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格局正在加速漂流重组

原标题:世界格局正在加速漂流重组

2月16日-18日,第54届慕尼黑安全会议在德国慕尼黑举行

这是我在春节后的第一篇评论。这篇评论想告诉读者的是,就在中国春节期间,世界重组的步伐却在加快,而导致世界重组的中心因素之一恰恰是中国。

以下,我不得不提到几个非常重要的事态发展。它们非常值得我们关注。

世界重组步伐加速

中国,成为欧盟下一步改革的中心因素。这是以前绝对不会有的。上周举行的慕尼黑安全会议,德国即将离任的外交部长加布里尔就是这样说的。事实上,在春节前访问中国的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向中国传递了这样的强烈信号。

未来欧盟的改革将不得不加快,因为有三大外部因素,一个当然是英国退欧,在英国退出后,欧盟不改革就解体;一个是美国因素,即使没有特朗普政府对欧洲承担的安全责任的减少,欧盟也不能再依靠美国,而不得不靠自己。现在,欧洲领导人公开说,他们不得不进一步团结的因素是中国。德国默克尔艰难组建的联合政府,其政策优先之一恰恰是在欧盟层次上。德国与法国一样,考虑到英国退欧、美国、中国等外部因素,试图让欧盟获得新生。

世界重组步伐的一个重大发展是,日本替代美国担任领导的原《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终于被签署了。2017年1月上台的美国特朗普政府,以兑现竞选承诺为名,一上台不假思索地退出了TPP。如今,11国TPP在没有美国下还是获得了成功,居然让特朗普政府坐不住了。特朗普在1月举行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透露,美国要重返TPP。日本等当然欢迎美国回来,但是却告诉美国人,既然是自己离开的,要重新进来,也是等到“我们11国”的TPP生效后再说了。

TPP,无论有没有美国,无论其总体规模多大,代表的却是下一代的世界经济规则。因为目前治理全球经济(具体说是贸易和投资)的世界贸易组织(WTO)存在许多重大的结构性的难以解决的问题,TPP就为将来的全球贸易治理提供了极其重要的替代性框架。

执政一年多的特朗普政府并非如去年人们的错觉,要退出一个个的多边体制,而是加快了新的国际组合。尽管特朗普政府减少了外交经费,美国国务院有不少外交官离职,但是美国的外交却似乎获得了某种活力。最近从澳大利亚总理府传出的消息,坐实了去年美国国务卿访问印度前透露的美国要与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组成足以与中国 “一带一路”竞争的被称为“另一种‘一带一路’”组织。如果这一计划今后逐步清晰,这是“一带一路”进入新阶段后,遇到的最大的国际挑战。

美、日、印、澳等正在组织的这个“另一种‘一带一路’”,具体细节仍然语焉不详。我们需要密切跟踪观察。但是,这四个国家都是对“一带一路”从一开始就心怀不满。如今他们在“自由和开放的印太战略”下组合起来了。看来,“印太”决不可小视。2018年,“印太”将变得具体化。这四国,尤其是日本说的“高质量的基础设施”,其潜台词是中国提供的基础设施有质量问题。这一计划将使“一带一路”不得不面对改革的压力。好在,中国已经提议“一带一路”建立类似WTO的投资争端解决机制等,更加呼吁各国“共建‘一带一路’”,“一带一路”将砥砺前行。

“中国威胁”or“中国担心”?

现在不少中国媒体因此认为,广义的西方正在出现新的“中国威胁”论。我不同意这个概括。如果我们放到大背景下来看,我们现在面对的西方对中国的反应其实不是旧的“中国威胁”,而是西方对中国的担心,本文主张我们应该把其叫做“中国担心”(担心中国)。

因为对中国的担心,西方与中国的关系正在起变化。

著名的美国《外交》杂志今年第2期发表了一篇引发反响的重量级文章《深刻反思美国对华政策》(The China Reckoning)。该文章认为,美国正在对过去20多年经历的数个美国政府对华政策进行全面反思。这一反思可能是极其深刻的。这在美国历史上几乎是第一次。其反思的政策后果(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将可能是十分重要的。当然,这个反思尚未完成。从这个角度看,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确实处在一个十分重要的十字路口。

3年前,在亚投行初创时,与美国和日本等反对亚投行不同,欧洲主要国家包括德国和法国以及英国等,大多数都积极参加了亚投行并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说明,奉行多边主义政策的欧洲国家以为亚投行这类新兴的国际金融组织,正是与中国重建关系的新平台。欧洲国家可以通过参加亚投行影响中国的对外行为,迫使中国在国际上多边地使用中国的实力。

但如今,欧洲国家对待中国的态度与当年对待亚投行那样的积极态度有所不同,情况更复杂。

我归纳了一下,在对待“一带一路”的态度上,欧洲现在分为4种情况:最好的一种态度是积极的实用主义。这主要是中东欧国家,通过“1+16”参加“一带一路”。但是,这一积极参加与欧盟整体对待“一带一路”的战略协调不够。老欧盟国家对中东欧国家与中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不满。

第二是法国的积极合作,不过,法国却是有条件地支持中国的“一带一路”。所谓条件,就是法国等欧洲国家希望 “一带一路”更重视诸如经济增长的质量、环境和社会公平等长期被忽视的方面。

第三是英国的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机会主义或者实用主义。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在今年1月访华时,没有或者拒绝了与中方就“一带一路”发表中英联合声明,就说明了英国的复杂考量。显然,退欧后的英国,不仅要考虑与中国加强贸易关系,而且要对美国的走向保持密切关注。英国今后如何对上述美、印、日、澳四国组成的“另一种‘一带一路’”做出反应,值得我们关注。

第四种欧洲态度是对“一带一路”的批评似乎在升级。德国外长加布里尔在慕尼黑会议上不仅公开担心美国,而且公开担心中国填补美国留下的国际权力真空,形成另类不同的国际体系(国际秩序):“当自由秩序的构架开始瓦解时,别人就会开始在自由世界这座大厦的基地上打桩”,“目前中国是唯一拥有,而且坚定实现全球性地缘政治目标的国家”。这位外长呼吁西方国家针对中国提出系统的对策。

我们不得不看到,欧洲右倾化趋势难以逆转,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即使没有执政,其在选举中并没有失败,而是在继续崛起。与此同时,原来主张全球化、多边主义、全球治理的社会民主主义势力则持续衰落。

中国对全球化的推动正好与欧洲、美国等对全球化的抵制正面相撞。加上日本、印度等在“印太”的直接竞争和冲突,接下来,在动荡不已的世界,中国到底如何做出新的思考和行动?今年接下来的专栏文章,我希望对此有所贡献。

(作者为著名国际政治学者,现为中国海洋大学特聘教授、浙江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全球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国际金融论坛学术委员)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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