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走遍——澳大利亚体操赛场上的中国教练

图/文 体操光年

2018年澳大利亚体操锦标赛5月如期在墨尔本海信体育馆拉开帷幕,作为澳洲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体操赛事,加上今年同时也是大洋洲青奥选拔赛,赛场自然不乏亮点。

比如优雅现身的澳洲体操名将Lauren Mitchell:

比如总教练Mihai Brestyan和他刚在英联邦运动会上摘金夺银的队伍:

比如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体操小小孩们:

然而在现场忙碌的身影中,有这样一群深藏不露的中国教练,他们是这个赛场上真正靓丽的风景。

澳大利亚近年来体操项目的发展,离不开中国教练多年来在这里的辛苦耕耘。1985年开始在澳洲国家队担任总教练的田菊坪,被誉为“澳大利亚体操之母”,她为澳洲体操训练创立了一套完整的体系,将世界排名20开外的这支队伍,一手提升到世界第6名,甚至将澳大利亚选手送上世锦赛领奖台。许多来自中国的优秀运动员和一流体操教练,例如杨庆华、曲得瑞、唐小莉、蒋绍毅、吕明、王贵萍、杜红卫等,都相继来到了这片遥远的澳洲大陆,克服各种困难,在这里扎根,将体操事业继续传承下去。

在今年的全锦赛上,我们见到了传说中的大神级人物蒋绍毅教练,1974年亚运会,27岁的她一举拿下五块金牌。在澳执教的她,为澳洲培养出许多奥运选手。目前已经退休的她,又被返聘回来指导维多利亚州选手的训练。

比如我们也惊喜地看到了陶晓敏教练,她之前曾是日本队全能好手鹤见虹子的教练,到今天许多体操迷仍然对Koko的毕转印象深刻。

并掏180+毕转+叶格尔

毕转180

目前她执教于昆士兰州,高低杠好手Rianna Mizzen,青年组的全能冠军Kate Sayer,都是她的学生。

光年十分荣幸,在今年的比赛上采访到了三位前中国国家队教练,分别是马骏教练、张珍教练和李晓青教练。他们曾经为中国体操书写荣耀,又踏遍万水千山,在陌生国度展开全新的旅程。时光流转,有很多的人、事、物都变化了,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他们像直觉一样的敬业精神和责任感。接下来一起跟随小编,来了解他们的故事吧~

-马骏教练

马导的名字现在的体操迷也许不太熟悉,江湖上也已多年没有关于他的传说了。但其实他就是传奇动作周端空翻的出品人,没错,就是那个现在甩出来依然会让人惊叹的空翻动作。目前马导任教于悉尼的SGAC体操俱乐部,主要教elite的成年、青少年选手。

马导是四川成都人,90到97年间在国家队执教,先后和王桂萍教练搭档教的李燕、张文宁,和鲍献琴教练搭档教的周端、毛燕玲、乔娅,后期和袁紫娟搭档教吉丽雅、周端和莫慧兰。

(两张照片后排中间都是帅到炸裂的马导)

那是中国女子体操群星璀璨,创新超前意识极强的时代,端空翻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诞生的,“因为有梦想所以很疯狂”。端空翻学名向后两周加转180度越杠,动作出炉用了不到3个月的时间。这样一个已经很高难的空翻,后面还可以直接接上腾身180+京格尔+帕克,1997年东亚运惊艳亮相,博得满堂喝彩。

周端空翻+腾身180

(京格尔+帕克,实际四个动作是连一起的)

当年因种种原因,周端没能参加洛桑世锦赛的高低杠比赛,遗憾错过了正式获得“周端空翻”命名的机会。不过在97年世锦赛上,周端仍然在跳马比赛中抓住了机会,凭借前手翻团身前空翻转体540和后直540两个动作砍下跳马银牌。此外,以中国选手毛燕玲名字命名的高低杠动作“毛燕玲转体”,学名向后大回环转体360度成扭臂倒立,也是马导的作品。

毛转

马骏教练后来从国家队公派到法国执教,短暂回国后,于2006年登陆澳洲。在澳洲俱乐部教体操,对马导这样的高水平教练来说,技术上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不过尽管如此,工作也绝非轻松。澳洲体操是分级的,一场全国比赛,往往他们三个或四个级别都有孩子参赛。这种情况下,教练要在比赛场馆里从早上六点多工作到晚上十点多,不间断的比赛和训练,几乎没有休息,吃饭都顾不上,工作强度非常大。平常在俱乐部工作,也和国内的工作内容不尽相同,除了带训练,也多了许多其他责任,比如和队员家长的沟通。马导甚至还要亲自开大巴车,接送孩子们训练。

(在给小小孩教背飞的马导)

付出是有回报的,用马大大本人的话来说,孩子们都有成绩,老板们都灰常满意!他和搭档张导带的两个孩子Emma和Elena,去年分别拿到新南威尔士州最佳成年组运动员和最佳青年组运动员的荣誉。

-张珍教练

在SGAC俱乐部和马骏教练搭档的张珍教练,则又是另一段传奇。张导来自黑龙江,在国家队执教的时间是90年到96年,她当时和湖南的郭新民教练搭档(郭导后来也在澳洲执教)。张导当时麾下最有名的两位弟子是刘璇和吉丽雅。刘璇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直体姿态超好的小小直就出自张导之手,她落木前的挺胯,不是每个运动员都能够做到。

小小直

小翻+横分跳

刘璇平衡木的下法也很有特点,空中起跳,顶住以后会停住一秒钟再直接做两周。刘璇的平衡木曾经在同一套里拥有小小直和小小后团360两串动作,不过参加国际赛还是要考虑稳定性,小小后团360没有继续使用,漂亮的小小直则一直延续到2000拿到奥运会平衡木金牌。

踺子后团2下

张导2011年起开始在澳洲执教。张导马导手下的两位选手,成年组的Emma Nedov和青年组的Elena Chipizubov都是平衡木见长,在同级别选手中非常出众,是拿全锦赛平衡木金牌的常客。张导弟子的成套里,依然有着“天朝绝学”小小直,还有踺子后直,举手投足的“范儿”也很足,在澳洲的比赛场上都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小小直

小翻拉拉提

2003年出生的Elena是俄裔的小朋友,很漂亮,目前是澳洲国家少年队成员,前不久参加了泛太的比赛。除了强项平衡木,她的全能成绩也还不错,是全国青年组前三,地板也有阿团的储备,小朋友非常受总教练Mihai的喜爱。如果能够进一步升级跳马和高低杠,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在今年的青奥赛场上看到这个小朋友。

澳洲孩子练体操非常不容易,是每天上完学,业余时间来练体操,训练、比赛都是要自己掏钱的,全凭一腔热情。澳洲也不像美国有NCAA奖学金这样的一套激励机制。也正因为是全凭兴趣在学,进入高水平训练的时候,选手可能会意志力不足、害怕困难,而难以往更高层次迈进。这或许是为什么澳洲elite选手的数量和庞大的体操人口不成比例的原因。教练在这个阶段要把运动员的动作打磨好,需要付出比在国内更多更多的心力,需要不断引领着运动员向上走。也许我们会觉得澳洲选手动作的规格质量跟我们有差距,但其实一块块的金牌,背后凝结的那些教练的辛苦和付出,仍然是我们无法想像的。

(插播两个张导和马导家的小可爱~)

-李晓青教练

同样来自中国的李晓青教练目前任教于悉尼MWGC俱乐部。她以前是云南队运动员,进国家队前在北京队执教,和王利明教练搭档,培养了北京队选手安娜,获得全国平衡木冠军。李导也是白春月、许婧在北京队时的教练。她95年进国家队执教,在国家队6年,搭档的男教练是王群策教练,培养的选手,很多大家都非常熟悉,包括董芳霄、黄曼丹、齐麟子、范雯、刘玮等。后来的高低杠奥运冠军何可欣,是李导在2001年从国家队回到北京队后,亲自去北京什刹海体校为北京队挑选的2008北京奥运苗子之一。2001到2003年期间,可欣和张婧等小运动员,都是由李导和卢刚教练指导训练的。

她的弟子董芳霄在当年被誉为“东方灵鹿”,各项难度放到今天也都十分不俗,跳马DTY,高低杠有科马内奇,平衡木有漂亮的后直360,自由操也有阿团、团旋等动作,快速900接前屈也十分让人难忘。此外齐麟子的前挺接360舒舒诺娃、黄曼丹的1080下,都曾让人眼前一亮。

踺子后直360(董芳霄)

踺子后直(董芳霄)

倒叉上(董芳霄)

前手翻+侧空翻(齐麟子)

前团上(黄曼丹)

劈叉跳+小翻180(黄曼丹)

2003年4月,李导开始她在澳洲的执教生涯。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爱人吕明教练,也曾是我国国家队知名选手,80年代末退役后到澳洲执教,也是最早一批为澳洲体操做贡献的中国教练,多次被评为新州年度最佳教练。他们的女儿现在也在澳洲练体操,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体操一家人”了。

对于中国教练来说,初到国外要用英语教学绝非易事。对李导来说,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是,她之前在北京体院上大学时,跟着国际裁判黄新和老师学了四年的体操专业英语,并且后来还一直保存着单词卡片这样的资料,因而初到澳洲,就能直接用英语给外国孩子上课。可以说是很学霸了。但她在澳洲教学也遇到过困难,比如说因为俱乐部对师生人数比例的限制,她需要一个人带八个孩子的四个项目,还要教弹网和舞蹈,给她们培养到高水平相当不容易。

(李导高低杠教学中)

李导说在澳洲教体操和国内最大的不同,是教学很难按照教练单方面制定的计划进行,需要因应孩子的个性、俱乐部环境、孩子家庭条件等各方因素进行调整。也要十分懂心理学才能“搞定”这些孩子。

(一些李导的小朋友~)

目前,李导在这边从小带大的一批孩子已经开始展露头角。

Lucy Stewart去年获选新州future International级别年度最佳运动员,

包揽该级别全国赛全能和许多单项的金牌。

今年也有四个队员被选入澳洲team future advanced camp集训。

(李导衣服real性感~)

-后记

以前在我们的印象里,那些去了海外任教的教练,我们会比较难再得知他们的音讯。能够时隔多年,在异乡的赛场上再次看到这些中国体操前辈依然在为体操忙碌的身影,是很惊喜、也很值得好好珍惜的际遇。

澳洲全锦赛因为级别分的多,每一天的赛程、训练安排十分密集。小编就是坐在看台上,拍一天的照片下来,都感到很累。更不要说他们教练是在场地里走动一整天,还有搬垫子、踏板、保护,顾不得吃饭和休息。但是他们投入工作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是全然看不到疲惫的。训练时的提点,上场前的叮咛,做成套时全神贯注的保护,动作完成后的拥抱和笑意,都是这个赛场上最精彩的风景。

在异国执教并不是简单的事,他们也有许多的甘苦谈。但只要下一秒投入训练的时候,他们的那种专注和认真,以及自然上身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是非常能打动人的。或许中国体育人这种“超人”的工作态度、职业素养,就是他们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把事情做好,取得成就的原因吧。

成文仓促,没能采访、介绍更多在澳洲耕耘着的中国体操教练,十分遗憾。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听更多的前辈分享故事。祝愿可爱的教练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每天开心。

-一张彩蛋

可爱的中国教练们和可爱的来主持大洋洲青奥资格赛的周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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