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板声 走近快板书大师梁厚民》— 入高凤山前辈门下

叁

收

获

(1978 ~ 1995 年)

第三节 入高凤山前辈门下

前面说过,北京市文工团是在1969年解散的,梁厚民正好在解散之前不久,被北京曲艺团调走了。

梁厚民1969年进入曲艺团的时候,李金斗、王谦祥、李增瑞他们都是学员,赵振铎、赵世忠是曲艺团的名演员叫“二赵”,这“二赵”是老舍给起的。赵振铎就是李金斗的师父,王长友是李金斗的师爷,他们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种师承的关系。梁厚民是从外团调进来的,并且一去了就是正式的演员,刚开始在他们眼中,梁厚民就属于是“外秧”,最开始也没少捉弄梁厚民。

梁厚民创作《奇袭白虎团》是在1967年,也就是说梁厚民当时进入北京曲艺团时,《奇袭白虎团》已经练了有两年时间了。那时候的前门小剧场,也就是现在的广德楼,是属于北京曲艺团的,梁厚民去了之后,他们就让梁厚民演出《奇袭白虎团》快板书。

有一次演出是七点钟开始,梁厚民是掐着点去的,管演员上场次序的队长赵振铎就在门口等着。梁厚民刚一进门,赵振铎就说:“梁爷,今儿你开头场”,哎哟,梁厚民一看,差五分钟节目就得开演了,那怎么办?

当时演员们化的都是油妆,先得铺上底彩,铺上以后画腮红,画完腮红画眉毛、眼窝、嘴唇,这都画完了,正常这个化妆的程序都得要一小时左右了,可是,时间就剩下五分钟了。梁厚民二话没说,立马就匆匆化起妆来,化完了穿服装,扣子还没系呢,那儿报幕了。等报幕员报完幕,梁厚民把扣子扣好上去就演《奇袭白虎团》,一点没耽误,演完后观众还不让下来重新再返场。

第二天的演出,七点钟开演梁厚民六点就到了。一进门赵振铎就告诉梁厚民:“今儿你演最后一个。”

还有就是当时曲艺团哪个节目火爆,受观众欢迎的,他就让梁厚民接哪个。比方说梁厚民接过李金斗、陈涌泉的相声,接过笑林、李国盛的相声,也接过“二赵”的相声,让梁厚民攒底梁厚民就攒底。梁厚民攒底观众也没走,照样听完了还得返场。这种情况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梁厚民从来也没有言语什么,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许这就是一个过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在这过程之中,大家相互熟络起来,以后,梁厚民和他们之间都建立起很好的友谊。梁厚民会修表、会修打火机,他还经常给曲艺团里面的同事修理这些东西。

梁厚民1969年到北京曲艺团的时候,就很受前辈高凤山的关照。“文化大革命”之中,高凤山受到了批斗,从曲艺团的团长,变成传达室的看门人。

梁厚民说的是快板书,高凤山也是快板前辈,每次梁厚民骑车子进入曲艺团,都会在传达室和高凤山聊聊天,同一个领域的人,自然话题就很多,但在艺术上,高凤山先生起先并不认可快板书这种形式,高凤山先生是数来宝的一代宗师,认为快板的主要功夫应该在说唱上,而不应侧重于讲故事和表演,但渐渐地,高先生的认识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梁厚民的快板书表演逐渐从认可变为欣赏了。他后来曾亲口对人说:“我待见梁子,喜欢梁子。”

在梁厚民的心中,他永远记着高凤山先生对他的恩情。

梁厚民与高凤山(前排右一)及其他师友合影

1973年,梁厚民的父亲得了脑血栓,梁厚民在父亲的病床前照顾,好几夜都没合眼。正好团里面有事,让他去一趟高先生家里,梁厚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高先生家。

高先生一见梁厚民,就看出来他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他关切地问道:“梁子,出什么事情了吗?”梁厚民只好如实相告:“父亲躺在病床上,全家人都很着急,现在医院的药也不管用,父亲也许是扛不住了!”

高凤山二话没说,走到家里面的柜子前,拿出一盒他珍藏的安宫牛黄丸,交给梁厚民,并对他说:“团里的事情你先别想了,赶紧回去照顾你的父亲去,并把这个药给父亲吃。”

在那个年代,安宫牛黄丸可是非常珍贵紧缺的特效药,高先生的这种大度,让梁厚民十分感动。

梁厚民匆匆忙忙地赶回父亲的病榻前,将安宫牛黄丸给父亲服下,没过多久父亲还是去世了,梁厚民悲恸不已。但是,从这件事上,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高先生的为人是多么值得敬佩!

此后,梁厚民更尊敬和爱戴高凤山先生了。

高凤山以前主要是唱数来宝的,因此比较反对快板书的开场板儿,他一般是打几下就开始唱。高凤山对梁厚民说,咱们不是耍杂技的,咱们打这个板儿就是为了定一定神,定一定场,定下来就要给大家说书。

“既然高先生这么说,那么我的开场板儿该打多长时间合适呢?”梁厚民的心里非常犹疑。

他又跑到高凤山那儿去问:“咱们的开场板儿,打多长时间为好?”

高先生说:“最好别超过半分钟!”

梁厚民记住了高先生的话,他给自己的开场板定了个时间,26秒。

在这将近50年的时间里,他一直沿用这26秒的开场板儿时长,从不多打,有的时候观众看见板打得好,热烈鼓掌希望能够多打会儿板,梁厚民也没有多打过!他一直谨遵高凤山先生的意见。

梁厚民和曲艺团同事的合影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高凤山越发地喜欢梁厚民,1984年,高凤山提议,要收梁厚民为徒弟。高凤山可是快板界里宗师级的人物,新中国成立前,唱快板的人地位低下,唱快板跟讨饭的差不多,都是“跪”着唱,高凤山先生让快板唱进了剧场,并在剧场里占得一席之地,他为我国快板艺术的发展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高凤山收梁厚民的时候就说,梁厚民的快板书风格既不像我高凤山也不像李润杰,他是自己有自己的作品,自己有自己的表演,自己有自己的风格。梁厚民可以说是自成一派,他是自学成才,带艺从师,这是高凤山亲口说的。

正因为梁厚民是带艺从师,所以高凤山规定,梁厚民进入师门之后,不能按照进师门的先后次序排师兄弟的位置,凡是比梁厚民小的一律叫他师哥。

梁厚民这一辈子很感谢也很尊敬他的师父高凤山先生。说起来,梁厚民并不是科班出身的曲艺演员,他大学时上的是理工科,后来从事曲艺之后自学的专业快板书,也是通过自学李润杰的《劫刑车》开始的,梁厚民宗的是李润杰的快板书。可是梁厚民到了曲艺团之后,高先生一直对梁厚民特别好,梁厚民虽然没有跟高先生学过他的段子,但是高先生各方面都很爱护梁厚民,梁厚民唱《奇袭白虎团》的时候,高先生一字一句地给梁厚民纠正吐字发音。

再者,从1969年到1985年,梁厚民在曲艺团一直算是“海清”,也就是没有师父的意思,自打拜了高先生为师以后,梁厚民终于有了师父了,这象征着在十分讲究传统与门派的曲艺界,梁厚民终于进了门了,而且师父还是这个领域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此后,梁厚民每写出一个新段子来,首先让师父给看看,提意见。高凤山先生教学非常严格,徒弟来到家里都要说上一段,然后他会对整个段子把关,归置归置、掰扯掰扯,告诉你这儿不行,那儿还有欠缺。

高先生在世时,逢年过节,梁厚民都会去看望,高先生去世的时候,梁厚民悲恸不已,他在高先生的灵前磕了很多响头。

他也继承了高凤山先生的门规,这些年来,梁厚民也收了十几位徒弟,他和高凤山先生一样,对徒弟的排序不是按照进门的先后次序来排,而是按照各自年龄大小来排,他对徒弟的教学同样严格。梁厚民现在教徒弟也保持这个传统,是徒弟们每个段子的把关人,这不得不说是高先生的言传身教给梁厚民的莫大影响。

直到现在,梁厚民也常常想起高先生,想起那些早已定格在了老照片里的故事。在某一个和风暖日里,轻轻拂去岁月飘落下的尘埃,打开被记忆尘封的大门。梁厚民发现那些故事依然的年轻,依然的鲜活,鲜活的可以从记忆的深处跃然而出,如同一幕永不谢幕的电影,温暖,感人……

未完待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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