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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夕,几个朋友相约到大巴山南儷的著名风景区五峰山竹海踏青。那里的竹子品种有好几十种,一眼望去,浩瀚如海。黄和安提议:“到了五峰山,不可不去响滩子水库。那里如今正是钓鲫鱼的好季节,我们玩玩去?”老黄是个资深的钓鱼迷,他的建议正合我心。

从川东小城大竹驱车沿210国道北上,至月华乡向东拐进乡间小路。白里带黄的洋钱花开了满树,浓浓的花香直钻进鼻腔。小水泥路颇为狭窄崎岖,一忽儿钻进山谷深处,一忽儿登上山岭之巅,一忽儿在碎石铺就的机耕道颠簸,最后一头扎进最为偏僻的五峰山响滩村峰峦深处,才一睹响滩子水库芳容。
湖湾曲折相连,水碧如玉,清澈甘冽。富含氧气的空气格外清新,让人不由自主地加深呼吸。清脆的斑鸠和布谷鸟啼鸣远远传来,白鹭悠悠地在近处贴着水面滑翔,更显出响滩子水库格外的祥和宁静。
极目远望,视野内只有一户农家和屈指可数的几块庄稼地,其余都是密林和姿态各异的翠竹。崇山峻岭在云雾中层层叠叠,不知何处是头。
临近水面有大片叫不出名的灌木,叶面青绿,叶背霄白。风起时叶片翻转,一片青翠中点点白光闪烁,犹如白鸽翱翔。沿岸长满了叫不出名的野花和野果,有三种野生的浆果绝对不可以错过:覆盆子似火,月泡橙红,羊奶子紫黑,却是一样的味道甘甜,气味芬芳。

桐油曾经是川东一带出口的大项,这一带山区油桐树特别多。开花的时候,必定在春寒时节,所以叫做冻桐子花。花刚开时满树如霄,十分靓丽,而后花叶并茂。洁白的花瓣儿,朱红的花心,黄色的花蕊,虽不名贵,却见雅致,其他地方很难见到。
响滩子是饮用水库。为了改善水质放养了适量的草、青、鰱、鳙四大家鱼。因为水库水质良好,鲤、 鲫、马口、黄桑、泥献、黄鳝和四川白甲鱼等大量的山溪原生鱼类得以繁衍生息,形成了庞大的种群。
小水库的水质寻常洁净,抛竿下去,不仅可以看见露出水面的标尾,还可以清晰地看见八九米外水外下的标身和黑色的标脚。响滩子水库最受钓友欢迎的是土生土长的鲫鱼。这些鲫鱼和而今高产的银鲫、湘云鲫相比,生长极其缓慢,同时繁生的鱼,湘云鲫和银鯽已经长到500克以上,土鲫鱼还不到100克。 然而人们更喜欢土鲫鱼,个头虽然不大,滋味却更加鲜美。当地的农妇不见施展什么高超的烹调技也不需要昂贵难觅的神秘调料,单凭这水库的土生鯽鱼和一把野葱几粒盐,就可以烧串一盆让人食指大动的好汤,闻之浓香扑鼻,观之洁白如乳,尝之鲜美之味无与伦比。 那一刻,人们几乎要怀疑在舌尖上流淌而过的不是普普通通的鲫鱼汤,是位列仙班的神仙才能消受的玉液琼浆。
我按照通常的经验调了一款雾化好,腥香味的饵料抽窝,招来大量的小麦穗鱼、鎊鮍鱼和棒花鱼的 .疯狂围攻,闹得我心烦意乱,手足无措。标像之乱,足以致人癫狂。大力猛拉之下,常常双钩各自挂着一条寸许长的小麦穗鱼,不是挂在尾上,就是钩住了肚皮,让人啼笑皆非。老黄笑道:“你的窝子废了,换个地方吧。这里水质偏瘦,用曲酒泡制的大米打窝,可以有效地避开小杂鱼。著名的商品饵、蚯蚓和红虫在这里钓鲫鱼都不理想,最好用的是这种玉米粉。”说着递过来一个医用注射器,里面装着用即食玉米粉调制的饵料。(医用注射器装钓饵也算钓鱼人的一项发明,想要饵团大些则多挤点儿,反之则少挤点儿,十分方便。)
老黄的钓饵状态和雾化效果都不合通常的饵料常理,在这里却特别有效,很少小杂鱼的干扰,鲫鱼频频上钧。天然的玉米醇香最能吸引山区水库的土鲫鱼。而且其附钩性能远强于一般的商品饵,即使饵团溶化一多半儿残留的一点玉米粉仍旧能牢牢地附在鱼钩上,照时能钓上鱼来。

响滩子没有直达班车,水库翻过山岭就是著名的五峰山竹海风景区,但是没有公路相连,因此钓鱼人不多。钓鱼收费不高,10元/人/天。由于地方太过偏僻,没有对时下到处泛滥的农家乐,所以当地的山区居民十分纯朴,走进任何一个陌生的农家叨扰一顿午飯都会受到热情接待,就像是对待久别的朋友或者亲戚。那份真诚让人感动。农妇们用柏树枝丫熏制的老腊肉带着一股特别的清香,肉片儿切得极大却又极薄,薄得可以透过亮光。瘦的劲道,肥韵香醇,肉皮软糯,色泽香气和滋味口感都堪称完美。一碗老咸菜炒嫩胡豆虽然不起瓶儿,却是绝对不可以错过的佳肴。黝黑醇香的老咸菜配上碧绿的蒜苗和新采摘的嫩胡豆在一块儿煸炒,透出来的多种浓郁香气交融在一起,一直弥漫到院坝竹林里,还未等上 桌就让人食欲大开。吃进嘴里那滋味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第一次在响滩子钓鱼,收莸虽然不算很多,但那里巍峨静谧的山,浩瀚葱郁的林,甘甜清幽的水,质朴的山区乡音和农家待人的真诚,无不给我们一神世外桃源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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