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路—复兴路历史文化风貌区发展定位与策略思考 | 上海城市规划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大量普通市民在政府安排下迁入此地生活。这段时期的衡复风貌区，空间环境没有得到妥善的保护，局部甚至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1999年出台《上海市中心区历史风貌保护规划（历史建筑与街区）》，首次提出“衡山路—复兴路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区”的概念。2003年1月，上海市政府批准在上海市中心城划定12个历史文化风貌区。衡复风貌区是其中规模最大、历史建筑和空间类型最丰富、风貌特色最为鲜明的风貌区。2004年，《上海市衡山路—复兴路历史文化风貌区保护规划》获正式批准。此后公布的第四、五批优秀历史建筑以及风貌保护街坊、风貌保护道路（街巷），将衡复风貌区的具体保护对象按照不同的保护要求进行了全方位认定。

衡复风貌区范围

2衡复风貌区的核心特征

2.1 高品质居住区

2.1.1 住宅建设

衡复风貌区历史上是“上海唯一经过精心设计的住宅区”，“道路建设在全市首屈一指”，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各类风格居住建筑同时呈现的区域。法租界时期，当局对西区制定了特别管理措施，维护其高雅、幽静的环境，并通过住宅类型控制了人口导入的规模和结构。

2.1.2 生活配套

法租界的生活配套设施水平远优于公共租界。宗教设施、医疗设施、文体设施各类设施不仅丰富居民休闲生活，也提供高品质交往空间。

2.2 静谧花园区

2.2.1 公共绿地

绿地和园林景观的营造工作，是公董局在西区的主抓工作，通过20余年不懈努力，在百余年后留下一个“绿、洁、静、雅”的衡复风貌区。法租界内的公园、花园至今在上海仍首屈一指，其代表有法国公园，贝当公园和杜美花园。

2.2.2 道路绿化

以法国梧桐为主的道路绿化，是当前公众认知衡复风貌区的第一要素。道路绿化和高级住宅区的花园相得益彰，让法租界的绿化环境充满层次感和多样性。

2.3 时尚商业区

2.3.1 专业贸易

1920年后，上海租界内商业已相当发达。法租界设立之初的首批商行，主要从事瑞士钟表、巴黎化妆品、珠宝首饰、酒类、奶酪等欧洲高档商品的专业进口，以及丝绸等中国高档商品的出口业务。

2.3.2 高端零售

1920年左右，数以千计的俄国贵族以难民身份在法租界定居，他们在所居住的霞飞路（今淮海路）一带大量开设高档服饰、珠宝钟表等定制商店，以及手工食品店、鲜花店、照相馆等“升级版”生活配套，受到各国侨民和富裕中国人的追捧，为法租界勾勒出高端商业的国际形象，霞飞路也成为继南京路后上海第二条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商业街。

宛平路的法国梧桐

淮海中路商业街

2.4 高雅文化区

2.4.1 名人居所

衡复风貌区始终是国外富商、外交官以及国内士绅豪杰，艺师巧匠社会交往和工作生活的首选之地。时至今日，留下了如孙中山、宋庆龄、巴金、聂耳、赵丹、张乐平等数十处中外名人居所，其中不同程度开放的已有10余处，成为衡复风貌区文化内涵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2.4.2 文艺团体

1930年左右，公董局资助迁居而来的数百俄国艺术家成立管乐队、芭蕾舞剧团、室内剧团等文艺团体。民国时期起，大量国家级文艺团体成立，包括上海交响乐团、上海京剧院、上海越剧院、上海沪剧院等。近年来，这些团体致力于营造直属的演出场馆，为城市提供大量高品质的公共艺术空间和文艺演出活动。

2.4.3 科研院校

衡复风貌区历来是上海最重要的科研院校聚集地之一，这些科研院校的存在，不仅为地区导入了大量高素质人口，开放的校园也提供了极具文化内涵的公共空间。

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淮兴中路1380号）

3衡复风貌区的发展定位与策略思考

3.1 地区风貌形成的内在机制

“高品质居住区、静谧花园区、时尚商业区、高雅文化区”是衡复百余年历史最重要的积淀。其中，“高品质居住区”是衡复风貌区的核心特征。对高品质生活的需求，吸引各类高品质商业文化业态聚集并不断完善。对居住品质的高要求，督促管理部门不断提升建筑设计和环境水平。居民对私家花园、公寓阳台的悉心美化，对商业经营和文化活动的积极参与，使得居住功能与城市其他功能在满足供需之余，更是起到相互融合、促进提升的作用。这些生活场景本身也是风貌的重要组成。

衡复风貌区核心特征的相互作用机制

3.2 衡复风貌区的发展定位

建议衡复风貌区的发展定位为：以高品质居住功能为本底，历史文化有内涵、空间环境有特色、功能业态有活力的历史文化风貌区。更要强调的是，其定位应对发展策略制定和具体问题处理起原则性指导作用。

3.3 衡复风貌区的策略体系

3.3.1 总体策略

通过还原地区高品质居住本底功能，培育符合地区历史内涵的生活方式，进一步优化空间环境设计管理水平，全面提升风貌区各项水准，明确近、中、远期工作重点。

3.3.2 策略一：夯实高品质居住功能

（1）开拓疏解空间，提升疏解质量，有效疏解过量人口

建议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制定跨区域资源配置政策。深入了解并精准满足各类待疏解居民的生活必需和急需需求，在置换房屋的区位、户型和配套类型等方面提供更多样的选择。

（2）还原住宅属性，提升居住品质

正确理解“高品质居住”在此区域的特殊含义：它不仅指住宅内部的高品质，更强调住宅附属的公共和半公共空间与外部的融合和协调。根据风貌区整体空间引导要求，尽量打开住宅外部的花园绿地和通道等半公共空间，使其与城市环境有机结合，让住宅与城市所产生的活力相互渗透。

衡复风貌区（徐汇区域）零星旧改实施情况 （2017年2月）

3.3.3 策略二：精心雕琢空间品质

（1）公共空间管理保持长期高水准

建议开展前期调研和沟通，优化规划引导要求和指标，形成具有可操作性的实施计划，并制定相关法规，明确实施主体，从而实质推动地块内部空间开放，街坊内部通道连通等工作，达到公共空间长期保持高水准的目标。

衡复风貌区（徐汇区域）历史建筑保护实施情况（2017年2月）

衡复风貌区（徐汇区域）风貌道路实施情况（2017年2月）

（2）提升环境设计水平，鼓励公私空间深度美化

加强城市公共环境微设计。提升城市指示系统、街道雕塑、街道家具、围墙、铺装、地址牌等微领域艺术内涵。积极开展私有空间美化。鼓励单位和个人在整体规划引导基础上，结合片区特点，用局部装饰、植栽等方式对花园、庭院、阳台、店招、橱窗等进行美化，让风貌区呈现出更为精致的韵味。

3.3.4 策略三：有序提升业态活力

（1）分区控制引导特色商业发展

衡复风貌区因其自身空间特色，特色商业适宜在步行和交往尺度内相对集聚发展，典型的空间形式有沿街式、里坊式、庭院式。在规划层面对商业业态进行分区引导。在此基础上，明确创意美学、个性定制、精品酒店及餐厅、精品零售等重点业态的片区落位引导，并形成可操作的建设导则。

衡复风貌区（徐汇区域）沿街商业业态发展引导分区图

（2）丰富文化设施类型，提升文化展演水平

良好的文化设施和顶级的展演活动，是衡复风貌区深厚历史积淀的发扬和延续。目前，已形成大型公共演出场所以及等专业院校和团体的附属场所为主的文化设施群落，形成了浓厚的地区文化氛围。未来应结合这些场所，进一步形成观演、学习、体验、零售等一体的特色文化集聚带。

（3）精准供给保障便民类商业设施

目前，衡复风貌区的便民类设施在占据大量沿街商业界面的同时，总体满意度仍较低。便民类商业供需两端存在显著不对称。建议更精准了解风貌区内居民对便民类商业的实际需求，按照合理服务半径，用邻里中心模式集中设置便民类商业，扶持居民切实所需业态迅速落位。

3.3.5 策略四：柔性管治降低分歧

（1）建立业态负面清单，控制泛商业化

首先，负面清单的制定，应广泛征求风貌保护专业领域以及居民、业主和游客的意见，不能粗暴地以“高端”或“低端”对业态去留下结论。其次，负面清单也应分类管理。第一类是不允许发展；第二类是不允许占据大量沿街面发展；第三类是不允许违规经营。

（2）建立多方议事机制，全面实施柔性管治

建议议事机制分两层设立。第一层为风貌区总体级别，主要组织讨论和参与制定风貌区整体规划、计划和具体政策。第二层为街坊级别，主要讨论所属街坊的空间设计、业态更新、管理公约等问题。通过两层议事机制，给予更多人主动参与和发声的权利，方能顺势而为地做好大部分的日常管治。

4结语

衡复风貌区的发展与管制，不仅从保护历史文化风貌的层面体现上海这座卓越全球城市的高度和深度，也将全面考验城市精细化管理的水平。希望相关管理部门能以海纳百川的胸怀，更深入地阅读衡复风貌区的历史与现在，更广泛地吸收和尝试新的思路，形成更为妥善和可操作的策略体系，让衡复风貌区不断焕发新的生命力。

详情请关注《上海城市规划》2018年第3期《衡山路—复兴路历史文化风貌区发展定位与策略思考》，作者：忻隽，上海天华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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