕加索作品(在当时,楚基尼是毕加索作品的最大藏家),如果不是一战的影响,他仍将继续他的收藏。

▲ 挂满毕加索作品的房间

哪知老境如此颓唐

1918年8月,他悄悄的离开了布尔什维克俄国,与他第二任妻子和女儿来到巴黎,从此与他的商业和绘画收藏永别。

几个月后,他的收藏都被收归国有,在1920年5月1日,作为国家新西方绘画一号博物馆(the State Museum for New Western Painting No. 1)展出。

▲ Henri Matisse, La Danse (1909-1910)

1928年,楚基尼的作品被移出特鲁别茨科伊宫,一些作品在1930年代被转移到了列宁格勒冬宫美术馆。

1936年楚基尼去世时,作为一个经济拮据的外来移民者,不能也不愿在进行新新艺术收藏之旅了,于是他在艺术收藏界的名字就此消失。在二战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斯大林高度集中的独裁氛围影响下,就算是提到楚基尼的名字也十分危险……

▲ Sergei Shchukin.

本次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举办的“现代艺术经典-楚基尼收藏”展(‘Icons of Modern Art. The Shchukin Collection’)中,将为我们带来130件楚基尼的现代艺术藏品。如此众多的大师之作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也应记得在这些作品背后这位安静而不起眼,但是却在现代艺术运动中起到重要作用的人。也许某一天,楚基尼的名字最终也会像佩吉·古根海姆一般重要——他值得如此。

现代艺术经典-楚基尼收藏

Icons of Modern Art. The Shchukin Collection

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艺术中心

至2017年3月5日

文字编译自Rosamund Bartlett"The revolutionary collector who changed the course of Russian art", Apollo Magazine

编辑✎温帕帕

图✎来自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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