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拐儿镇桃园村东阁。本文配图转载自左权将军的博客

█ 阪上村西阁

█ 突堤村堂儿
紧急呼吁:启动“传统村落遗址标志性纪念物抢救与保护工程”
最近在太行乡村行走采访,越走越痛心。因为近二三十年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改善农村居民生活条件的政策,使得不少传统村落荒凉了。很多传统著名村落,居民数量不及原有居民的三分之一。而政策中要求拆迁的偏远山村,居民少到一只手就数得清,且都是老人和残疾人。而今苟延残喘,不久的将来,这些村庄都将成为“死村”。
国家政策使农村居民进城受益,这是好的。但是,传统村落怎么办?现在,上级主观的要求是:拆除!不拆除不行!为什么?一个理由是退还成可耕地;一个理由是开发新的房地产。
传统村落,多数都有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漫长岁月中,村落有村落的故事。随着人口分散出去,这个故事消解了。能不能做村庄口述史,这是一个话题,也是一个奢望。但是,村落的故事有另一种传播途径,那就是村落遗址上“标志性纪念物”。这“传统村落遗址标志性纪念物”应该包括“古树、古井、戏台、古阁、典型街区”等公共活动空间和代表性民居。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推平,有点武断。往小了说,不够人性化;往大了说,是对祖宗、对子孙的犯罪。
前龙村有两座古阁,都有碑可证营造年代。其中北阁建于明朝正德四年,距今508年。这样的建筑在500余年时间里祐护着一方百姓,而在新时期弘扬传统文化的大背景下,正面临着被推倒的危险。
前扶峪村,两座古阁,一个老戏台。没有一个人。
后龙村,古阁有明确年代记载,无人居住。
背上村,古阁风采依旧,居民很少。
上小节村,有堂儿,有街区,有古树,只有一个人。
下小节村,传统街区、古阁都在,只有十四个人。
原庄旧村遗址,只剩下一个古阁(子孙堂儿),一座双层歇山顶戏台。据说,当时乡政府要推平,已经搬迁出去的村民集体阻拦,挽救了这两个宝贵的老建筑。
村民为什么要保护呢?让搬迁的时候,他们愿意走,因为孩子读书方便、交通方便,使他们离开原址时没有多想。甚至拆了他们自己的房子,也没有意见。但是,“古阁”作为寄托着传统民间信仰的公共设施,他们不愿意毁掉。任其自然坍塌比行政命令推倒更容易接受。
那么,作为国家或一个地方的行政决策,应该如何应对多种利益诉求下的文化传统保护挑战呢?
土地要增加,没有错。但是,在土地上,为“传统村落遗址标志性纪念物”留一点空间好不好呢?耕种之余,有个歇脚、遮风避雨的地方。当然好。
房地产要开发,没问题。在新的居住小区,留一片公共活动空间,这空间里,不是新买的假树,新造的亭台,而是“传统村落”本来有的“古树、古阁、石碾”等。这融入新的环境的老物件,只要你不粉刷,它们一定可以为新环境添彩。比如,七里店村的古阁,在新小区规划范围内,应该采取这样的保护方式。
如果还能有一定的资金,可以适当“修旧如旧”,用传统材料修补老建筑,使之不要继续衰败下去。那就更好了。翻新的“阁儿”没有一处在审美上可以超越“旧阁儿”。
紧急启动“传统村落遗址标志性纪念物抢救与保护工程”,是对历史负责,是对祖先的敬畏,是对子孙最好的人文传统教育。我们相信子孙有办法保护好传统,千万不要让“传统村落遗址标志性纪念物”全部在我们手里消失殆尽!
切切!

█ 阪上村北阁

█ 赵垴村古阁

█ 清河店村古阁
“阁儿”:给村落史做个像样的封面——辽州乡村古阁的文化考量
“阁儿”或者“堂儿”,是建在中国传统乡村村口,下层有拱券供人畜通行,上层有供奉或瞭望等功能的楼阁式公共建筑,具有地标显示、住地耕地划分、集体祭祀等多重功用。它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是类似都市的城门楼子,昭示一个村庄的存在感,与乡村大槐树(大榆树、大柳树)、戏台、井台、饭场等为标志的公共活动空间一样,是最容易牵出乡愁的家山标识。可能北方的“阁儿”比南方常见,但笔者到广东省台山市永庆里村采访时,就见到了非常淳朴的和北方类似的“古阁儿”。可见,“阁儿”(“堂儿”)也并非北方所独有。而太行山区的河北省井陉县乡村,有很多古老而别致的“阁儿”,成为那里的一景,吸引着外地摄影爱好者一批一批地前往拍摄。不过,本文就同为太行山区古辽州直隶州而今山西省左权县古阁营造特点及功能,阐述一些个人观点,以期大家对北方山区传统村落多一点了解。
左权县古称辽州直隶州,位于太行山腹地,处晋冀豫边。三晋文化、燕赵文化、中原文化,对辽州文化形态的形成都有影响。但是,因为是封闭的山区小县,千百年来在多种文化影响之后,辽州人因地制宜又创造出自己独特的文化样态。以至于有的外地人,对辽州传统乡村“阁儿”(“堂儿”)所承载的文化信息还不甚明了。

█ 郭家窑村古阁

█ 沐池村北阁

█ 西关南头古阁
第一,“阁儿”的称谓与数量:必须叫“儿化音”,数量视交通而定
左权县最有名的“阁儿”,当然是屹立在旧城中心衙门口正北的“三元阁”。那是城里的“阁儿”,不在本文论述范围。在乡下的“阁儿”,称呼“阁儿”或者称呼“堂儿”,因村而异,但都需要读为“儿化音”。“儿化”的功能,是把“阁”和“堂”矮化了。“阁”本来就是“楼之小者”,再行“儿化”后,更见其小。“堂”没有“双层楼阁”的含义,所以有的村叫“堂儿”(观音堂)的地方,并不在交通要道上,或者说在要道上而未起双层。但一样完成了请观音祐全村的功用。这样的例子是麻田镇泽城村、前柴城村、后柴城村的“观音堂儿”、芹泉镇禅房村的“观音堂儿”和寒王乡骆驼岩村的“观音堂儿”。它们不能称为“阁儿”,所以本文也不论及。
而山区小县更多的村庄,因为经济实力弱,起楼、造堂不易。所以把供奉观音菩萨的“观音堂”与村门之“阁儿”合二为一。于是,“阁儿”也就叫成了“堂儿”。“堂儿”不一定都是“阁儿”,“阁儿”也不一定都供观音。
中国本土的神,民间供奉多的是真武、关圣、文昌。1917年立于麻田镇武军寺村的一块碑上说:“斩妖魔,去恶鬼,真武也;扶汉室,护民财,关圣也;教愚顽,化人伦,文昌也。三圣者,显灵虽异,赐福于民,则无二也。”碑文很好地说明了供奉三圣的意义。1814年,粟城乡口则村创修“东阁”,其碑文曰:“以兹阁而居关圣”。1842年,西黄漳村于村东南空地上“建阁通衢,内塑文昌、魁星,外塑三官”。1884年,芹泉镇禅房村“有东堂阁一座,真武、关圣神像森严”。
而观音“救八难、指迷津而送赤子、渡众生”(引自武军寺村《重修东西堂碑记》),也成了大众的信仰。平地而建,肯定称为“堂儿”。而在“阁儿”上设“观音堂”,也能把“阁儿”直接叫成“堂儿”。但是,如果起了两层用于下通上供,“观音堂儿”也就能叫“观音阁儿”了。石匣乡马厩村俗称观音阁的,1816年的碑文写“白衣菩萨阁”;辽阳镇突堤村1835年重修的是“观音阁”;寒王乡里长村1843年重修的是“观音重阁”;寒王乡宋家庄1853年的碑文写“观音阁”。
只要带来吉祥如意平安富贵的,村民们并不在意中外,也不在意儒、道、释的不同,他们以更为包容的真诚,将所有的好归纳一处统统供奉。寒王乡曹家寨村1844年的碑记是“重修关圣庙观音阁”。石匣乡马厩村1848年重修时,又写成了“菩萨真武阁”。
更为特别的是蛤蟆滩村的,叫“淳化阁”;骆驼村的,叫“芙蓉阁”;西隘口村叫“润福阁”;上武村的叫“奶奶阁”。
乡村的“阁儿”和都市的“门楼”一样,可以取更为雅致的名字。一般县城叫“东门”、“西门”就可以了。而更大的都市,门多了,取“德胜门”、“正阳门”等等,不一而足。所以,“阁儿”的名称也不一定统一,但都有吉祥、教化的功用。不过,都市的城门楼子与城墙一起,是可以将都市封闭起来的,而北方乡村的“阁儿”一般都达不到这样的功效。有了“阁儿”,村庄还是开放的。
有村未必一定有“阁儿”,尤其是散落的山庄窝铺,不可能有能力造“阁儿”。还有的村,虽有能力,但“阴阳术士”看来不宜造“阁儿”,也就没有了“阁儿”。
那么,一个村建几个“阁儿”呢?
单向交通的村落,一阁足矣。双向或多向交通的村落,两阁或多阁都有可能。
有的村庄依山而建,村前是河流与双向通向外村的路。这样的村庄建一个“阁儿”就可以。比如左权北乡的上丰堠村,它们的“阁儿(观音堂,清代初创,2013年原样重修)”坐北朝南,进了阁就是一个村庄。村外有东西向的交通道路,从前村向后村,无须从村庄里穿行。而下丰堠村看似“阁儿”的建筑,本来是过街楼戏台,坐南朝北为对面的庙唱戏。实际上,戏台起到了“阁儿”的彰显作用。这样,“阁儿”就是一个地标,不管供奉什么不供奉什么,一个就够了。
有的村庄依沟而建,两侧是山。南来北往的人需从村里穿行。这样,村庄就有首有尾。比如南乡的石暴村。村庄很小,比上下丰堠小很多,但是有两座“阁儿”,一南一北,老村庄在两“阁儿”之间。现在看,老村也就十几户人家,但深处大山里,过客往往在此歇脚,收入可能不坏,于是村里建了两座古阁。羊角村是东西两座阁,是东西向交通的需要。还有清河店村、前龙村、石灰窑村、漳漕村、扶峪村,现在都还保存着两个阁。
有没有三座以上“阁儿”的呢?当然有。连壁村有三个阁,都非常漂亮。除了村两端两个,中间的一座是戏台。而石匣村目前有四座阁。其中三座一字排开在主街中,小巷有个张家木阁,祐护小巷人家的平安。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村落扩张的痕迹。其中,最西端原有的“白衣阁”1967年拆毁,不久发生了石匣水库沉船事件,村民们说与拆了白衣阁有关。但很多年不敢复建,近些年才重新建了起来。
桐峪、滩里村,其南北向的交通很重要,应该有“北阁儿”和“南阁儿”。笔者多年前只见过西去向黎城县方向的“西阁儿”。未见有“南、北阁”。采访时,不少人说,没有见过桐峪更多的“阁儿”。但在烈士园一张老照片上,20世纪40年滩里村有朝南的“阁儿”。今天的麻田存古阁一座,为“南堂儿”,是供奉观音的。据张小宝讲,旧时有东南西北四个“阁儿”,陆续毁掉了三个。麻田“南、北阁”好理解,因为确实是南北向的交通要冲。东阁出去向泽城后沟方向,也很重要。而麻田西临清漳河,旧时又没有像样的桥。西阁儿有什么意义呢?这需要进一步调查。
第二,“阁儿”(“堂儿”)的功能效用:修“阁儿”不是简单事
已经说过,“阁儿”不能封闭村落,它与介休张壁古堡或者中国西南边疆的乡村城堡不一样,没有军事上的防御功能。它存在的理由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而非实用功能。
在集体经济之前,乡村居住的都是自由小农,凝聚力不是很强。建公共设施,营造公共活动空间,这需要当时的“士绅阶层”出面,来主导其事。“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唤起村民对于造“阁儿”的热情。于是,“阁儿”应该有一些乡村伦理学、风水学、民间信仰等多方面的民俗文化讲究。
一、张“风水之魅”:“风水学”在中国很早就是一门像样的学问,明清时代的著述更见丰富。这套理论对城镇及村落选址、宫殿建设乃至丧葬地形,都直接提出主张。实际上,被视为“玄学”的“风水学”,也是“自然审美”或“审美自然”的结果。人类得山水便利聚族而居逐渐形成村落之后,房舍、村落与山水的关系,就成了“风水”。那在山水中,“阁儿”要发挥什么作用呢?朝向及对应的山水关系问题,要能为村落里的人带来吉祥。笔者是“风水学”的外行,但是,看古阁儿,不论拐儿镇桃园村的东阁,还是桐峪镇苇则村的西阁,它们与萦绕曲折、错落有致的水脉山势搭成的和谐关系,不能不感慨古人懂“自然和人类”的气韵。这大约就已经得了“风水之魅”,在整个山水关系中处于造福一方百姓的功用。
二、立“地标之首”:但凡有了村庄,就写了一部自身的历史。那总得给这部历史做一个像样的封面吧?于是,就有了“阁儿”。因聚族而居得一方水土滋养,总要向周边村落宣告一下自身存在的价值感。“阁儿”可以很好地发挥这种作用。当然,传统村落的公共空间不仅仅是“阁儿”。街区、戏台、井台,都是。甚至一棵古老的树,树荫下就是一个村落的公共空间。但是,这些都是服务村人的。而对于过客、行者,“阁儿”的昭示性意义就体现出来了。不少“阁儿”会把村名镌刻或者题写上去,这就是“阁儿”的立意了。典型的是芹泉镇土棚村。“阁儿”上正面砌入一块石匾,上面刻着最大的两个字就是村名。而居中小字为“辽县”,说明村落的行政属性。左侧立一行更小的字曰:“民国九年”。
三、占“地界之望”:承接“地标”的功用,“阁儿”也将“耕作田”和“居住区”划分了开来。一般,“阁儿”内居住,“阁儿”外耕作。而从交通的角度看,行人一路走来远远望见了“阁儿”,便知道有了落脚之地;游子远行归来,一看到村头的“阁儿”,家也就到了。云头底村的阁,是左权县最南端的阁,一出即黎城县;蒿沟村的阁,是左权县西北角的阁,一出即和顺县;羊角村的阁,是左权最东端的阁,一出河北省武安市便在望了。现在行车,“阁儿”的功用小到几近于无。但是在“舟车不行”的一百年前,山里人或者外地人到山里,全靠步行。远远看到一个“阁儿”,一种安全感、归属感便会油然而生。
四、聚“信仰之归”:“阁儿”或者叫“堂儿”的建筑,下层行人,上层或兼有供奉功能。求取功名的“文昌帝君”是一种,而更为普遍的是供奉普世救赎的“观音菩萨”,所以“阁儿”也叫“堂儿”了。如果村庄很大,人口可达千人或更多,那么,村落里或者村落周边就会有像样的寺院,专门为信众提供活动空间。这种情况下,村口“阁儿”的功能就会比较单一,凝聚信仰的那种责任就不重。而太行山小村庄多,且交通不便。于是,将“观音娘娘”和“文昌帝君”请到村头供奉起来,不论西方神仙还是东方神仙,乡民们都愿其保佑一方平安,为村人带来幸福安康。所以,“阁儿”是有真诚的祈福责任的,摆设虽也是一种功用,但“阁儿”绝不仅仅是摆设。
五、守“村门之魂”:“阁儿”作为公共活动空间,虽然体量上不见得最大,但具有高度优势,人在“阁儿”前略有压迫感。而相较大山,“阁儿”的高度而灵性又叫村民们生出自豪感来。同时,“阁儿”也是村落景观,并且祐护这村落,成为一地的繁盛所在。早在1853年,寒王乡宋家庄人夸耀村口“观音堂”和其守护着的街区时就写道:“郡北宋家庄據山之□,隨河之上,有巍然而峙于村末者,观音阁也。入其阁,道直如矢,街尽而路,以左右分居。路之中而与阁相对者,老君庙也。庙与阁皆创建于有明,及国初而增修之,其规模乃如乎今。”这是一个叫魏献书的人写下的,可见“阁儿”与村落的关系。集多重功能的“阁儿”,像村门一样聚拢了传统村落的精神,守护着传统村落的魂魄,牵扯着离开村落的人无限的思乡梦。
第三,“阁儿”(“堂儿”)的规模形制:因地制宜,硬山式多
“阁儿”虽说是村之首,类似“城门楼子”。但一般只有洞没有门扇,实际上就是没有“门”。不过,特殊的例子也有,那就是羊角村的“东、西阁”,都有过门。据说,村里住的是辽州最富有的侯天麟家族。晚上,就关了“阁门”。现在还可看到曾经有门的装置。
古时,交通运输不便,造“阁儿”在材料选择上,多就地取材。石头、木材、砖瓦。基础部分,都是石头。这在山里不缺。拱券,有条件的,用雕刻有图案的大型弧形石条;条件次的,砖拱券也有。条件更差的,粗糙的石块拱券起来,结实就好。比如西乡姜家庄村的旧“观音堂”,干礤红色石块而成,也有粗粝的美感。当然,也不乏以木材为主的“阁儿”。现存辽州木阁有两座,分别是“粟城三通西阁”和“石匣张家堂儿”。
“古阁儿”一般都与传统民居建造有相匹配的工艺水准。拱券工艺难度不高,但要求有较长时间的稳定性。这在历史上应该解决得很好。传统古阁儿,就笔者所见,除了石匣乡长城村的变型外,其它“古阁儿”的质量是有保障的。拱券下层,高两米多即可。有的甚至更为小巧。笔者在拐儿镇骆驼村采访时,古阁被涂画得不伦不类,但是有的村民不以为然,他们说:“拆了就好了,连捆柴也担不进去。”可见,当初门洞小,给村民的生产生活也带来了不便。
“阁儿”的下层求稳,装饰只在石拱部位,拱券下的门洞供人畜往来。而上层是“神”住的地方,“观音”、“真武”,或者别的民间神灵。即使给神住,辽州古阁也未追求奢华,当然没有条件是其主要原因。不过,乡民们相信,只要心里有敬仰,“偶像”对具体环境并不有特别奢望,该显灵时就显灵。所以,传统阁儿的形制,与普通民居风格一致。多数没有飞檐廊柱,都采用硬山式起屋,给人简约厚重感,而非俏丽感。这正如山里人的性格一样。
规模不大,形制朴实。大家都基本采用相同的样板,于是,乡里的“阁儿”自己就成了一个体系。

█ 新店村古阁

█ 石灰窑村古阁
第四:极品“阁儿”(“堂儿”):几座具有特殊意义的“阁儿”
所有的“阁儿”都是一种形制,就成了一个地方的共同美学追求。这一集体行动在明清两朝的数百年间,陆续完成。最晚的,也是民国时期。辽州各个村落如果有条件的话,基本都完成了“阁儿”的营造任务。其风格的协调性非常好。
不过,也有几处特殊的“阁儿”值得专门讲一下。
一、桃园村观音阁:“起脊、卷棚双阁儿”
桃园村在拐儿镇,明朝出过辽州史上最了不起的人物——高巍。《明史》中专门有《高巍传》,可见其贡献不小。高巍生活在600多年之前,只可惜,他仅仅活了48岁。高巍人品、文品兼好,因孝顺母亲驰名而做了官。他对明皇室一片痴心,燕王攻破了京城,效忠的高巍自尽了。他的坟墓在桃园村高家坟地有一通石碑,上面雕刻着:“皇明名臣司马高公讳巍字不危之神墓”。高家之后,桃园村刘家兴旺了起来。而今几处刘家古宅院,依稀可见往日的风光。清朝桃园村人重修观音阁的时候,刘家已盖过高家。一通已有近300年历史的古碑,可见刘家已经很有势力。
桃园东阁——观音玄真阁,算一个阁儿呢,还是两个阁?在前人的基础上再起一座?还是同时起了两座?这成了辽州古阁儿中,非常奇特的一座“起脊、卷棚双阁儿”景观。
翻阅《三晋石刻大全 晋中市左权县卷》(王兵主编,三晋出版社2010年9月第1版),知道桃园村原有观音阁,1724年重新,由村人刘沛然、高春来张罗其事。这是293年前的事情。此事十年后的1734年,刘沛然觉得观音堂“地僻宇窄,犹有缺□憾”,于是在“观音堂”西,紧贴着“观音堂”,“增修卷棚”。
原有“观音堂儿”,硬山式起屋脊。朝村里一侧,供奉观音,村外一侧,供奉玄真。不过,今天写的“北极真武”。刘沛然出面重修后,觉得还不够大气,就增修了“卷棚”,依旧是硬山式,屋顶前后两坡交界处不起正脊,做成了弧形曲面。和原有建筑,既谐和,又有别。因为无脊,所以略感矮一点。可惜,刘沛然没有等“卷棚”完成就病逝了,所以,碑文曰:“刘君逝矣,而卷棚新;刘君虽逝,而如生也。”
1844年,桃园村观音堂再次重新。其碑文曰:古堂“内建观音、真武圣像,由来旧矣。是地也,创建万□四十四年,增修雍正十二年”。如果缺字是“历”的话,那初创的时间是1616,距今400年。而增修时间与刘沛然事迹吻合。如果1844年是最后一次大修的话,这个样态距今已173年了。算件文物,已毫无争议了。可惜未进入文物保护名单。
二、羊角村东西阁:有明确纪年的有门的“阁儿”
有不少“阁儿”难以找到修造的准确时间。但是可以关闭的羊角村的两座阁儿,在拱券石头上,都镌刻着时间。如果刻在石头上的字准确的话,羊角西阁建造于万历十三年,即1585年,距今432年。1774年《重修真武阁碑记》说:“自古创修北极玄天阁一座”。应该就是说的“西阁儿”。而东阁建造于道光十六年九月到道光十七年四月,距今180年。两阁之间隔着250年。所以,羊角村完成封闭的古街,是180年前的事情。
三、云头底西阁:因朝鲜义勇军抗日标语闻名
云头底的古阁在辽地众多古阁中有特殊的地位,是因为这阁上写着韩文,或者叫朝鲜文的抗日标语。这是抗战期间战斗在此的朝鲜义勇军写下的。
“朝鲜义勇军”是怎么来到太行山的呢?原来,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后,对朝鲜抗日力量进行了血腥镇压,致使大量志士流亡中国。1938年10月10日,在武汉成立了“朝鲜义勇军”,并于1940年陆续进入太行山抗日根据地。1942年5月,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将军英勇殉国的辽县十字岭一役中,朝鲜义勇军领导人石正、陈光华等也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麻田周边的村村寨寨,都留下了中朝两国精英携手抗敌的痕迹。而云头底“西阁儿”上写于1940年的朝鲜文标语,就成了中朝人民一致抗日的明证。这个“阁儿”也就成了文物。
四、前寨村、上丰堠“观音堂”,西寨村文昌阁:保护文物
已经列入《中国文物地图集(山西卷)》的左权县“古阁儿”一共有三处。其中两处观音堂,一处文昌阁。寒王乡前寨村观音堂,建于明万历六年(1578年),清代重建。二层砖木结构建筑,清代遗构。建于高5.3米高砖砌高台上,基中部辟拱券门洞可通行,上建二层楼阁,平面方形,面宽、进深均三间,单檐歇山顶,黄绿琉璃脊刹和琉璃瓦剪边,周设围廊。斗拱一斗二升交卷云头,二层为抹角井架结构,额枋遍施彩画,两层间以木制楼板相隔。(参阅《中国文物地图集(山西卷)》724页,国家文物局主编,中国地图出版社2006年10月第1版)寒王乡上丰堠村观音堂,面宽三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斗拱三踩。(参阅《中国文物地图集(山西卷)》725页,国家文物局主编,中国地图出版社2006年10月第1版)
龙泉乡西寨村文昌阁,单体二层楼阁式建筑,建于高1.72米的砖砌台阶上,中央辟拱券门洞,一层面宽、进深各三间,四周设木质围廊;二层四乡敞朗,方形抹角井架结构,单檐歇山顶。(参阅《中国文物地图集(山西卷)》725页,国家文物局主编,中国地图出版社2006年10月第1版)遗憾的是,不断垫高街面,西寨文昌阁下面的拱券已经不能供人畜通行,而且在外墙面加了水泥,上了涂料,把一个经典糟蹋了。

█ 西寨村古阁
在形制上,突堤村的观音堂不在下风,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为文物级别。而前龙村建造于明朝正德四年的东阁,距今508年,是已知古阁中年龄最高,更应该成为文物。可惜正在坍塌中。
五、西河头村、土棚村的“阁儿”:体量大著名
西河头村靠近县城,村里常家、王家、李家都是比较大的家族,村民实力强,于是古阁造得豪华气派,为州中所独有,大约可以和县城城门楼子比美。它采用歇山顶,三开间五柱,四周明廊。作为一个村庄,这就算了不起的工程了。西河头阁,刘伯承、邓小平、徐向前多次从阁下走过,而且徐向前骨灰撒在阁所祐护着的村落周边山上。大家一样应该珍惜。
而偏远到几乎无人问津的土棚村,民国九年王家彦修建了村阁儿,七间楼房,全部采用石头,下层通道没有采用拱券,以木梁撑起上层重量。体量之大,为州中罕见。而且,作为王家彦故里,土棚村整体风貌受外人青睐,左权人当格外珍视。
六、石暴村、桃园村古阁儿:有古碑、新碑陪伴
因为“阁儿”是公共空间,所以不少村的石碑依附于古阁而立。桃园村“观音阁”旁边有古碑,石暴村“南阁儿”侧有旧碑。不仅有旧的,还有一通新碑,是为石暴村盲艺人陈限庆(肉三)而立的。碑文由著名音乐学家田青书丹。石碑是在福建朋友做的,运回太行山本意是放置到墓地。村里人觉得放到墓地看到的人不多,就放在“阁儿”的一侧,大马路边上。这也是太行民间音乐在外有广泛影响力的一个证据。
七、蛤蟆滩“淳化阁”:拍电影给写了“王村”
蛤蟆滩的“淳化阁”正对着县城方向,是古代东乡人进城必经之“阁儿”。蛤蟆滩村几经扩建,“淳化阁”早已荒芜。但不知道哪部电影,给“淳化阁”写了“王庄”两个字。电影拍完了,蛤蟆滩村的“阁儿”成了“王村”的“阁儿”。

█ 栗城村西阁

█ 石匣村张家木阁
第五,阁儿的更新与替代:保存“古阁儿”风味是更文化的表现
“阁儿”从抗战开始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应该没有新建的可能性。所有“旧阁儿”都建在民国之前的数百年或者民国前期相对稳定的日子。而所有“新阁儿”都是20世纪末到近年才完成的。
辽州三通阁还有简会村、扶峪村、粟城西阁等,而上武村的“三不照券”“奶奶阁”,下层为石头拱券,三个方向通行,但互相不照面,走到跟前才能知道,为州中最有特色的古阁。上层以砖和土坯起了硬山式建筑,供奉送子奶奶。2005年,上武村毁了旧阁,原址上建了新阁儿。上武村人田建林说,他劝说了村人几次,不要犯历史错误,村人还是把“古阁儿”拆了。拆“古阁儿”的主要理由是大型车辆出入不方便。拆了就不可复得,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近年来,拆除旧阁儿在原址上或移动地方建新阁儿的情况不下二十处。每到现场都感觉非常遗憾,大家普遍认为,新阁比旧阁丑,从用材、造型、工艺,都无法与古人比。但是,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拆毁了太多的阁。寒王、平王、下其至、松树坪、丈八、草亭、堡则、马厩等村,对旧物件太不珍惜了。传统工艺变身水泥圪垯。已知翻新的还有桐峪村(2005年)、宋家庄村(2011年)、姜家庄村(2014年)。桐峪村西阁儿原是硬山式,在西老爷庙东;新建的阁儿是歇山式的,在西姥爷庙西。据说整体向西移了十几米。样子或许比原来的俏气了,但是“太行古阁儿”也不再有了。而北乡曹家寨村的旧阁,是大火烧了,就又建了新阁。拐儿镇西五指村,2014年拆了旧阁,说是建新阁,至今未建。
粟城乡口则村1814年建造的“东阁”,经了解,已经不存在了。并且整个村庄也不存在了。
经历数百年变故和如今不少人时时处处想“翻新”的冲动,除了三处“文物级”的“古阁儿”受到保护外,未划定为文物而能保存下来的“古阁儿”,是怎样逃脱被毁命运的呢?
一、“阁儿”本身是村庄的地标,受村人集体爱戴,而村庄实力又不很强大,所以没有“动真阁儿”。羊角村、下庄村、西河头村都属于这类情况,“旧阁儿”被比较原样地保留了下来。而原庄村整体搬迁,拆除村民们的房子,大家没意见,但是要推倒“古阁”和“戏台”,村民们阻拦,于是孤零零立在风中,叙说太行往事。
二、新村建起来,村中心偏移了,旧村的“阁儿”因为不影响多数村民的生产生活,意外没有被毁掉。拐儿镇西五指村、桐峪镇石暴村、辽阳镇蛤蟆滩村、龙泉乡龙则村大约都是如此。
三,旧村废了,“阁儿”没有重修的意义而保存了下来,扶峪、碾上、下小节、原庄等村属于这类情况。
推平“旧阁儿”建“新阁儿”好不好呢?好处,是新了。新阁儿的安全性更高,还可以充分照顾车辆通行的需要,样子也可能符合现代审美。但是,推平“旧阁儿”毁掉的是一段历史,因为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就是依托“古阁儿”的颤颤巍巍来传递的。
为了安全的维护、修缮,一样不能对“古阁儿”伤筋动骨,不要因为“动真阁”而毁了村庄的元气。这元气,是以“古阁儿”为代表的整个村庄肌理、石板路和石板路上的衰草、原初民宅以及看似古旧实际有厚度的一砖一瓦一石一柱构成的。
“村村通水泥路”,辽州老的石板路已经所剩无几;“土地增减挂钩”后,偏远的老村庄被夷为平地却没有成为农田;“农村危房改造”,不考虑“古村落”的风貌而制定一个标准,石头房只能变成砖瓦房。2003年起,国家权威部门陆续公布了六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共计276个。其中山西省32个,左权县没有一个。除了前人留下的遗产不够丰富外,我们对不丰厚的遗产足够珍惜了没有呢?老实说,我们应该有较大的努力空间。
那如何对待现在的“古阁儿”呢?最好的保护,是“古阁儿·传统村落空间”一并保护。孤立地保护“古阁儿”,无法呈现“传统村落风貌”。比如,羊角村,古戏台旁边建了比戏台还高、体量大出很多的新建筑,影响到了保护古戏台。羊角村东阁外的大型建筑很多,东阁埋没在新建筑群里。而且东、西两阁之间的侯家古民居、古店铺,百分之九十变了样。重建、贴瓷砖、上涂料。最近,大连电视台到左权县拍纪录片,我介绍他们去羊角,他们进去看了一眼,出来摇摇头,说:“走吧,拍不了。太新了!”
羊角要想重出“古味儿”,需要有更好的规划和对村民更多的制约。制约不是强拆,是达成共识以后的共同进步。
而“古阁儿·传统村落空间”最容易做的有哪些呢?
一、拐儿镇桃园村:山区大院
“桃园东堂”之外,是向拐儿走的土路。新村南移之后,桃园旧村留存得非常好。“东堂”外,没有新建筑,都是可耕地,一望无际的河流山川。进了“阁儿”,水泥硬化了一段,但不要紧,左右两侧传统街区依旧。左边有高家明朝古民居。更有价值的是右侧整条“上圪廊”,石头路至少百年,成片的刘家古宅院有凋零感,但都住着人,不会坍塌。刘家最后一处楼院,几几乎没有任何新时代痕迹的整改,我带大连电视台记者到此,惊呼:“如此之好!”而楼房后面就是青山。采取“最少干预”原则,略使牢固即好。从“阁儿”到此,约半里石头路,院落五六处,是建筑上降档了的山区“乔家大院”。据说,村里原有“西堂”。如果可以仿古复建,两堂之间,形成自身的“古阁儿·传统村落空间”,似乎比羊角村更见古朴。羊角村虽说侯天麟家族为州中最富,但桃园村高巍历史地位盖过侯天麟,而高、刘家两家古院落没有像羊角村侯家院落被破坏掉。桃园村如果不破坏而是有意识保留,一定可以成为太行山明清街区的典型景观。
二、上丰堠村、石暴村:整体村落
上丰堠村“古阁儿”被认定为“文物”,但是,要想保护好“古阁儿”,就应该将“古阁儿”和周边建筑视为一个整体保护。上丰堠村的“古阁儿”与戏台、庙、街道,合成一个占地面积不大,不影响现代生活的“传统村落空间”。非常有味道,应作为一个样板视如有生命的博物馆。一样,龙则村,“阁儿”上是一座戏台,“阁儿”旁边是另一座戏台。加上庙宇和石头小巷,“古阁儿·传统村落空间”也是样板。石暴村两座古阁儿之间,民居、店铺动的少,石板路在。而圪道村,古庙、古戏台和不远处的古阁,成为一个完整的“传统村落遗址空间”,要加以保护。而高家井村古井、古戏台、古庙和古阁,合成一个传统村落公共活动空间,也值得保护。前龙村、背上村,都需要实实在在的保护措施,使“传统村落空间”不至于泯灭在风中。宋家庄动了“古阁儿”,但是老街区保留着。都值得规划利用,使之焕发新的活力,而不是由荒废到最终消失。
“阁儿”文化延续了数百年,成为太行山区小县的历史隧道呈现着先民的伦理观和审美特征,理应在“复兴传统文化”的背景下更有作为,而不是任其自生自灭。今天可以看到的“古阁儿”、“半古阁儿”(修了上部)有一百一十来座,有可能还有几座未被发现。经济条件好了,我们更有能力把传统的古建筑保护好,而不是毁掉它。假如大家意识到“古阁儿”就是祖先留下的生活场景,留着“古阁儿”就相当于让历史活着,同时,我们也活在历史中的话,那么,“古阁儿”将继续为太行山区传统村落奉献新一轮前进的动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四又调查20天完成五稿

█ 殷家庄古阁

█ 背上村古阁

█ 连壁村古阁
附一:左权县乡村“阁儿”分类一览
共有“阁儿” 及残迹108处。其中原貌保存的49处。未涂墙成为极品古阁的41处。涂墙的8处大大伤害了文物的观赏效果,成了败笔。具体如下:
第一类:原貌古阁(49座):土棚阁儿、石灰窑南阁、石灰窑北阁、下庄西阁、漳槽阁一、漳槽阁二、桃园东阁、阪上阁一、阪上阁二、赵垴阁、豆垴阁、秋林滩阁、粟城西阁、原庄阁、石暴北阁、石暴南阁、东隘口阁、苇则西阁、九腰会阁、云头底西阁(修旧如旧的典范)、连壁观音庙(涂墙)、连壁关帝庙(涂墙)、连壁戏台门洞(涂墙)、前龙东阁、前龙西阁、背上阁、后龙阁、梁峪阁(涂墙)、西寨文昌阁、东寨张家堂、碾上阁、上丰堠阁(文物级修复)、清河店南阁、清河店北阁、里长南阁(涂墙)、里长西阁、蛤蟆滩西阁、殷家庄阁、河南阁(涂墙)、西关南头阁、西关沙河阁、西河头阁(涂墙)、七里店阁、前扶峪西阁、前扶峪东阁、后扶峪阁、石匣西阁(涂墙)、石匣木阁、狮岩阁。
第二类:基本原貌修复过的古阁(11座):羊角西阁、羊角东阁、洞子岩阁、旧寨阁、苏亭阁、下丰堠阁、突堤阁、庄则阁、郭家窑阁、五里堠阁、石匣东阁。
第三类:上部重盖的古阁(17座):后庄阁、骆驼村阁、路家庄阁、东安阁、安窑底阁、上麻田南阁、坪上阁、东村阁、曹家寨(前寨)阁、大林坡阁、简会观音堂、沐池后阁、下小节阁、紫阳阁、后窑峪阁、紫会阁、下白堠阁。
第四类:推倒重建的阁儿(28座):小羊角阁、西五指东阁、粟城东阁、马家楼西阁、马家楼东阁、桐峪西阁、西隘口西阁、西隘口北阁、上武阁、松树坪阁、丈八阁、草亭阁、堡则阁、龙则东阁、龙则西阁、西寨观音堂、宋家庄阁、下其至关公阁、下其至观音堂、平王阁、寒王阁一、寒王阁二、寒王阁三、寒王阁四、沐池前阁、马厩阁、石匣新阁、姜家庄阁。
第五类:残破的旧阁(3座):南冶阁、长城阁、合玉阁。
第六类:推倒而消失的阁(难以统计):西黄漳阁、西五指南阁、拐儿西阁、口则阁、蒿沟阁、刘家窑阁、滩里阁等等
第七类:未考证的阁:寺凹阁

█ 已知最老的古阁,距今508年

█ 狮岩村古阁

█ 扶峪村古阁
附二:左权县乡村“阁儿”一览
| 所在村落 | 名称 | 建造年代 | 样态 | 距今年数 | 建议保护方式 | |
| 羊角乡8个 | ||||||
| 01 | 羊角西阁 | 北极玄天阁真武阁元天大帝神阁 | 初创:万历十三年,1585年重修:1774年重修:1911年 | 较好 | 432年 | 整条明清街区的规划与保护 |
| 02 | 羊角东阁 | 道光十六年1836年 | 较好 | 180年 | ||
| 03 | 土棚阁儿 | 1920年 | 完好 | 98年 | 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04 | 瓦缸窑阁 | 传统村落空间保护 | ||||
| 05 | 石灰窑南阁 | 淳朴古阁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06 | 石灰窑北阁 | 淳朴古阁 | ||||
| 07 | 小羊角阁 | 翻新 | ||||
| 08 | 洞子岩阁 | 翻修 | 周边建筑处理下 | |||
| 芹泉镇6个 | ||||||
| 09 | 下庄西阁 | 完好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规划与整体保护 | |||
| 10 | 禅房阁 | 东堂阁 | 重修:1884年 | 碑文说有阁,存疑。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11 | 西黄漳阁 | 文昌阁 | 创修: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重修:康熙二年重修: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重修:1842年 | 已经拆毁 | 414年 | 非常遗憾 |
| 12 | 后庄阁 | 关帝阁 | 单体保护 | |||
| 13 | 漳槽阁一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14 | 漳槽阁二 | |||||
| 拐儿镇12个 | ||||||
| 15 | 桃园东阁 | 观音玄真阁 | 重修: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雍正二年(1724年)增修卷棚:1734年重修:1844年 | 完好 | 295年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16 | 骆驼村阁 | 芙蓉阁 | ||||
| 17 | 路家庄阁 | |||||
| 18 | 西五指南阁 | 南阁 | 重修:1906年 | 2014年拆除 | ||
| 19 | 西五指东阁 | 东堂儿 | ||||
| 20 | 拐儿西阁 | 实际已无阁,拆除处,还叫阁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21 | 旧寨阁 | |||||
| 22 | 阪上阁一 | 很好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23 | 阪上阁二 | 很好,涂墙了 | ||||
| 24 | 赵垴阁 | 很好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25 | 豆垴阁 | |||||
| 26 | 秋林滩阁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粟城乡7个 | ||||||
| 27 | 粟城东阁 | 东楼 | 翻新 | |||
| 28 | 粟城西阁 | 西楼 | 尚好 | 单体保护,周边建筑要处理下 | ||
| 29 | 马家楼西阁 | 翻新,难看 | ||||
| 30 | 马家楼东阁 | 翻新,难看 | ||||
| 31 | 原庄阁 | 原貌很好 | “传统村落遗址保护” | |||
| 32 | 苏亭阁 | 2008年修复 | ||||
| 33 | 口则阁 | 东阁(供关圣) | 1814年 | 拆除 | ||
| 桐峪镇9个 | ||||||
| 34 | 桐峪西阁 | 2005年翻新 | 12 | |||
| 35 | 石暴北阁 | 完好(涂)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36 | 石暴南阁 | 完好(涂) | ||||
| 37 | 西隘口西阁 | 堂 | 翻新,丑陋 | |||
| 38 | 西隘口北阁 | 润福阁 | 翻新 | |||
| 39 | 东隘口阁 | 完好 | 单体保护,周边建筑要处理,不能伤害阁 | |||
| 40 | 苇则西阁 | 完好 | 单体保护,周边清理 | |||
| 41 | 南冶阁 | 只剩拱券 | ||||
| 42 | 上武阁 | 奶奶阁(?) | 2005年翻新 | 12 | ||
| 麻田镇6个 | ||||||
| 43 | 东安阁 | 观音堂 | 较好(重修变样) | |||
| 44 | 九腰会阁 | 完好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45 | 安窑底阁 | 较好(重修变样) | ||||
| 46 | 云头底西阁 | 完好 | 单体保护,周边不要建高大建筑 | |||
| 47 | 寺凹阁 | 观音堂 | 1843年 | ? | ||
| 48 | 上麻田南阁 | 观音堂 | 较好(重新变味) | 单体保护,与总部大院一起列入保护范围 | ||
| 龙泉乡20个 | ||||||
| 49 | 坪上阁 | 观音堂 |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 | 2002年翻修 | 245年 | |
| 50 | 松树坪阁 | 翻新 | ||||
| 51 | 东村阁 | 关公庙 | 乾隆年间 | 翻修 | ||
| 52 | 连壁观音庙 | 涂墙,尚好 | 连壁一村三阁,基本是一条线上。东阁出去为辽州方向,西阁出去为上党方向。村中一古戏台。整体古村落空间保护 | |||
| 53 | 连壁关帝庙 | 涂墙,尚好 | ||||
| 54 | 连壁戏台门洞 | 涂墙,尚好 | ||||
| 55 | 丈八阁 | 翻新 | ||||
| 56 | 草亭阁 | 翻新 | ||||
| 57 | 堡则阁 | 翻新 | ||||
| 58 | 龙则东阁 | 翻修 | ||||
| 59 | 龙则西阁 | 翻修 | ||||
| 60 | 前龙东阁 | 正德四年,1509年 | 残破 | 508年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遗址整体保护 | |
| 61 | 前龙西阁 | 残破 | ||||
| 62 | 背上阁 | 完好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遗址整体保护 | |||
| 63 | 后龙阁 | 基本完好 | ||||
| 64 | 梁峪阁 | 原貌 | ||||
| 65 | 高庄阁 | 翻修 | ||||
| 66 | 西寨阁 | 文昌阁 | 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 | 原貌极好 | 文物 | 极品文物,单体保护 |
| 67 | 西寨堂 | 观音堂 |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 | 2013年翻新 | 249年,被翻新 | 非常遗憾 |
| 68 | 东寨阁 | 张家堂 | 原貌,尚好 | 单体保护 | ||
| 69 | 碾上阁 | 观音堂 | 民国五年(1916年) | 已堵 | 101年 | |
| 寒王乡18个 | ||||||
| 70 | 曹家寨(前寨)阁 | 观音阁 | 重修:1844年 | 翻新 | 文物 | |
| 71 | 大林坡阁 | |||||
| 72 | 上丰堠阁 | 观音堂 | 完好 | 文物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 | |
| 73 | 简会观音堂 | 单体保护 | ||||
| 74 | 下丰堠阁 | 戏台 | ||||
| 75 | 宋家庄阁 | 观音阁 | 重修:1853年 | 2011年翻新 | 6 | |
| 76 | 下其至关公阁 | 关公阁 | ||||
| 77 | 下其至观音堂 | |||||
| 78 | 清河店南阁 | 观音堂 | 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 | 非常好 | 226年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遗址整体保护 |
| 79 | 清河店北阁 | |||||
| 80 | 平王阁 | 道光己酉年(1849年) | 翻新 | 168年 | 古树价值高 | |
| 81 | 里长南阁 | 观音重阁 | 重修:1843年 | 完好(涂过) | 建议传统村落空间的整体保护(尤其是刘锡钺故居的保护) | |
| 82 | 里长西阁 | 观音阁 | 初创:1703年重修:1848年 | 完好 | 314年 | |
| 83 | 寒王阁一 | 翻新 | ||||
| 84 | 寒王阁二 | 翻新 | ||||
| 85 | 寒王阁三 | 翻新 | ||||
| 86 | 寒王阁四 | 翻新 | ||||
| 辽阳镇21个 | ||||||
| 87 | 蛤蟆滩西阁 | 淳化阁 | 完好 | 与阎家祖宅一起保护 | ||
| 88 | 沐池前阁 | 堂楼 | 乾隆十三年(1748年) | 2002年翻新 | 269年 | |
| 89 | 沐池后阁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 90 | 下小节阁 | 修复 | ||||
| 91 | 紫阳阁 | 翻新 | ||||
| 92 | 殷家庄阁 | 祥符阁 | 重修民国五年(1916年) | 很好 | 101年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93 | 突堤阁 | 观音阁 | 重修:1835年 | 翻修 | 182年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94 | 河南阁 | 堂门洞 | 传说建于元朝 | 涂墙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 95 | 西关南头阁 | 完好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 96 | 西关沙河阁 | 完好,涂墙了 | 周边建筑适当处理,保护 | |||
| 97 | 后窑峪阁 | 观音堂 | 重修 | |||
| 98 | 西河头阁 | 较好 | 单体与一二九师师部 | |||
| 99 | 紫会阁 | 戏台 | 20世纪60年代初,1984年木戏台烧毁 | 基座是原物 | ||
| 100 | 庄则阁 | 观音堂 | 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道光二年(1822年) | 227年 | 传统乡村空间保护 | |
| 101 | 郭家窑阁 | 观音堂 | 乾隆七年(1742年) | 尚好 | 275年 | 传统乡村空间保护 |
| 102 | 刘家窑阁 | 观音堂 |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 | 2001年翻新毁掉 | 316年 | |
| 103 | 五里堠阁 | |||||
| 104 | 七里店阁 | 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 | 很好 | 和古树一起保护,传统乡村空间遗址公园 | ||
| 105 | 前扶峪西阁 | 非常好 | “传统村落遗址保护” | |||
| 106 | 前扶峪东阁 | 非常好 | ||||
| 107 | 后扶峪阁 | |||||
| 石匣乡11个 | ||||||
| 108 | 马厩阁 | 白衣阁白衣菩萨阁菩萨真武阁 | 重修:1766年重修:1816年重修:1848年 | 90年代翻新 | 251年,现在的只有20年 | |
| 109 | 石匣西阁 | 较好,涂过 | 周边建筑体量过分庞大,影响了古阁的观赏效果。涂墙也不好。建议适当改造 | |||
| 110 | 石匣东阁 | 真武阁 | 初创:明朝隆庆年间修复: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 | 较好,涂过 | 400多年 | |
| 111 | 石匣新阁 | 白衣菩萨阁 | 1967年拆毁,后发生水库时间。目前为新建 | |||
| 112 | 石匣木阁 | 张家堂儿 | 木阁仅有三个,建议保护 | |||
| 113 | 长城阁 | 较差 | ||||
| 114 | 蒿沟阁 | 堂门洞 | 1967年拆除 | |||
| 115 | 下白堠阁 | 关帝并文昌阁 | 乾隆四十年(1776年) | 2017年翻新 | 241年 | |
| 116 | 合玉阁 | 堂门洞 | 坍塌中 | |||
| 117 | 狮岩阁 | 道光十八年(1838年) | 非常好 | 179年 | ||
| 118 | 姜家庄阁 | 观音堂 | 2014年翻新 | 3年 |
道宝河,太行深处的世外桃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