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 蒋启明:记录“活着的雕像”,永志不忘“九一八”

‖人 间‖

2017年9月18日10点,为时十分钟的试鸣防空警报在南京上空响起,提醒着我们距离曾经那个惨痛的日子已然过去了86年。

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天或许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也许在这防空警报声中才能够窥视一星半点战争的惨烈。

我们需要铭记,在那动乱的时代,有这样一群人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我们把纷飞的战火挡在了家园之外。

我们需要了解,在南大青年之中,有这样一个人,用他的镜头拍下了曾经的英雄。

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广播电视学系2013级本科生蒋启明来自云南保山,因此从小耳濡目染,听闻了许多远征军将士的传说。冥冥之中,他踏上追寻这段历史的路途,最终用一部纪录片——《活着的雕像》,记录下了那些老去的英雄。

“活着的雕像”

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有一座松山,松山脚下就是怒江和滇缅公路,中国远征军雕塑群正是坐落在曾经滇西主战场之一的松山顶上,其中有28尊雕像是根据当时还在世的远征军老兵的形象所塑造的。二十八个老兵裹着大衣,仿佛在历史的风中瑟瑟发抖。

(老兵雕像)

“七十多年以前,从南京有这样一群人不远万里去云南战斗;七十多年后,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云南人又到了南京读书。”蒋启明是保山人,冥冥之中他踏上了这条追寻历史道路,他拿起的相机,拍摄的不仅仅是人,还是那段可能再没有亲历者的历史。

2015年,蒋启明和他的同学想做一个关于抗战老兵的社会实践,从小听着远征军故事的他此前从未见过抗战老兵们的庐山真面目,一直把他们当做是一个传说。社会实践时的云南滇西之行,让蒋启明深有感触,让他了解到了老兵们如今的境地,受制于想法与技术,当时的他把想要把他们的所见所闻拍成纪录片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后来,在他的导师——新闻传播学院的庄永志老师的鼓励之下,蒋启明在2016年的寒假,远赴广东佛山,找到了雕塑的作者李春华先生,经历二十九小时的车程,拍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老兵们渐渐被埋葬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凋零,“虽然他们老去了,肉体消逝了,但是他们的这种精神都一直会在,对于这些现在的还在世的老兵,他们还仍然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一份荣耀,那一份荣光,当国家需要他们的号角响起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保卫自己的国家。”蒋启明如是说道。

“做这个片子真的很有追寻的意味在里面。”蒋启明笑着说。

(付心德与自己的雕像合影)

蒋启明给我们讲述了令他感触最深的一个故事:付心德,河南项城人,被称之为“中国抗战的活化石”,他当时从淞沪会战开始,经历过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长沙混战,一路随远征军打到了滇西。

后来战争结束后,付心德就留在了滇西定居。曾经有记者问他,你回过你老家河南吗,他说没有,自从在龙陵县定居之后再也没有走出过保山。

“你想想当时他为什么要抗战,为什么要到滇西呢,无非是为了能光复自己的家乡,希望家乡不再被侵略者侵扰,才从上海一路打到云南,然而家乡光复之后却不能回到故乡,我觉得挺悲壮的。”

衣锦还乡,不,在这些老兵眼里,解甲归田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归宿,然而作为民族英雄的付心德,却只能一生遥望故土。

在视频的开头,付心德的儿子付先辉对着松山上的雕像喊道:“老爸,老爸,我又来看你了”,那座雕塑已经成为了他父亲付心德的象征,迟暮的英雄就这样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永远地活在了他乡。

英雄迟暮

冯宗尧,是江苏省黄埔军校同学会的副会长,同样是参加过远征军的老兵。如今定居在南京的冯老曾经前往大报恩寺参加过一次活动,随行拍摄的蒋启明看到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冯老心酸不已。活动中冯老在公众面前,在志愿者面前,在去参加活动的人面前,他都是显得很有精气神的,很多人都尊敬他、崇拜他,甚至有很多小学生都抢着和他合影,仿佛冯老和他的战友们就是整个活动的中心。但是回到家里边,只有冯老和妻子两个人,小孩不在身边,人前的热闹和人后的孤独形成了一种很明显的反差。

(活动现场)

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老兵这个群体和他们遇到的问题,但是很少有人真正能够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于是迟暮的英雄们往往会陷入孤独的困境之中。

(蒋启明与冯老)

“比如我,其实我和冯老的沟通还不是很够。”蒋启明心中遗憾,没能将冯老的拍摄继续下去,没能继续与冯老深入沟通,“冯老告诉我,拿着以前的照片一个一个跟我讲这个不在了,那个不在了,这个前几天走的,这个上个月走的,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见证过历史的人是否还在,去了解他们、去了解那段历史,我觉得这是很急迫的工作。”

精神不朽

蒋启明为我们讲了一个故事,阐释了他心中的家国情怀:“15年社会实践时候,曾采访过一个老兵后代,腾冲县人,他的曾祖父叫寸性奇,家里好几个兄弟都从军了,后来他的儿子也从军了,也是在云南那边抗击侵略者,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就卸甲归田了。有人问他,你不是在当兵吗怎么回来了?他说,战争来临的时候我要保卫我的家,战争结束了我要坚守我的家。家国情怀是一个很简单的词,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15年社会实践)

老兵身上的精神光辉永远都在指引着我们前行的道路,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有着一颗纯粹的爱国之心。

我们为什么要勿忘历史?并不是为了要去报仇,是为了要更加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老兵用他们的经历告诉我们:战争是残酷的,是需要牺牲的,更应该珍惜和平。

放下血与火的征伐,拿起康乃馨,为老兵们添上一股馨香。

“去松山拍摄是一月底的时候,天气还很冷,雕塑在山里边,早上六点钟起来自己拿着设备走两公里山路跑到山上去拍日出,天气特别冷,曾经是战场的山道,阴森森的。到达山顶拍下日出,周围有鸟鸣,景色很美,想到脚下埋葬着的解放军们的英魂,我就想起没有他们,如今的我是看不到这些美景的。”蒋启明回忆起了在松山拍摄的经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阳光打在老兵的雕像上,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壮丽吧。”

专注与热爱

“我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好的纪录片从业者,去纪录当下我们社会发生的人和事。”蒋启明这样定义自己的人生理想,话语里流露出坚定,他没有用“导演”这两个来描述未来,我想,他会成为一个专注的记录者。

蒋启明对于纪录片的专注与热爱深受他的导师的影响。“我觉得他(庄老师)对新闻的专注度很高,他是把新闻作为一门纯粹的事业来对待的,他对新闻的态度影响了我,当时他是我们的系主任,特别鼓励我们去动手去拍摄去实践,当时就特别想拍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提到影响自己至深的恩师,蒋启明的话语里仍然带着藏不住的感激之情,“如果我没有遇到庄老师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我的方向在哪里,我可能会浑浑噩噩地度过本科四年,对未来很迷茫,在遇到庄老师之后对未来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后来我做的许多事情都是和庄老师分不开的。”

(蒋启明与庄永志老师)

在南京大学确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的蒋启明,如今在北京师范大学继续求学,“目前来看,我对于自己选择的方向是不后悔的。”此时的他,目光澄澈,望向远方。

结语

蒋启明依然记得,毕业那天张书记为他拨穗的场景。张书记对他说,常回家看看,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把南大当做了自己的家。“在南大我学到了很多,学会了用批判精神去多角度地看待问题,学到了勇于担当,做一个真诚平实儒雅的南大人,将成为我今后要求自己的标准。”

活着的雕像,是蒋启明拍摄生涯的一个起点,也是在南大学习生涯的一个终结,愿他能够成为最忠实的记录者,愿每一位南大青年都能在南大找到自己的方向。

故事的最后,让我们一起为“九一八”事件中的死难者默哀,为英勇抗敌的将士们献上最崇高的敬意,老兵的精神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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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 薛森阳

文 | 薛森阳

图 | 蒋启明

美编 | 陶欣园

责编 | 陶欣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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