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定山寺:在这里,遇见禅意……

千里莺啼绿映江,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杜牧这首《江南春绝句》如同画作一般,面前绿意盎然,江水横流,酒旗迎风舒展,放眼望去,一座座楼宇寺庙点缀其中,烟雨下的江南水乡令人流连忘返。

杜牧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经江宁(今南京)至扬州,拜访淮南节度使牛僧孺,途中偶遇此景,不禁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佳作。假使杜牧渡过长江路过定山,他一定会为眼前这座南朝风格的寺庙所惊叹,这便是后世有着“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称誉的定山寺。

定山寺位于现今南京市浦口区狮子峰下的一个箕形山坳里,背山面江,远望好似群山的大门。《江浦埤乘》记载:“定山寺,旧在定山狮子峰下……四周山绕,南辟如门,与雉堞楼橹掩映相望,苍松夹道,岫岭参差,诚天然图画也。寺凡屋三层,门外古银杏三,古桧三,皆数百年物。”

定山寺毗邻现在的珍珠泉,据传印度高僧禅宗初祖菩提达摩曾受梁武帝邀请在这里讲法,后因教理不合,达摩离开定山寺,一苇渡江而去。这段对话在佛教典籍《五灯会元》中有详细记载。

(梁武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记,有何功德?”(达摩)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

达摩虽然离去,定山寺却留下了不少和达摩有关的遗迹,《江浦埤乘》记载这里有一达摩岩,岩下面壁处留有达摩宴坐石,石上达摩的掌痕清晰可辨。“达摩岩石如斧劈,欲坠不坠,容人侧足而入,竹树葱青,为一山之胜。”

卓锡泉本来是自然风物,但民间传说达摩驻锡定山寺,因思念家乡之水,用锡杖卓地,泉水汩汩而出,故而得名。明代诗人冯浩咏有称赞卓锡泉的诗:“天竺东西意未知,世传卓锡此山陲。九年面壁缘空幻,一苇横江也自奇。梵宇至今留法像,清泉自古说波斯。乘闲有约来登眺,莫遣钟声一皱眉。”

寺中还藏有明代弘治年间所立的达摩造像碑,碑上达摩像清晰生动,这是国内现存最早的达摩造像石。因为达摩曾在这里驻锡,定山寺也被认为是禅宗最初的“祖庭”。

关于达摩来中国的时间,史书上记载不一致。北魏的杨衔之在《洛阳伽蓝记》中提到,达摩在刘宋时期来到中国,在洛阳见到了永宁寺。唐代的道宣在《续高僧传·达摩传》中也讲达摩在刘宋时期来到中国。宋代的普济在《五灯会元》里称,达摩梁武帝时期来到中国,从广州上岸,由当时的广州刺史萧昂上报梁武帝并请达摩至南京与梁武帝会面。宋代距离达摩的时代过于遥远,杨衔之和道宣的说法更为可信。

达摩来到定山寺的时间应该远早于梁武帝时期,据传达摩到南京后,千岁宝掌和尚来南京拜访达摩,分别时,达摩喊他一声“老阇黎!”千岁宝掌和尚应声回头,达摩大笑,和尚大悟,并写下名偈:“梁城遇导师,参禅了心地。飘零二浙游,更尽佳山水。”

禅宗历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大量故事多为口口相传,真真假假难以辩驳,或许在南京浦口的定山寺中,亲眼目睹达摩的遗迹,能够为我们了解达摩和禅宗,提供更多的信息和灵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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