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大里的墓碑,可能错了三百年

原标题:北师大里的墓碑,可能错了三百年

上次与好友一同在中央民族大学游玩,偶然遇见了一块埋在树里的墓碑,借助着一些资料还原出了明末清初的一小部分历史。

附送:我在民族大学发现了一块墓碑

这时有朋友跟我说,北京师范大学里也有一座碑,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

于是昨天就与好友一同去了。

北师大里的墓碑在曦园里,刚走进曦园就能看见,墓碑保存得非常完好,几乎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看到碑保存得这么完好,自然十分欣喜,走上前去后却犯了难:

这座碑显然是一座墓碑,但这座墓碑的主人却从没听说过,他叫做「卜舒库」。

这个卜舒库显然不是什么特别知名的人物,但他能在这一代有一座碑(这附近有王崇简家族墓、纳兰家族墓、索额图家族墓,并且墓碑在北师大里,说明其墓距离这里不远),显然不是普通人。因此我们只能从碑文上进行揣测了。

碑文如下:

副都统拖沙喇哈番谥刚壮卜舒库碑文朕惟国家于疆场勤事之臣畀之恩宠无间存殁以表壮猷而风有位尤必考其成绩锡以嘉名用*饰终之礼典綦重也尔卜舒库素娴韬畧累立战功爰自偏裨擢为副帅属粤西逞乱禁旅徂征以尔熟练于戎行俾往助张乎挞伐不意宣猷未竟奄逝遽闻朕眷乃旧勋殊深轸悼念此驰驱之绩实推果敢之才概其生平谥曰刚壮于戏垂竹帛之芳名忠由贾勇着褒宠之大义典在旌劳申贲纶章勒之贞石有光幽壤不亦休欤康熙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立」(其中「*」处被剐去)

虽然时间匆忙,来不及句读,但勉勉强强能从中看到几句比较重要的话:「属粤西逞乱,禁旅徂征。康熙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立 。

从这两句话里我们能发现,卜舒库亡于至多康熙二十三年,这一年距离平定三藩刚刚过去了三年,因此这里的「粤西逞乱」显然是指三藩之乱了。

大概可以看出,卜舒库是一个参加过康熙朝平定三藩的清初副都统,并且从名字能推断出来,他并非汉人。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其它信息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墓碑上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地方,从上面的痕迹看,应该是被子弹擦过。

带着这些疑问回家后检索了一番,意外地发现了王明泽老师写过的一篇文章《五十载黉舍蔽风雨 三百年旧碑现真容——北师大校园内清初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卜舒库墓碑初探》,在这篇文章里,他将碑文作了点校并录入进来:

副都统拖沙喇哈番谥刚壮卜舒库碑文

朕惟国家于疆场勤事之臣,畀之恩宠,无问(应该是「间」)存殁,以表壮犹而风有位。尤必考其成绩,锡以嘉名。用□饰终之礼典,綦重也。尔卜舒库素娴韬略,累立战功。爰自偏裨,擢为副帅。属粤西逕乱,禁旅徂征,以尔熟练於戎行,俾往助张乎挞伐。不意宣猷未竟,奄逝遽闻。朕眷迺旧勋殊深,轸悼念此驰驱之绩,实推果敢之才。槩筹生平,谥曰刚壮。於戏!垂竹帛之芳名,忠由贾勇;著褒崇之大义,典在旌劳。申贲纶章,勒之贞石;有光幽壤,不亦休欤!

康熙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立。

副都统拖沙喇哈番谥刚壮卜舒库碑文

朕惟国家于疆场勤事之臣,畀之恩宠,无问(应该是「间」)存殁,以表壮犹而风有位。尤必考其成绩,锡以嘉名。用□饰终之礼典,綦重也。尔卜舒库素娴韬略,累立战功。爰自偏裨,擢为副帅。属粤西逕乱,禁旅徂征,以尔熟练於戎行,俾往助张乎挞伐。不意宣猷未竟,奄逝遽闻。朕眷迺旧勋殊深,轸悼念此驰驱之绩,实推果敢之才。槩筹生平,谥曰刚壮。於戏!垂竹帛之芳名,忠由贾勇;著褒崇之大义,典在旌劳。申贲纶章,勒之贞石;有光幽壤,不亦休欤!

康熙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立。

同样,王明泽老师也没办法确认那个被挖去的字。

与此同时,在这篇文章里还有着这样几则信息:

德胜门内是京城八旗中正黄旗居住的地区,卜舒库是正黄旗副都统,其墓葬安置在德胜门外地区是顺理成章的。

1949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包围北平的时候,曾经在这一带同守城的傅作义部队交过火。据当时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回忆,解放军借着夜幕的掩护,在这片坟地上的树林子里炮轰北平城,城内的国民党守军也猛烈还击。现在,我们在这座墓碑上还可以看到一些弹孔,其中有一个弹孔很大很深,就是这场战事的见证。

但这篇文章显然未曾对卜舒库的生平有过更详细的考证。

于是再进行搜索,有趣的是,我们在《雪屐寻碑录》里搜到了这座墓碑的详细碑文(其实也没多详细,只是补足了那个缺字):「备。

晚清时期,清初肃武亲王豪格的裔孙盛昱(字伯熙,相当于载字辈)担任光绪朝的国子监祭酒。他在担任祭酒期间,大治学舍,改石经、刻石鼓,购置书籍,做了大量工作。后来发生中日甲午战争,他寄情山水,开始了徐霞客式的探求北京史迹、寻访金石的旅行。往往一出行就是十天半个月,或踏雪飞狐,或浮渡徐水,或游上房山。他广觅拓工,裹粮四出,近畿之碑遍拓,收藏拓片,文近千篇。于是踏访了北京各地的碑刻,将碑文一一录入,写成《雪屐寻碑录》。

此外,关于卜舒库的记载便只剩下了这三条:

《天津县志》:「关务户部 卜舒库 满洲人,康熙十四年任。

《钦定八旗通志》:「国初以讷音地方来归人丁编立,始以硕占管理,硕占年老辞,退以其子、二等侍卫伊尔根管理。伊尔根故,以硕占之弟、防军防领卜舒库管理。卜舒库故,以伊尔根之子、员外郎公安管理。公安故。以其子方喀管理。方喀故,以其弟精竒尼哈畨明宝管理。明宝故,以其子徳成 管理。徳成故,以其子、初什勒管理。

《杰书题为官兵鳌头山大捷事本》:「……彼时,在阵剿杀,击败贼众,缴获器械者:正红旗副都统吉尔塔布……镶白旗委补营长黑子、正蓝旗营长卜舒库、镶蓝旗营长南达海、营长阿尔西、镶红旗汉军营长佟嘉年……

先说最后一条,最后一条是康亲王杰书亲自写的奏章,康亲王就是《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好友。他在这里写了一个叫卜舒库的奋勇杀敌云云,时间是康熙十八年。

这一切都对得上。但我们要注意到卜舒库此时是正蓝旗营长,这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卜舒库是副都统是不吻合的,当然不排除卜舒库后来升任到了副都统。

但第一条就有些离谱了。我们知道,从墓碑的碑文里,康熙十四年卜舒库正在和三藩打仗,此时他如何能升任天津的关务户部呢?

带着疑问,我们来看第二条。这一条其实给了我们更多的信息。从中我们能看到,这里卜舒库的哥哥叫硕占,他这一支是从讷音来的。讷音,亦称讷殷,是满语「讷殷江」的称呼,就是今吉林省抚松县东南松花江上游的称谓。

于是我们可以去检索硕占,如果从硕占那里可以得到更多信息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我们能完善这个卜舒库的家族图谱了。

我们在《钦定八旗满洲氏族通谱》里能看到这一条:「舒穆鲁,正红旗人,世居讷殷地方,国初来归。其次子硕占,以所任称职不违指使,授骑都尉平定朝鲜,攻克冈华岛,叙功加一云骑尉。过北京,征山东,攻禹城县,不设钩梯,克其城。又梯攻隆平县,克之,叙功授为三等轻车都尉,定鼎燕京时授为二等轻车都尉。后破流贼,灭福王,平定河南、江南等处,屡着劳绩,授为一等轻车都尉,寻陞户部侍郎,考绩称职加一云骑尉,两遇恩诏,优加至一等男縁事,防为一等轻车都尉。又遇恩诏,加一云骑尉,后复授为一等男,歴任副都统,卒。其孙达色、发色各分袭二等轻车都尉,达色从征福建,击败贼伪将吴肃等兵于浦塘地方,后于海澄县击贼伪将刘国轩兵,阵亡,加赠一云骑尉,无嗣,亦令其弟发色承袭并为一等男兼一云骑尉,卒,其子明保袭,职定藏有功授为三等子现任长史兼佐领。又舒穆鲁第三子硕色,原任郎中。第四子卜舒库,原任防军叅领兼佐领。

这里的卜舒库就很清晰了,我们看到,卜舒库的哥哥硕占、侄子达色、发色都是十分勇猛的战将,在与南明朝廷的战争及平定三藩和台湾的战争中,屡立战功,最终加封了爵位,但卜舒库自己却一无所获,这与我们的认知非常矛盾。

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们不得不做一些死工作——翻实录。

不管发生了什么,《清实录康熙朝实录》肯定不会骗人,这块碑是「康熙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立 」的,那么康熙下令给卜舒库以谥号肯定在此之前,我们慢慢往前翻。

终于,在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甲寅(即1683年01月27日)的实录里,出现了这句话:「予故副都统布舒库祭葬。谥刚壮。

功夫不负有心人。谥号和碑文上是一样的,但这个名字似乎不一样。这时我们考虑到卜舒库不是汉族人,他的名字可能是音译过来的,因此「卜舒库」和「布舒库」可能是通用的,所以我们要尽可能搜索「布舒库」。

这下柳暗花明了,《清史稿·列传四十五》里出现了他的事迹:「布舒库,吴鲁氏,满洲正黄旗人。父纳尔泰,官牛录额真。从征大同叛将姜瓖,率子噶尔珲、纳什库力战,阵亡。布舒库其长子也。以巴牙喇壮达从征江西、云南,战常陷坚,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康熙初,授参领,擢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列议政大臣。韩大任据吉安,上命参赞简亲王喇布军务。次永丰,大任兵至,与提督赵赖同击之。贼退守山寨,布舒库缓师诱之,弗应。相持月馀,大任引去,追斩千馀级。大任走福建,又与哈克三追剿,连破之老虎洞、鞍子岭,贼势以蹙,大任降。还征湖南。互详哈克三传。贼犯永兴,穆占令守河岸,贼不能进。遂从穆占取耒阳,进规常宁。与塔勒岱数败贼,逐北翟里桥,去永州四十里。又从穆占攻城,贼大溃。与简亲王喇布会师武冈。十九年,授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击败马承廕,克雒容,承廕复降。旋卒,谥刚壮。

虽然很简洁,但是很清晰。布舒库的父亲叫纳尔泰,两个弟弟分别叫噶尔珲和纳什库,姓吴鲁。父亲和弟弟们在山西大同反正(清朝那边叫反叛)的姜瓖打仗时死掉了,布舒库一直跟着巴牙喇壮打到了云南,康熙朝时荣升为议政大臣。后来在三藩之乱时继续打仗,在康熙十九年升任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很快就去世了。

《清史稿》里的记载是如此简洁,一个人的一生在这里只有三百多字,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亡,但毕竟给出了一些明确的信息,让我们知道了这两个卜舒库不是一个人——

卜舒库和布舒库可能会有音译的问题差别,但卜舒库的父亲舒穆鲁和布舒库的父亲纳尔泰就几乎不可能有音译上的差别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再回到上面康亲王杰书的那则史料里,那里面卜舒库是正蓝旗营长,而我们这里的布舒库是正黄旗满洲副都统,职位可能会不一样,但旗怎么可能不一样呢?

因此可以断定,这两个卜舒库不是一个人。

我们再从实录里找找看布舒库的一些具体信息。

康熙十六年二月戊申。升参领布舒库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

康熙十六年三月壬寅。户部侍郎班迪等、还自吉安、以所察军情奏闻。得上□日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自至江西、初无劳绩。围困吉安、日久未下。贼遁又不能邀击。其令戴罪图功。参赞哈尔哈齐、巴尔堪等、营垒失守、情罪重大。俱革职、披甲自效。副将军希尔根、年老衰惫、著撤回南昌暂驻。将军额楚、临阵指挥、不举发首遁之人。明系身先败北、欲掩己罪。著削去将军、参赞、姑留世职、仍统江宁官兵、戴罪图功。见在吉安参赞大臣、均不胜任。其以都统勒贝、护军统领哈克山、副都统布舒库、前往为参赞大臣。更选八旗护军参领、及各王府长史、共八员、一同遣往为夸兰大。彼处所余夸兰大、尽行汰去。又吉安礟手、俱未谙练。每翼精选礟手二名、发往军前。班迪等所讯军状。姑俟事平再议。

康熙十六年十一月壬午。先是、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疏言、据报韩大任等、欲渡河潜遁、楚贼来迎。应乘其未合、预行剿灭。但护军统领哈克山等、部兵甚少、若剿逸贼、则无兵以遏楚逆。若御楚逆、则追剿逸贼、又复无兵。今吉安无可调之卒。臣等议分将军穆占兵之半、暂守永新安福、令其半赴泰和万安诸处、遏御贼寇。得上□日、简亲王喇布、自到江西、并未建尺寸之功、宴坐会城、虚糜粮饷。迨赴吉安、以重兵围城、逆贼韩大任奔逸、不能击灭、致韩大任窃踞宁都。虽遣副都统布舒库等、率兵前往、究未大创贼众。今韩大任等、自宁都窜突、延及万安泰和诸处、不能扑剿、又以兵少具奏。计喇布所辖满汉官兵、为数不少、一韩大任、未能剿除、任其出入、宜即严加处分。念见在与贼相持、姑俟事平日议罪。其令将军穆占、率兵急赴梁口、务速剪灭、勿使蔓延。至是、穆占疏言、闻吴三桂遣伪帅三人、由永新犯吉安。臣身在地方、洞悉情形。伪帅来犯、非迎击不可。臣是以率兵前进、于本月初三日、已抵永新。俟后军一至、即剿除永新百里外所屯贼寇、进取茶陵。其逆贼韩大任、应令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或和硕额驸华善、率兵堵御。上复谕简亲王、速调副都统布舒库、提督赵赖等、所辖之兵、亟灭韩逆。将军穆占、身临贼境、必悉情形。或先赴梁口、协剿逸寇。或已进取茶陵、遏御楚贼。即乘机平定湖南。其详悉筹度、无失事机。

康熙十七年七月己未。征南将军都统穆占疏言、逆贼三面围永兴、水陆道阻、臣因复酌遣护军甲兵、绿旗兵、及火礟、令副都统布舒库率之、往会署副都统尼雅汉、坚壁河南岸、永兴内外一切军机、令与喇赛、萨克察巴图鲁、合谋而动。但郴州诸处、广远辽阔、镇守乏兵、请遣江西赣州总兵官哲尔肯、并其标下官兵、速赴臣军。得上□日、平定湖南、剿除逆贼、俱委任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等、穆占宜亲赴永兴、扑灭贼众。顷者都统王国栋。率兵往镇宜章。宜章与郴州相近、总兵官哲尔肯、不必赴穆占军前。

康熙十八年九月辛亥。镇南将军莽依图疏言、湖南大兵、见在武冈诸处御敌。臣等一军、先向云南进发、则广西恐有他虞。上谕、桂林要地、宜发满兵防守。议政王大臣会议具奏。寻议政王大臣等议覆、据将军莽依图咨文、都统希佛等、已罢往南宁、从宾州桃屯之地、还守桂林、宜令希佛、姑驻桂林镇守。莽依图、平定广西境内未靖之地。上谕、希佛所携兵马、若驻守桂林、则莽依图所部前进之兵、不免单弱。宜令大将军安亲王、简亲王等、以上三旗及简亲王所属王府佐领兵、尽行拨发。并添拨每佐领下甲兵、或二人、或三人、令简亲王亲率、速往桂林驻守。令副都统布舒库参赞。简亲王到桂林日、希佛悉率所部兵、会莽依图前进、恢复疆土。内大臣阿密达、都统穆占、会安亲王公同商酌而行。俟到沅之日、其分兵遣还事宜、定议以闻。

康熙十九年正月甲寅。调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布舒库,为满洲副都统。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甲寅。予故副都统布舒库祭葬。谥刚壮。

如您所见,直到康熙十六年,布舒库才第一次出现在史料中,并且一举从参领被加封为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随军征讨三藩。此后他在史书中的每一次登场,都伴随着战争,直到最后一次——

而最后一次,也只是康熙给了他一个谥号,在他升任满洲副都统刚三年时,至于他何时出生、何时死亡,再也不会有人给我们答案了。

因为就在他还活着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关心。更何况他死后三百多年。

尽管卜舒库和布舒库具有音译上的不同,但看起来似乎二者是共通的。可是当我们查阅资料后发现,在汉文的记载着,卜舒库可能会指代很多官职较小的卜舒库们,而布舒库仅仅只会指代这一位。但是他的墓碑碑文却写成了「卜舒库」,这给我们后人探讨他究竟是何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是当年就直接写错了。

但是谁在乎呢?虽然这位布舒库和他的父辈们参与过明末清初几乎每一场战争,但人们记得的可能就只有尼堪、姜瓖、李定国、多尔衮、洪承畴、吴三桂、刘国轩、赵良栋……至于战争里的这些小官员们(哪怕他已经是正二品副都统了),也不过在史书上留下几百字的人生罢了。

后来更是寂寞地被立在北师大的曦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他那并不会被人倾听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我站在北师大,说了句「对不起」。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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