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锷,字松坡,别号击椎生
云南宣布独立,袁世凯大为震动。12月29日,袁世凯以“拥兵谋乱”、“违背国民公意”、“诬蔑元首”等三条“罪状”,宣布“开武将军唐继尧、巡按使任可澄,均著即行褫职,并夺去爵位、勋章,听候查办”,并指责蔡锷说,“当讨论国体发生之时,曾纠合在京高级军官,首先署名,主张君主宪。嗣经请假出洋就医,何以潜赴云南,譸张为幻,反复之尤,当不至此”,宣布对蔡锷“褫职夺官,并夺去勋位勋章,由该省地方官勒令来京,一并听候查办”。同时,袁世凯又下令,张子贞著加将军衔,暂代督理云府军务;刘祖武著加少卿衔,代理云南巡按使,妄图以此分化护国军。而张子贞、刘祖武等却立即通电,痛斥袁世凯“甘以四万万人为牺牲,全国土地为代价,真千古未有之神奸,旷世未遭之劫运”,宣布拥护共和,支持护国起义,表示一定要“合力同心,扫除帝制,重建共和。”见分化云南内部的阴谋未能得逞,袁世凯立即加紧调兵遣将,在新华宫丰泽园设立“征滇临时军务处”,亲自主持对云南的军事行动,拟定了三路出兵的计划。
第一路,由第六师师长马继曾为司令,指挥湘西、河南、奉天、安徽等处兵力约两万六千人,拟向辰溪集中,然后从湘西入贵州,再从东南进攻云南。
第二路,以张敬尧为司令,指挥南苑、岳州、南昌、保定等各处兵力,加上川军两师三混成旅,总数约四万五千人,从四川叙府(今四川宜宾)、泸州进攻云南。
以曹锟为第一、二两路军总司令,设总司令部于重庆,负责统一指挥湘、川战役。
第三路,由广东广惠镇守使龙觐光率粤军一师假道广西从滇东南方向进攻云南,以抄袭护国军的后路。
从袁世凯的上述部署来看,四川泸州是敌人的主攻方向,湘西、粤、桂方面为助攻。只要打垮入川这路敌军,其它两路则不难攻破。因此,四川战场是护国战争的主战场,而泸州又是重中之重。
1916年1月至3月,蔡锷指挥护国第一军左、右翼军和中路主军在川南、川东南和湘西地区与袁军开展殊死搏斗。

护国军奔赴反袁前线
一、叙府之役。1月17日晨,云南宣布独立前,先期以“剿匪”之名出发的护国第一军左翼军第一梯团邓泰中、杨蓁部抵达川滇边境新场、燕子坡一带与袁军伍祥祯部接触,拉开了叙府(又称叙州,今四川宜宾市)战役的序幕。战斗开始,袁军有正规军一营,另有巡防军两营,共约八九百人。护国军长于山地战,一发动就如疾风扫落叶,猛虎逐群羊,敌军望风而逃,借密林掩护,四散逃窜。护国军所向披靡,乘胜追击,连克黄泡耳、燕子坡、凤来场、棒印村等处,袁军逃往横江镇。
18日,护国军继续前进,至黄果铺时与袁军交火,袁军有北军一混成团、川军数营,已在黄果铺扼守,工事极为坚固。护国军遂分兵为两路前进,一支队向敌之左翼攻击,一支队向敌之右翼包围。袁军据险扼守,机炮齐发,烟尘蔽天,黄土飞扬。护国军攀登峭壁悬崖,俯击敌人,敌军层层设防,处处挨打,惊为飞将军从天而降。战至下午四时,袁军渐不支,即纷纷逃散,护国军迅速发起全线冲锋,冲入横口场。敌军慌乱逃窜,载有军火的船只触在滩石上不能动,被护国军俘获,天黑之后护国军完全占领横江。这天的战斗,护国军击毙敌军一百余人,俘虏数十人,并缴获大炮两门、机关枪四挺、弹药及物资两船。护国军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反袁军民斗志。
19日,护国军乘胜向叙府方向追击前进。伍祥祯部退守安边。安边地处横江和金沙江汇合口北岸,左右两山对峙,离川南重镇叙府仅二十余里,为叙府门户。护国军仍兵分二路,邓泰中支队踞右山佯攻安边正面,以大炮牵制袁军,杨蓁支队则冒险越关河、金江,由安边左山背后突出,喊声震天,奋勇杀敌,敌人猝不及防,慌忙溃逃,护国军当夜占领安边。是役击毙敌军营长戴鸿智,毙伤敌军数百人,夺获军械及军需品8船。护国军连战皆捷,安边一战,声势大振,叙府袁军,闻风丧胆,弃城向自流井逃跑。
21日,护国军兵不血刃,进驻叙府,叙府各界代表欢迎护国军入城。叙府即成为护国军进入四川后夺取的第一个重要县城。

来源:云南陆军讲武堂历史博物馆
袁世凯闻报叙府失守后大为震惊,罢免伍祥祯川南镇守使之职,责令其戴罪立功,并下令四川境内“各将军及统兵大员分途进剿”。在袁世凯的严令下,陈宧悬赏50万,调集冯玉祥部和伍祥祯部兵力,共四千人,从四面围攻叙府护国军。一由泸州犯叙东;一由自流井犯叙北;一由犍为犯叙西;一由泸州经高县、珙县绕出进犯叙南。
1月28日,邓泰中支队与来自自流井方向的伍祥祯部战于宗场,因敌众我寡,成相持之局。次日,护国军援军赶到,激战至31日,得人民的支援,扰乱敌后,并引护国军突击队潜至敌后袭击其炮兵阵地,使敌腹背受击,顿时陷于混乱,纷纷向后逃窜,被击毙、击伤和坠岩而死者400多人,并获大炮两门、骡马5匹、步枪90多枝、炮弹19发、子弹4万余发。
同日,驻防泸州一带之冯玉祥率第十六混成旅又从南溪犯叙东,与护国军田钟谷营战于白沙场。激战至午后2时,田营被困,第三连连长周勉畏惧潜逃。田钟谷镇静指挥,抗击敌人,予敌以重创,终因无援,突围得免。2月1日天一亮,梯团长刘云峰率部增援,并亲自指挥炮兵压制敌军火力,掩护步兵进攻,激战3小时后,护国军冲至敌阵与之肉搏,敌军终于狼狈溃散。2月4日,陈宧又纠集5个营回攻宗场,护国军稳静迎战,至5日薄暮,敌力渐疲,我护国军冒雨冲击,敌遂奔窜,死百余人,伤者无算,夺获大炮二尊、机关枪一挺、弹药四十余驮。驻川北军号称三旅,经宗场、白沙场两役,伍、冯两旅均经击溃,不能成军。
2月6日晚,北军一团、陈宧亲军二营由犍为方面据牛喜场西窥叙城,护国军一小部依险相持,以大部包敌列阵。敌军望城锐进,护国军出其不意,四面环击,敌军惊慌失措,亡命逃奔,追杀30余里,获大炮2尊、子弹50余船。
7日,杨蓁率部乘胜南渡金沙江,打击企图由屏山南进的朱登五部。该部均系巡防营,闻其三路发军皆败,亦不战而溃。
这样,陈宧四路犯叙的计划都以失败而告终。此次叙府反围攻战,护国军以一个梯团约2000人的兵力,击败敌人两个混成旅,一个警卫团以及川军数营等近万人的兵力,打死打伤敌人2000多人,缴获了大量军械和弹药,取得了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极大地打击了敌军的士气,鼓舞了护国军的斗志。
正当护国第一军左翼军在叙府战役中势如破竹、连战皆捷之际,蔡锷亲率之中路主军也与袁军展开了争夺泸州之战。由于袁军增援大队赶到,中路军益形兵单势薄,蔡锷急令刘云峰派左翼军东援。刘云峰先后命令精锐李文汉营及金汉鼎营、马鑫培营增援泸州战场,留守叙府的只剩田钟谷营和唐继尧新派到叙府增援的刘国威工兵连,共计300多人。

蔡锷与护国军将领合影。左起李曰垓、罗佩金、蔡锷、殷承瓛、李烈钧。
2月29日,冯玉祥、伍祥祯两旅3000余人乘护国左翼军大部东援之机,回攻叙府。而守卫叙府的田钟谷营和刘国威工兵连虽有300多人,但田钟谷营自白沙场战后已经残破,刘国威工兵连又多属退伍老兵,因此,能够出战的仅200多人。尽管兵力单薄,刘云峰率护国军仍沉着应战,利用叙府周围多山的特点,指挥护国军先占各山头奋勇拒敌。但在敌军优势兵力的攻击下,护国军逐渐抵抗乏力,刘云峰被迫决定撤退,命刘国威率工兵连掩护田钟谷营撤退。刘国威率连坚守阵地,与敌死战,最终全连死伤殆尽,刘国威也阵亡。刘云峰则率残部向安边、横江退守。3月3日叙府完全失陷。7日,袁世凯以冯玉祥收复叙府有功,封他为三等男,要求他再接再厉,曹锟与陈宧也迭电催他追击护国军,但冯玉祥见全国纷纷反对帝制,势不可挡,遂骑墙观望,占领叙府后就止步了。
(摘自邓江祁著《护国元勋蔡锷传》之第九章“再造共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