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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贾樟柯:没有“贾樟柯宇宙”,致敬过去作品是开个玩笑

原标题:专访贾樟柯:没有“贾樟柯宇宙”,致敬过去作品是开个玩笑

搜狐娱乐讯(森月/文 小明/视频 玄反影/图)贾樟柯的新作《江湖儿女》在9月21日上映,这部在今年戛纳电影节上引起诸多关注的电影是贾樟柯讲述的一个“江湖”故事,他说,有一天他看到一个从前的“大哥”蹲在门口吃面,年轻的时候曾经那么潇洒风流的一个人物,现在变成落魄中年人,这让他想拍一些过去的故事。

在《江湖儿女》绵延20年的时间线里,廖凡和赵涛一起上演了这个发生在大同的“大哥”的故事,贾樟柯用总结式的手法,将自己过去的电影里的元素安排在《江湖儿女》里。女主演赵涛穿着她在《任逍遥》里的服装,片中又不断闪现《三峡好人》的场景,甚至她在对话间提到看到“UFO”的台词都令影迷会心一笑——那是她——演员赵涛——在《山河故人》里的一个桥段。这种充满艺术家幽默感的桥段甚至令观众忍不住猜测,贾樟柯是否有意也搭建一个“贾樟柯宇宙”,让自己作品里的人物联动起来。

贾樟柯先是否定了“宇宙”的说法,接着否定了“符号说”。他觉得自己这样随意安插情节只是出于“开个玩笑”的好玩心态,并没有商业上的考虑。过去有接近十年的时间,他的电影没有在国内上映,《江湖儿女》可以看做他对自己过去电影的一个总结,献给不止他的影迷、不止“文青”的更多观众。

贾樟柯认真地说:“我见过UFO。”尽管他的电影讲的都是地球人的平凡事,但在他的电影里反复会出现不明飞行物,这次更是直接用徐峥和赵涛的戏份表达了一个亲眼目睹UFO的奇异场景。从艺术手法上,贾樟柯说,他只是想给赵涛的角色一点奇迹,在如此悲惨的遭遇中能够看到一些神奇的东西。而作为他本人,他不认为UFO是一个符号,不应该当做符号解读,因为他自己亲眼见过这样的东西。虽然一直在讲地球上的故事,贾樟柯自己相信地外文明,他描述那是在北京回山西的路上亲眼看到了那种飞行体,“它自己在旋转,我觉得很奇异”。

记者:怎么戛纳回来之后没有马上趁着热度上映?

贾樟柯:戛纳结束之后我们才正式开始了影片的宣传工作,之前一直在忙着做电影的制作工作。我是一般在拍摄跟制作阶段不愿意做太多的宣传,因为会干扰演员主创的创作状态。这些年都是比较封闭的拍摄,拍完之后首映完才进入到宣传期,这样一部影片,我觉得它需要有一个比较长的宣传期,让更多的人慢慢的了解这部影片,就挑了9月21号中秋节这个档期。因为要跟观众见面,不能仓促上阵,要告知更多的大众这部电影的存在。

记者:之前看片的时候,当巧巧说自己看见UFO的,听到好多观众笑了,大家似乎联想到之前的像《三峡好人》、《山河故人》里的一些桥段,大家从这部电影里看到您似乎在致敬您以前的电影,这是出于作为艺术家的一种幽默感,还是商业上的一些考虑,比如说想做一个类似“贾樟柯宇宙”的这样的计划?

贾樟柯:没有,就是开个玩笑,是很好玩的。因为剧本完成初稿之后,影片是从2001年到2018年这17年的新世纪之初的这17年的一个故事,过去的岁月很多记忆是模糊的,包括服装、道具、街道都需要用搭景的方法来重新呈现,就需要找一些参考,我正好那些年拍了很多纪录片的素材,这样的话就开始看那些记录片素材做一些资料搜集的工作,因为我素材都是混在一起的,所以看着看着着就看到任逍遥里面,赵涛演的叫巧巧,然后她的男朋友叫斌哥,在那个电影里面巧巧跟斌哥这个故事很短,没头没尾,基本上有个人物关系,然后我们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相爱相恨的关系,就没有太多的交代了,所谓电影留白的部分,我正好觉得那就干脆让《江湖儿女》的这一对男女就还是叫巧巧跟斌哥,然后我觉得挺好玩的,过去那个电影没讲的故事,在这个电影里面讲出来,这样的话就把人物变成了巧巧跟斌哥,然后顺应的也把他们的服装也就保持到了《江湖儿女》里面,《三峡好人》也一样,因为里面正好赵涛跟斌哥的演员没有换,还是他俩,仍然叙事上语焉不详,没怎么交代,我们就把这个人物彻底变成重新建构在《江湖儿女》里面,在这两部电影中,你没看到的故事,你可以把它《江湖儿女》当作是那部电影的一个番外篇,但是我就觉得是好玩,其实三个电影之间除了这个连接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重新建构江湖的世界,因为江湖是我没有拍过的,然后同样的一个时代,过去这个时代都是我们经历过的,也是同样的空间地域:山西、三峡,新疆是第一次拍,但是实际上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故事。

过去那些影片里面,毕竟还都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的生活,这部影片当然也是普通人但他有个特殊的身份就是江湖人物,重新结构这个江湖,“江湖”对我来说是有吸引力的,因为男孩子嘛,从小就经历经验过这些场面,然后小时候也会有自己很崇拜的这种大哥,到大学的时候,有一年我暑假回家,然后走在街上看到有一个大哥——一个中年人蹲在自家门口吃面条,一看是年轻时候那么潇洒,那么帅的大哥,现在已经变成大叔了,我就觉得应该拍一个电影,讲这种从这种荷尔蒙最蓬勃的时候,一直拍到荷尔蒙的消退,拍到他是什么经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的自己。

我觉得人10年前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其实我们身处其中的变化不了解而已,意识不到而已,但是这是电影可以做到的,因为电影它可以重塑时间,说起来是17年,但是电影的时间用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你要重新通过处理来呈现出这种变化,对人的影响,这样的话到《山河古人》2015年拍完之后,基本上就开始着手《江湖儿女》的剧本的写作。

记者:您讲的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故事,发生在地球上的故事,可是您包括之前的电影里面也会出现UFO这样的符号,我们怎么解读您作品里的UFO才是正确的?

贾樟柯:首先我觉得不要它当做是一个符号,对我来说电影中没有什么符号,它有的可能只是一些生活场景中遇到的,我们无法解释的一瞬间,比如说像2015年《山河故人》里面,街上看到一个小孩扛一个关公刀,很多人就在解读,说这个是在设置什么,其实就像我们在大街上有时候都会碰到这样一种奇异的时刻,或者说一种非日常的时刻,你突然会升起一种心情不一样的心情一样,对我来说巧巧在新疆看到UFO,我觉得那是现实,因为我是一个相信有外星人的一个人,相信地外文明的一个人,所以我觉得她就是看见了,当然只不过说我们大多数人没有看见过,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奇迹。这样一个女孩子前面一直穿梭在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里,特别是爱情里面,那是一个非常绝望的爱情的一个分手,然后她一个人踏上旅途,又碰到一个男的,这个男的让他有点动心,是讲一些不三不四的这种科幻理论,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可能性,我觉得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选择了独生这么活下去,我觉得太可怜太孤独了,应该有点奇迹发生,就写她看到了。其实对我来说那是个陨石。

记者:您见过UFO吗?

贾樟柯:我见过,我在回山西的路上,还没出北京,我看到那种飞行体,它自身在自转,然后又有抛物线在往远处飞,就很明显那个东西是在自转,它自己在旋转,我觉得很奇异。

记者:在电影里面好像使用了很多之前的素材,比如《三峡好人》的素材这次用到了吗?

贾樟柯:没有很多,用到了三段,一段是开场的那个公共汽车,公共汽车是2001年用DV拍的,还有一段就是迪厅(音)跳,突然转到大街上有很多中年女性在跳舞,那是那个年代拍的,还有一段剩下快结束的时候,赵涛一个人在听《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舞台上是2001年拍的,舞台下是去年拍的。

记者:您会自己平时会攒一些这样的东西吗?

贾樟柯:因为2001年开始有第一台DV,我开始拍纪录片,大概2001—2010年中间,业余时间拍故事片之余都一个人出去拍东西,那些素材都还没有剪辑,都放在那,又积累了很多素材。

记者:您现在拍电影的时候,也会为以后特地的去攒一些素材?

贾樟柯:不会,我也没有为以后,我那是准备剪部电影的,只是一直没有剪而已,它并不是为了,没想到会用在这个《江湖儿女》里面。

记者:这部电影更以为女性为视角,感觉重心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什么原因促使了您决定做一个女性主体的电影?

贾樟柯:首先我觉得在这个电影里面,其实廖凡演的斌哥跟赵涛演的巧巧的比重是一样的。所谓“儿女”,他们是互相映衬的一种关系。之所以给大家造成这种感觉,我觉得有两方面,一方面是人物的这种变化。廖凡是从一个青年时代特别有力量感的男性,逐渐的他们已失然后一直到生病,到最后出走,它显得从一个强壮干练的男性,逐渐的在衰落,那么赵涛演这个女性是从一个在大哥身边跑来跑去的女孩子,逐渐的变成坚韧强硬的这样一个逆向的人物的变迁,所以到了影片后半部分,观众会觉得好像赵涛强了一些,但是对这两个人物来说,对电影的主题来说,他们是相等重要的。其实整个故事我就在想,实际上我们拍《江湖儿女》,把它赋予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人的变化,还有江湖这种过去的人际关系,那种情谊,这些原则的这种衰落,我觉得廖凡作为男性,他可能就逐渐的在追逐主流社会的所谓成功,无非是金钱、权利,就像赵涛在小旅馆里面说的。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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