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雪国电车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九一八事变后,歌曲《松花江上》既唤起了中华民族救亡图存、抗争到底的热血和勇气,也指出了东北是中国主要的煤炭产区之一。

中国最美的电车

黑龙江省鸡西市便是一座因煤而兴的矿业城市,有“中国石墨之都”的美誉,城市周围城子河、梨树镇、小恒山等数十座煤矿星罗棋布。其中,小恒山煤矿十分特别,该矿拥有目前黑龙江境内仅存的一处无轨电车系统,线路长约2公里,连通山上的矿井坑口与山脚下的生活区、煤仓和铁路专用线,以供职工通勤之用。沿途风光旖旎,有“中国最美的电车”之称。

小恒山矿电有“中国最美的电车”之称(拍摄:仲广智)

雪国电车(拍摄:仲广智)

小恒山煤矿的车库位于生活区旁的起点处,两台上海申沃客车有限公司生产的SWB5105GP-3型无轨电车轮流使用,这种车沿袭了申沃经典的“面包脸”造型,外观和上海公交的KGP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把“上海”车标换成了申沃的新车标。库房里还扔着一台“蛤蟆灯”造型的WG-D66U,三台车都采用清爽的白底蓝条涂装。在这三台车之前,小恒山矿电还曾使用过BD542等车型。“只买新车不修车”是这里的“传统”,也许是自身没有维修无轨电车的能力,厂家的人又因距离太远,且只有一、两台车,赚头不大,不愿意专门跑一趟。于是小恒山的无轨电车一旦坏掉,就不再修理,而是直接报废买新车,真“土豪”啊!

SWB5105G-3型无轨电车(拍摄:仲广智)

车库里的“蛤蟆灯”(拍摄:张亦航)

驶出电车大院的无轨电车(拍摄:张亦航)

山脚下的小恒山煤矿专用线火车站(拍摄:张亦航)

人们常把中国的版图比作一只“大公鸡”,鸡西就位于“鸡冠”上,因而小恒山矿电就成了中国最北,同时也是最东的无轨电车系统。东北一向以严寒著称,鸡西也不例外,漫长的冬日,每逢雪后初霁,仄仄的斜阳慵懒的照着大地,满山遍野的皑皑白雪散射出耀眼的光泽,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从远处眺望,电车在冰封的山路上如一只小小的爬虫一般缓缓蠕行,给洁白的近乎单调的大地增添了一抹亮色。高纬度地区,冬令的白昼总是那样的短暂,才下午三点多钟,太阳已然西斜,余晖洒在一望无际的积雪上,一瞬间,山峦大地仿佛是在剧烈的燃烧,喷薄出绵延不绝的金红色光芒。而置身于零下三十多度的冷风中,寒意又是那样的真切,给人以光怪陆离之感。在集电杆常年累月的摩擦下表面早已光洁如镜的架空电缆也化作两条闪闪的金线,电车驰来,“辫子”刮动线网,阳光便如同一只活泼的小鸟跃动在杆头,别具一番风味。

踏雪而来的电车(拍摄:张亦航)

寒冷的天气,火红的标语(拍摄:张亦航)

驶过弯道的电车(拍摄:张亦航)

村庄旁驶过的电车(拍摄:张亦航)

下山的电车(拍摄:张亦航)

煤仓前的电车(拍摄:张亦航)

电车驶过巨大的煤仓(拍摄:张亦航)

“静”和“净”是小恒山矿电的两大特色,鸡西本就偏僻,小恒山煤矿又在远离市区的大山深处,因而很多公交迷只差小恒山一处矿电没有探访。偏僻却也带来了宁谧,尤其是在冬日,寒风凛冽,又受近年来节能减排的影响,煤矿效益下滑,生产减缓,矿上现已不多的工人也大都猫在屋里、缩在炕上,矿区街道更显空旷寂寥、人踪难寻。无轨电车沿着陡峭的山路奋力爬坡,驶向山顶的坑口,悠悠的电机声、集电杆与线网的摩擦声清晰可辨。在人们的印象中,矿区往往乌烟瘴气、尘土飞扬。比如极具“代表性”的超化煤矿电车,探访之后,头发、眉毛、面庞全都变成了灰色,洗头之后一盆黑水,超化煤矿无轨电车在一文中有所详述。而大山深处的小恒山煤矿则绝对是例外,冬去春来,这里渐渐变得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素洁淡雅甚至堪比森林公园!线路两侧,夹道的高柳吐露着翠绿的新芽,如同绵延数里的青纱帐,坐着电车穿行其间,任和煦的暖风透入车窗,拂过面颊,真是一种醉人的享受!

高柳夹道(拍摄:仲广智)

电车驶出矿井坑口(拍摄:仲广智)

曾经的“蒸汽王国”

除了风景如画的小恒山矿电,鸡西还曾是蜚声海外的“蒸汽王国”,仅境内的城子河煤矿就曾活跃着多达26台上游型蒸汽机车!梨树镇、小恒山等矿也都有过“蒸爷”的身影,那时的鸡西和著名的三道岭、阜新、扎赉诺尔相比也毫不逊色。东北的冬季漫长而奇寒,蒸汽机车喷吐的浓烟如奶油泡沫般直冲云霄、经久不散。如今,城子河矿铁已经电化,奔忙的“鳄鱼”代替了气势恢宏的“老家伙”。

鸡西矿务局曾拥有大批的蒸汽机车(拍摄:刘宇熙)

城子河煤矿的“先锋号”——上游型蒸汽机车1437号车(拍摄:刘宇熙)

“先锋号”——上游型蒸汽机车1544号车(拍摄:刘宇熙)

“先锋号”的“大车”(拍摄:刘宇熙)

小恒山煤矿也曾有蒸汽机车(拍摄:刘宇熙)

气势恢宏(拍摄:刘宇熙)

电车线后面能够看到小恒山煤矿的铁路专用线(拍摄:张亦航)

雪原上的小恒山煤矿铁路专用线,可以想见若是蒸汽机车还在,将会是何等的壮观和美艳(拍摄:张亦航)

GKD1A型内燃机车推送自翻车上渣山,和阜新的渣山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素净,可惜已不再有蒸汽机车(拍摄:张亦航)

城子河煤矿已改用“鳄鱼”(拍摄:张一飞)

城子河煤矿挂牌的GKD1A型内燃机车“共产党员先锋号”(拍摄:张一飞)

鸡西站机车整备场里存放的“铁牛号”——前进型蒸汽机车6800号车,段标“哈局鸡段”,即曾经的哈尔滨铁路局鸡西机务段,“百万城”曾推出过此车的模型(拍摄:刘宇熙)

随着节能减排的推行,小恒山煤矿也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2015年初,笔者探访之时,这里的电车还能保持一小时一班的频率,现在班次已大幅减少。也许,不久的将来,小恒山矿电也会和曾经遍布鸡西的蒸汽机车一样,走进历史,逐渐被人们遗忘……

2017年5月5日于鸡西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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