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讳:你必须知道的历史常识

原标题:避讳:你必须知道的历史常识

我且问你,王明君是谁?沿用多年的中郎将为何在唐初被改为旅贲郎将?岳飞的「岳」为何有时写作上面一个「㐀」下面一个「山」?慈禧为何要将羊肉改名为「福肉」或「寿肉」?

其实,王明君就是王昭君,晋代为避晋文帝司马昭的讳,将王昭君的第二个字给改成了「明」。而中郎将在用了几百年后,到了唐高宗时期,因为太子叫「李忠」,所以必须改名。此外,「岳」字的写法,则是因为「岳」上面的「丘」是孔子的名讳,用的话犯了圣讳,所以需要用「㐀」来代替,而「丘」字则要读作mǒu。至于慈禧要改羊肉的名称,那便是因为慈禧属羊了。

这一切,都是由中国古代的避讳制度造成的。

从《尚书》中多出现夏商君王的名字,而周代时出现了「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迹象,大体能断定避讳出现在周朝,到了秦汉开始成型,而在唐宋时期最为繁琐。

避讳的对象一般有四种,一是帝王(包括追封的和皇后、太子的名讳),二是长辈,三是长官,四是圣贤。这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但避讳的方法却是多种多样的。下面我们就各举一例来看看到底有哪些避讳的办法。

陈垣和陈寅恪、钱穆及吕思勉被严耕望认为是「史学四大家」,尽管这个论述一直以来都有争议,但陈垣的史学功底却摆在面前,1937年,陈垣写就《史讳举例》一书,浩浩荡荡地列举了几十种避讳的方法,是避讳学里的里程碑著作。我们便沿着陈垣先生的研究,开始上路。

杨树达评论此书时说:「自有此书,而避讳之学卓然成为史学中之一专科,允为不祧之名著。」

避讳的方法

避讳里最常见的三种办法分别是:改字、空字和缺笔。

因为秦始皇叫嬴政,所以用了许多年的正月,被改成了「端月」,这在《史记·秦楚之际月表》里是有明确记载的,同时还说明避讳之后改的字,往往是用类似意思的字来代替,同样的比如《南齐书》里,凡是遇到「顺」字都改为「从」,这是因为梁武帝萧衍的父亲叫萧顺之。而《史记·李斯列传》里却有「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北逐胡貉」(秦二世名叫胡亥)的字样,可见秦代避讳还未完全形成。这就是改字的办法。

上面提到的《南齐书》还有一个没有说,那就是遇到「顺之」二字放在一起的情况,就会空着不写,这是一种空字的办法;还有一种是比如《史记·孝文本纪》:「子某最长,请建以为太子。」这里的「某」便是汉景帝刘启的名字。

《汉武大帝》汉景帝刘启

最让后人头疼的其实是始于唐代的缺笔。贞观三年的《等慈寺塔记》里,「王世充」为「王充」(唐太宗叫李世民),但偏偏王充历史上确有其人,因此人们需要通过上下文不断推演,才能知道这里说的是隋末的王世充,而不是写了《论衡》的王充。当然,这时缺笔还没有完全形成,贞观四年的《豳州昭仁寺碑》里就有好几处「世」字,贞观五年的《房彦谦碑》里有「世」和「民」字。而到了唐高宗,这种避讳办法正式形成,乾封元年的《赠泰师孔宣公碑》,两次引用《孟子·公孙丑上》的「生民以来」,俱作「生人」,同年的《于志宁碑》里「世」字写作「卅」。

知道了这些避讳的方法后,接下来我们来看看都有过哪些避讳的案例。

让人觉得对不起祖宗却又无可奈何的就是粗暴的改姓。

《通志氏族略》里记载,因为籍氏和西楚霸王的名字(项藉,字羽)的一模一样,所以必须改姓,就这样,始于春秋时期的籍姓在籍镶这一代就改成了席镶,当然,由于在楚汉争雄中项羽很快败北,于是很多人又改回了籍姓,但也有不少人依旧姓席,如今山西、河南的席氏往往就是这么来的。

类似的还有奭氏避汉元帝(刘奭)讳,改为盛氏;庄氏避汉明帝(刘庄)讳,改为严氏;庆氏避汉安帝父(刘庆)讳,改为贺氏;师氏避晋景帝(司马师)讳,改为帅氏;姬氏避唐明皇(李隆基)讳,改为周氏;弘氏避高宗太子(李弘)讳,改为洪氏;淳于氏避唐宪宗(李纯)讳,改为于氏;啖氏避唐武宗(李炎)讳,改为澹氏……

相比于改姓,改名可能是比较能让人接受的。

孔子的第十五世孙孔莽,为了避王莽讳,改名为孔均;北魏的名臣高禧,因为和咸阳王拓跋熹同名,被孝文帝改名为高祐。此外,还有用「字」通行于世的,如北齐赵隐,因为和高欢六世祖高隐同名,所以时人都用他的字「彦深」称呼他为赵彦深;同理的有北周萧泰,和太祖宇文泰重名,所以叫萧世怡。除此之外,还有双名去掉其中一个字的做法,比如五代时期的黔南节度使王建肇,因为和蜀王王建的名字里有一个一样,所以改名王肇。

这些都是当时人的自发避讳。而汉初的蒯彻,本来死了很久,却因为汉武帝叫刘彻,所以后世只好叫他蒯通,这是一个死了很多年,本名几乎没有人记得的名人。

避讳的麻烦

有意思的来了。

如果说上面的几种避讳只是改变称呼,那么下面的避讳则是直接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后汉书》的作者范晔被任命为太子詹事,但因为范晔的父亲叫范泰,为了避父亲的讳,他不能去当官。文采斐然的「诗鬼」李贺为什么不能中进士?因为李贺的父亲叫李晋肃,为了避父亲的讳,他不能去应考。甚至在《唐律·职制篇》里直接就有:「诸府号官称犯祖父名,而冒荣居之者,徒一年。

当然,除了因为避讳而不能做官外,还有因为避讳要把沿用了几百上千年的官职改掉的许多例子。文首就提了中郎将变成旅贲郎将的事,还有晋朝因为司马师的名字,所以太师不能用了,所以周代的三公太宰、太傅、太保,又被重新拿出来使用,将太宰代替了太师,这在《晋书·职官志》里是明确写的。

最出名的自然是从唐代一直用到晚清宣统三年的户部尚书。其实早在最一开始,它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要避唐太宗的讳,才从民部尚书变成了户部尚书,影响后世。

不过,改官名麻烦的也不过是官老爷们,但是改地名,辛苦的就是古代的老百姓们了,尤其是当年通讯不发达的时候。比如你一直听祖祖辈辈说恒山、恒山,当你有一天突然想去那里了,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而不懂文化的你到死也不清楚,早在许多年前,为了避汉文帝(刘恒)的讳,恒山被改成了常山,不知道这一点的你是绝对不知,你念叨了多少年的「常山赵子龙」和「恒山」是一个地方。

除了这些当时改名的,还有史书记载时要改名的。《汉书·地理志》:「东郡:须昌,寿张。」寿张前汉本名寿良,汉光武避赵王刘良讳,始改良为张。此云寿张,班氏追改。《晋书地理志》:「阳平郡清泉县。」本清渊,避唐高祖李渊的讳追改。又:「侨立河东郡,统大戚八县。」大戚即广戚,史避隋炀帝杨广的讳追改,晋时不名大戚也。

如果你不是官老爷,也不是穷苦百姓,而只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那你在读书时,也许会以为古人抄字经常有误。

比如你就奇怪,为什么《论语》、《尚书》里有时用「邦」,有时用「国」?你不会想到,那是因为要避刘邦的讳。

《楚汉传奇》汉高祖刘邦

又比如《梁书·萧子恪传》里说的是「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代。」虽然「在夏后之代」和「在夏后之世」是一个意思,但可能你就这么把它略过了——其实是因为修《梁书》的姚察和姚思廉生活在贞观年。

又比如你读到《汉书·叙传》,你看到「老严之术」,也许会惊奇地发现,在春秋战国时期,还有一位大家严子被人们忽略了,但其实严子就是庄子,为了避汉明帝刘庄的讳,他被改了姓。而后人因读这段话并产生误解的,比比皆是,曾经在古代作为笑话被人拿出来时常引用。

那么不死读书的人,就会发现很有趣的东西。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记载,薯蓣就是山药。这个记载别人也写过,但李时珍说,薯蓣本来就是薯蓣,但为了避唐代宗李豫的讳,所以改名成了薯药,又因要避宋英宗赵曙的讳,这才又改名成了山药。一个植物药材,为了两个皇帝,改了两次名,我觉得它可以很自豪了。

避讳的泛滥

除了这些为了皇帝而改名的案例外,还有很多因为自己的父祖而将别人名字改了的事例。而如果这些人是写史书的,那就更有文章可说了。

司马迁的父亲叫司马谈。于是在《史记·赵世家》里,张孟谈改为张孟同;《史记·佞幸传》里,赵谈改为赵同。同理,因为范晔父名泰,所以《后汉书》改郭泰为郭太,郑泰为郑太。

《宋史·韩维传》里,明确说了韩维字持国,可是司马光的父亲叫司马池,所以司马光在《传家集》里称呼韩维为韩秉国。

上文有言,宋代避讳甚严,除了宋英宗、司马光等这些人的避讳事情外,还有为他国避讳的事。

《宋史·地理志》:「绍兴十二年,避金太祖讳,改岷州为西和州。二十八年,避金太子光瑛名,改光州为蒋州,光山县曰期思。」其中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汉名是旻。虽然宋金当时已是世仇,但是宋朝依旧把金朝的讳也给避了。当然,金朝因为要表现汉化,所以必须礼尚往来,《金史·章宗纪》:「明昌四年,遣完颜匡使宋,权更名弼,以避宋讳。」这是因为宋太祖赵匡胤。

而文首提到的避孔子的圣讳,在宋代则表现得非常明显。《宋史·地理志》:「大观四年,以瑕丘县为瑕县,龚丘县为龚县。」这就是很明显要把「丘」字改掉的痕迹。

宋徽宗政和年间,又禁止所有人取名时用「龙」、「天」、「君」、「玉」等字,这在《容斋随笔》里有提到:「政和中,禁中外不许以龙天君玉帝上圣皇等为名字。」这条指令一下,当时就很多人必须改名字了,比如毛友龙改名毛友,叶天将改名叶将,乐天作改名乐作,句龙如渊改名句如渊,卫上达改名卫仲达,葛君仲改名葛师仲,方天任改名方大任,方天若改名方元若,余圣求改名余应求……一时间多少人的名字全部改掉,而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却竟因这种方式,上了史书,「永垂不朽」。

《水浒传》宋徽宗赵佶

当然,除了避好字的讳外,还有避坏字的讳。《新唐书·地理志》里记载,因为唐王朝痛恨安禄山,所以所有有「安」字的地名,全部改掉。于是安定郡改保定、安化郡改顺化、安静县改保静、安邑县改虞邑、安边郡改兴唐、安康郡改汉阴、尚安县改万全、咸安郡改蓬山、同安郡改盛唐、同安县改桐城、绥安县改广德、唐安县改唐兴、洊安县改洊水、宝安县改东莞、遂安县改晋康、安南县改镇南、保安县改保宁、齐安县改恩平、万安郡改万全、安城郡改岭方、安城县改保城、安京县改保京、安昌县改义昌、安乐郡改常乐、始安郡改建陵、始安县改临桂、兴安县改理定、安仁县改容山、安义县改永业、安海县改宁海、崇安县改崇平、军安县改军宁、福禄郡改唐林、安远县改柔远、安定州改宜定。

从中我们不难发现,一些沿用至今的名字比如桐城、东莞等,都是那时改的。

宋朝亦然。虽然宋朝为金朝皇帝避讳,但宋朝依旧暗搓搓地要把金国号的讳给改了。明朝沈德符《万历野获编》里有:「宋南渡后,人主书金字俱作今,盖与完颜世仇,不欲称其国号也。」同样的还有明朝初年:「明初贸易文契,如吴元年,洪武元年,俱以原字代元字,盖民间追恨元人,不欲书其国号也。」但这也可能是要避朱元璋的讳,不过《明史》里明确记载了明朝对太祖的名(元璋)和字(国瑞)没有回避。沈德符在《野获编补遗》里写过:「避讳一事,本朝最轻。如太祖御讳下一字,当时即不避。宣宗英宗庙讳下一字,与宪宗旧名新名下一字,士民至今用之。

避讳的问题

因为这种种避讳,终于在后世,引起了许多问题。

比如《南史·刘秀之传》:「时定人杀长吏。」其实在《宋书》里是写的「民杀长吏」,很明显这是避唐太宗的讳。但是《南史》改了以后,意思就全变了,后来就有人说:「民杀长吏,会赦,宜以徙论。」又有人说:「民敬官长,比之父母,若遇赦而徙,便与悠悠杀人,曾无一异,宜长付尚方,穷其天命。」这里的人和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于是导致了一场波及甚广的大争吵。

《贞观之治》唐太宗李世民

而我们也知道,古代很多书是手写的,所以当人们本来为了避讳而空一格时,后人抄写时却会疏忽,于是就出现了连写的现象,这样历史上一些本来叫ABC的人,到了后世只能叫AB或AC了,也许这些AB或AC到了今天,我们也无法发觉。

陈垣先生对南北朝的人物被迫改名情况的整理如下:褚叔度《宋书》五十二、褚裕之《南史》二十八;谢景仁《宋书》五十二、谢裕《南史》十九;张茂度《宋书》五十三、张裕《南史》三十一;庾炳之《宋书》五十三、庾仲文《南史》三十五;王敬弘《宋书》六十六、王裕之《南史》二十四;王景文《宋书》八十五、王彧《南史》二十三;宗炳《宋书》九十三、宗少文《南史》七十五;褚渊《南齐书》二十三、褚彦回《南史》二十八;薛渊《南齐书》三十、薛深《南史》四十;孔稚珪《南齐书》四十八、孔珪《南史》四十九;贾渊《南齐书》五十二、贾希镜《南史》七十二;邓渊《魏书》二十四、邓彦海《北史》二十一;长孙稚《魏书》二十五、长孙幼《北史》二十二;刘昞《魏书》五十二、刘延明《北史》三十四;李叔虎《魏书》七十二、李叔彪《北史》四十五;侯渊《魏书》八十、侯深《北史》四十九;张渊《魏书》九十一、张深《北史》八十九;李稚廉《北齐书》四十三、李幼廉《北史》三十三;张雕《北齐书》四十四、张彫武《北史》八十一;郑孝穆《周书》三十五、郑道邕《北史》三十五;郭儁《隋书》七十二、郭世儁《北史》八十五;王充《隋书》八十五、王世充《北史》七十九……

此外,《元史·刘秉忠传》:「其先瑞州人。」这里的瑞州是辽金的瑞州,世代为辽国的官宦,从未踏足过南方。而宋理宗叫赵昀,因此将宋朝的筠州改名为瑞州。《雍正江西通志》却不知此中缘由,贸然将刘秉忠收入江西的人物志里,这就是因为避讳导致的错讹。

又比如《宋史·艺文志》里有颜师古《刊谬正俗》八卷和颜师古《纠谬正俗》八卷。其实这本书本名《匡谬正俗》,宋朝人为了避赵匡胤的讳,有的改成了刊,有的改成了纠,结果变成了两本书。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看,《时镜新书》和《时鉴杂书》是一本书,《廖光图诗集》和《廖正图诗》是一本书,商璠《丹阳集》和殷璠《丹阳集》是一本书(赵匡胤的父亲叫赵弘殷),《国照》和《须知国镜》是一本书,《真纲论》和《元纲论》是一本书。

而这些,都是在宋代改的。

还是这个宋英宗,曾经让人头疼了很久。以往人们一直以为枳椇子因为别名木密,所以和枳椇是同一种东西。(罗愿《尔雅翼》:「枳椇子,一名木密。」)而其实罗愿是宋朝人,因此才这么写的,《古今注》里明确写有:「枳椇子一名树蜜。」就这样,树必须避宋英宗的讳,树蜜就成了木密。

我们为什么要了解避讳?

在举了上述这许许多多的避讳相关问题后,我们不禁要问,现在的我们,为什么要了解避讳?

因为无论是读史书,还是写小说,你都必须了解它,只有了解了,你才能运用好它。

史书上的避讳比比皆是,你不懂它,你对历史上的很多问题就搞不清楚,这时你要是写唐代小说,让杜甫说出「闲」字来(杜甫父亲叫杜闲),或者让他去看海棠花(苏轼写有「却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吟诗」一句,因为杜甫母亲叫「海棠」),那就立刻失去了价值。

更重要的是,在你研究时,如果不懂避讳,那么会出现非常大的笑话。

北宋史学家吴缜写有《新唐书纠谬》20卷,其中对《新唐书》指证错误多达400余条。但是这些错误里有许多是可以用避讳学解释的。钱大昕就批评过吴缜的《新唐书纠谬》,说这本书「于地理、官制、小学多有未达」,认为吴缜所纠正者,「非无可采」,但吴本人「沾沾自喜,只欲快其胸臆」。

比如吴缜说程昌裔在两本书里名字不同,是誊抄有误:「《杨贵妃传》作程昌裔,《公主传》作程昌胤。」其实这是因为宋人写《新唐书》时,给赵匡胤避讳。同样还有「《公主传》明皇帝女常山公主下嫁薛谭,《薛稷传》作恒山公主嫁薛谈。」这是不知道唐穆宗叫李恒,唐武宗叫李炎。

诸如此类的错误陈垣先生在《史讳举例》中还写了许多,这里不再赘述。

而我们在研究的时候,如果知道避讳的问题,那会有许多有用的办法。

雍正十一年四月己卯谕内阁:「朕览本朝人刊写书籍,凡遇胡虏夷狄等字,每作空白,又或改易形声,如以夷为彝,以虏为卤之类,殊不可解。揣其意盖为本朝忌讳,避之以明其敬慎,不知此固背理犯义不敬之甚者也。嗣后临文作字及刊刻书籍,如仍蹈前辙,将此等字样空白及更换者,照大不敬律治罪。其从前书籍,若一概责令填补更换,恐卷帙繁多,或有遗漏,著一并晓谕,有情愿填补更换者,听其自为之。

《雍正王朝》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

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丙子谕:「前日披览《四库全书》馆所进《宗泽集》,内将夷字改写彝字,狄字改写敌字,昨阅《杨继盛集》内改写亦然,而此两集中又有不改者,殊不可解。夷狄二字,屡见于经书,若有心改避,转为非礼,如《论语》夷狄之有君,孟子东夷西夷,又岂能改易,亦何必改易!且宗泽所指系金人,杨继盛所指系谙达,更何所用其避讳耶!因命取原本阅之,则已改者皆系原本妄易,而不改者原本皆空格加圈。二书刻于康熙年间,其谬误本无庸追究。今办理《四库全书》,应抄之本,理应斟酌妥善。在誊录等草野无知,照本抄誊,不足深责。而空格则系分校所填,既知填从原文,何不将其原改者悉为更正!所有此二书之分校复校及总裁官,俱著交部分别议处。除此二书改正外,他书有似此者,并著一体查明改正。

这份上谕出现在《四库提要》的卷首,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到,清初的书籍里,没有「胡」、「夷」和「狄」等字,如果了解了这一点,那对我们鉴定清初版本是很有帮助的。

这是用避讳学来研究一些古代遗留问题。比如荀子的真名,比如蚕豆、核桃、芝麻、烧饼等名字的由来,而通过经典文本中的避讳情况来判断文本的问世时间,则是避讳学在应用上的重点。比如《古诗十九首》里多次出现了「盈」字,没有避汉惠帝刘盈的讳,顾炎武就在《日知录》里说:「盈字不加避讳,固当为东汉之作。」1973年,河北定州出土了西汉中山怀王刘脩墓出土的文物里有《论语》,从这份《论语》可以看出,今本所有的「邦」字都写作了「国」,而它不避讳其它字,所以可断定写于汉初。

结语 避讳在今天还需要吗?

避讳是发生在不平等的旧社会的产物,是彰显一些人的尊贵而出现的东西。所以我们今天只需要研究避讳学,而避讳本身——

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

参考资料:陈垣《史讳举例》、李德清《中国历史地名避讳考》、王建《中国古代避讳史》、王彦坤《历代避讳字汇典》(以上为出版书籍);李梦姣《关于秦朝是否避讳的考证》、王刚《从定州简本避讳问题看汉代<论语>省略情况——兼谈海昏侯墓<论语>简的价值》、高路路《避讳视角下看<古诗十九首>创作年代问题》、曹景年《荀子姓名新考——对传统避讳说的重新考察》(以上为单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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