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国创意农业实践得失与展望

创意农业概念示意图

创意农业并非创意产业与现代农业的简单叠加，而是二者的有机融合，集合了创意产业和现代农业的特点，还有其自身的独特性。

首先是高融合性。创意农业不是单一的产业形式，其产品或服务是创意融入农业生产过程所出现的创新性成果，比如：北京市大兴区的玻璃西瓜、平谷区的刻字寿桃，不仅是现代农业生产技术的应用，也是文化创意的表现形式，将农业生产、文化传播、科技应用、旅游、消费等功能以创意进行连接，形成多元融合的成果。

其次是高创意性。创意赋予农业新的资源要素组合，创新农产品和农业生产方式，诸如创意农产品、生态农庄、田园综合体等形式，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成果的艺术性、体验性和价值创造能力，以满足人们精神与物质的多重享受和不同群体的多样化需求。

再次是高附加值。传统的农业生产通常要消耗大量的自然资源，而创意农业生产的关键要素是人的创意，摆脱了传统农业生产方式对物质资源的过度依赖，借助创意提高农产品或服务的特色化与个性化，显著提升农产品与服务的附加值和农业综合效益，延伸农业产业链，拓展新兴消费市场空间。

最后是高集群化。创意农业是农村文化、农业技术、农业生产、现代管理运营理念的综合创新，集聚了创意产业、科技创新以及服务行业等多种不同行业的资源要素，也需要生产和消费在相对固定空间里的互动，形成产业集群化发展的环境，是具有高集群化特征的产业形式。

（二）创意农业实践的类型模式

创意农业的理论研究尚未形成完善的体系，却在实践中得以发展农业的创意融入，有效地将人文、科技、时尚等多元化主题与人们的生活与休闲方式紧密连接，赋予农村和农业勃勃生机。在实践领域，创意农业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模式。

1.农业产业化模式

农业产业化发展模式主要出现在我国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其特点是农民专业合作社、龙头企业发展基础好，产业化水平高，实现了农业生产聚集、农业规模经营，产业链条不断延伸，产业带动效果明显。比如，江苏省张家港市南丰镇永联村是全国首批“美丽乡村”试点村，村民集体兴办了水泥预制品厂、家具厂、枕套厂、轧钢厂等企业，通过壮大集体经济实力，以工业反哺农业，以企业带动农村，实现了农业产业化经营。在产业发展基础上，村民又创办了“永联苗木公司”，在村里大面积种植苗木，将全村4700亩耕地全部实行流转，对土地进行集约化经营，既获得巨大的经济效益，又带来良好的生态效益。近年来，永联村开始规划建设3000亩高效农业示范区，专门设立农业发展基金，以产业化方式促进高效农业发展。

2.文化资源利用模式

文化资源利用模式是在拥有古村落、古建筑、古民居、古民俗等特色人文景观和资源的地区，其特点是乡村文化资源丰富、民俗和非物质文化特色鲜明，文化展示和传承的潜力大。比如，河南省孟津县平乐村地处汉魏故城遗址，文化积淀深厚，以农民牡丹画而闻名全国。近年来，平乐村按照“有名气、有特色、有依托、有基础”的“四有”标准，重点发展农民牡丹画产业，村民作品远销西安、上海、香港、日本、新加坡等地；在此基础上，扩大乡村旅游产业规模，探索出了“一幅画、一亩粮、小牡丹、大产业”的乡村发展模式，被文化部、民政部命名为“文化艺术之乡”。

3.生态资源开发模式

生态资源开发模式主要是在生态环境优势明显的地区，其特点是自然资源丰富，具有传统的田园风光和乡村特色，生态环境优势具有转化为经济优势的潜力。比如，浙江省湖州市山川乡高家堂村是一个竹林资源丰富、自然环境保护良好的山区村，通过树立“生态立村——生态经济村”的发展理念，充分利用环境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化，把发展重点放在笋竹产业，开发竹围廊、竹地板、竹层面、竹灯罩、竹栏栅等产品，形成特色鲜明、功能突出的高效生态农业产业布局，现如今，高家堂村生态经济快速发展，以生态农业、生态旅游为特色的生态经济呈现良好的发展势头。同时，村里建设了休闲健身公园、观景亭、生态文化长廊，鼓励村民将竹林培育、生态养殖、农家乐相结合，全村已形成生态型竹产业、生态型观光竹林基地、竹林鸡养殖基地等多样化的农家生态经济发展模式。

4.城郊集约化模式

城郊集约化发展模式主要是在大中城市郊区，其特点是交通便捷，基础设施完善，农业集约化、规模化经营水平高，农民收入水平相对较高，是大中城市重要的生活保障基地和休闲目的地。比如，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依托“气净、水净、土净”的资源优势，以创建高产田为抓手，大力发展环保农业，基本实现了家庭农场的专业化、规模化经营；同时，充分整合生态农业、生态食品、农业观光、农业养殖、村落文化、会务培训、疗养度假、农家餐饮等乡村旅游资源，实现了农村休闲产业的功能集聚，泖港镇因此成为周边大城市不可或缺的“菜篮子”和“后花园”。

5.休闲旅游模式

休闲旅游模式主要是在适宜发展乡村旅游的地区，其特点是旅游资源丰富，具有交通区位优势，餐饮、住宿、休闲娱乐等设施完善，适合休闲度假。比如，地处浙、皖、赣三省交界的国家特色旅游景观名镇江湾，聚集了梦里江湾5A级旅游景区、古埠名祠汪口4A级旅游景区、5A级标准的梯云人家篁岭、生态家园晓起等品牌景区，着力建设了梨园古镇景区、莲花谷度假区，依托丰富的文化生态旅游资源，促进乡村旅游与农业、农民和农村发展有机相结合，使乡村旅游参与主体的农民成为受益主体，使江湾成为“国家乡村旅游度假试验区”的典范。

二、创意农业的实践功能

创意农业不仅为人们提供文化含量较高的产品和服务，满足人们精神需求，形成新的消费市场，更为重要的是实现了多种产业形式的融合，促进产业创新和结构升级，推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

（一）活化利用农村文化资源

创意农业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农村文化资源。中国是历史悠久的农业大国，农村文化资源丰厚。农村文化资源主要有民间工艺、民间表演艺术、民风民俗、农村传统饮食文化四种形式。民间工艺包括农村编制、花灯、雕刻、剪纸、陶瓷、漆器等工艺品制作与生产技术；民间表演艺术包括杂技、武术、戏曲、舞龙、舞狮、花灯等；民风民俗包括农村的传统服饰、节庆和祭事活动、建筑、景观，以及与农业生产、节气有关的典故、民俗等；农村传统饮食文化包括农村特色小吃农家乐、农村野味、农村原生态蔬果、农村土特产等。这些多样性、具有深厚积淀的农村文化资源为创意农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资源基础，也因近些年来中国创意农业的快速发展而获得生机。

当前是用好农村“文化资源”发展“创意农业”的最好时期。有深厚传统文化底蕴的地方，特别是经济发展相对滞后、货币资本奇缺、但却拥有独特农村文化传统优势的地方，在农民渴望寻找致富新路子、城市人追求精神愉悦之际，利用“文化资源”改变经济社会发展格局。比如，陕西省安塞县将积淀上千年文化传统的安塞腰鼓、安塞歌舞、安塞剪纸等民间表演艺术和民间工艺打造成品牌推向市场，将无形的文化资源转化成了产业资源，吸引了民间的货币资本投入，使得安塞由传统农业向具有文化产业特性的创意农业发展模式转变，极大促进了农村经济社会结构变革。

（二）满足和释放文化消费

扩大文化消费需求，增加文化消费总量，提高文化消费水平，是创意产业发展的内生动力。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人们物质需求得到满足，必将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随着经济的发展，我国城乡居民收入水平逐渐增加。据“国民文化消费状况调查”显示，9. 31%的居民认为文化消费“非常重要”，35. 92%的居民认为“很重要”，45. 56%的居民认为文化消费在心目中的位置“一般”，9. 23%的居民认为是否进行文化消费“无所谓”。在接受调查的人群中，有18. 98%的农村居民认为文化消费“非常重要”，而“北上广深”等大都市居民中持这一观点的仅占6.06%，其他一类城市中占7.9%，二类城市中占9. 25%，三类城市中占14.1%。以上数据表明，农村居民的文化消费需求日益高涨，文化消费在农村地区有很大的潜力和拓展空间。但是，目前快速增长的文化消费需求与有效文化供给之间仍然存在较大差距。

创意农业的发展，改变了单纯依靠政府通过财政投入兴建图书馆、文化站、电影院、剧院等农村文化基础设施的状况，丰富了文化供给的手段和内容，既提供了更多公共文化服务项目和满足大众化需求的产品和服务，又为满足个性化、分众化的文化需求创造了更多可能性。比如，借助于创意思维和现代加工技术，对原生态的农产品进行创意性加工所形成的创意农产品就从一般消费品变为高档礼品和艺术品，经过创意加工的农产品给人们带来味觉和视觉的双重盛宴，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和物质双重需求。

（三）创新农业经济增长方式

创意农业发展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作支撑，同时也显著提升农业产值，成为农业经济的重要支柱。比如，福建南安市梅山镇蓉中村，是一个土地面积仅有一平方公里，不靠山、不靠海、缺乏矿产资源的小村庄。在“经济先行、文化引领”的发展模式的带动下，结合“招商选资项目年”“回归创业工程”等活动，大力引进和兴办企业，与国家级艺术院团东方歌舞团共同出资组建“中国东方演艺集团蓉中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开展新农村文化艺术培训、舞台演艺项目合作、影视产业合作、影视基地的开发与建设、文化品牌的延伸与附加价值建设等方面合作，形成影视城、影剧院、培训中心、文化产业一条街，使创意产业的发展成为蓉中村新的经济增长点。

新经济增长理论认为，促进经济增长的方式主要依靠人力、技术等生产要素资源以及由此产生的规模收益递增。在传统粗放型经济发展模式中，农业发展的生产要素主要依靠土地、劳动、资本，而创意农业强调的是将生产要素内化，以文化资源、智力资本、科学技术等无形资产投入生产经营环节，有效突破了农业发展依赖传统生产要素资源的，为农业经济增长打通一条全新的道路。

（四）承接城市产业梯度转移

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入推进，部分城市产业开始向外转移，尤其是创意产业对于中心城区的地理依赖性降低，就连较早推动创意产业理论研究的澳大利亚也出现了产业从城市中心向郊区明显位移的趋势。农村地区完全可以发挥成本、政策的优势，承接创意产业从中心城区的溢出和转移，在农村地区形成创意产业基地、影视基地和创意产业集聚区。比如，黑龙江佳木斯敷其湾文化产业园区，不仅创建了影视拍摄基地，还建有民间民俗艺术品展销区和赫哲文化旅游区。民间民俗艺术品展销区主要用来赫哲族鱼皮饰品展视、东北民间民俗艺术品、全国特色民族民俗工艺品展销；赫哲文化旅游区主要用来展示水上舞台、赫哲人家、赫哲族鱼猎文化广场及赫哲新村等赫哲族的民风民俗。园区的建设为农村及少数民族文化提供了宣传展示的平台，拓宽了农村文化产品的销售渠道，形成了创意农业的一种典型模式。

近年来，随着城市创意产业竞争日益激烈以及同质化现象的出现，一些文化企业和投资人开始把目光投向农村，在农村寻求发展商机。比如，长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与辽源市东丰县签约合作并在扎兰芬围民俗园内建立农村题材影视拍摄基地，充分利用园区搭建以满族风情文化为基础的关东农村风貌和独特景观，作为影视剧外景拍摄基地，既为当地农村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又通过影视剧大大提升了东丰县知名度，推动相关产业集聚发展。

（五）促进对外文化交流

中国农业文化源远流长，农业历来是对外文化交流的重要内容，涵盖农业技术、品种资源和农业文化。古丝绸之路、陶瓷之路、茶马古道、稻米之路等，都是中国农业发展历史悠久并且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的丰硕成果。“一带一路”战略为创意农业“走出去”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强调“构建农业对外开放新格局”“深化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农产品贸易关系”，为新时代中国创意农业发展指明了方向。

创意农业发展为中国农业文化“走出去”，促进国际文化交流增加了更多途径和方式。比如，创办于1987年的“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节”至今已连续举办16届，促进了本土杂技的发展，增强了本土杂技的国际竞争力，并且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望，创造了可观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目前河北吴桥拥有国家4A级旅游景区“吴桥杂技大世界”，年接待游客60万人以上，国外游客达5万，是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另外，吴桥拥有4家具有相当规模的境外演出公司，境外演出已扩大到亚、欧、非、中北美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吴桥县境外演出收入每年都超过1000万美元。随着“一带一路”战略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地方充分利用对外文化交流这一平台，推动创意农业发展成果“走出去”，提高本土农村文化知名度和农业经济收益，进一步促进创意农业发展。

三、创意农业发展的不利因素

尽管我国创意农业发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作为新兴产业形式，实践领域对于创意农业的基本内涵、主要特征、发展模式、实现路径、制度安排等方面都缺乏深度的认知和广泛的认同，也面临着诸多外部不利因素条件。

（一）文化生态面临威胁

文化生态具有不可再生性，而农村是文化生态的母体。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我国的文化生态正经历着巨变，一些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古建筑、历史遗址、自然风景区由于过度开发和不合理利用，其原始风貌被改变或者面临消亡与失传的境遇，尤其是在文化遗存丰富的少数民族聚居区，其文化特色正在逐渐消失。费孝通先生在谈到文化自觉时经常提到他在20世纪80年代考察的内蒙古鄂伦春聚居区民族文化消失的现象，鄂伦春族原本世世代代生活在森林中，从事狩猎和养鹿，由于森林的日益衰败，现在这个民族只剩下几千人，并且生活习俗已完全改变。在黑龙江，长期以渔猎为生的赫哲族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文化生态是创意农业发展的文化根基，文化生态被破坏将会严重影响创意农业发展。

（二）文化消费观念尚未成熟

社会生产过程包括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关系，并且存在着相互联系和相互制约的辨证关系。生产最终目的是消费，消费是生产的补给过程，也是人类自我实现的过程，主要包括物质消费和文化消费。当前，农民的文化消费水平较低，文化消费观念尚未形成，主要表现为一是文化消费支出占总支出的比例很低。二是文化消费形式单一。农村文化消费观念的滞后性不仅与思想不解放有关，更是与农村文化产品的供不应求的现状密切相关。根据调查，当前农村最需要的前五种公共文化设施为有线电视、健身场地及设施、农家书屋、棋牌室、阅报栏；而农村公共文化设施供给最多的却是农家书屋、有线电视、文化大院、文化活动室、有线广播，在需求最强烈和供给最多的五个公共文化设施中有三个是不一致的。同时，由于农村文化产品的供给是自上而下的，不能够充分满足农民真正的需要，导致文化供给效率不高和文化产品供给不足两种情况同时存在。相对于城市文化产品的丰富多样，农村文化供给的匮乏，使得农民文化消费需求无法有效满足，这些问题都不利于创意农业发展。

（三）农村人力资源匮乏

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程加快，大量农村人口尤其是青壮年劳力不断“外流”，很多村庄出现“人走房空”现象，一些农村出现人口、土地、产业和基础设施整体空心化。外出务工农民的受教育程度普遍高于农村留守劳动力，劳动力人口的流失以及文化素质偏低，使得农村文化传承与农业发展主体越来越弱、群体越来越小。有研究团队以手工文化资源发达的山东农村为观测点，对临沂、菏泽、潍坊3个地区9个手工艺品类进行调研发现，农村人口的流失是导致农村手工艺不能很好传承以至于消失的重要原因。由于村庄里的大部分年轻人外出打工，使得从事这些手工艺的主体都是老人或根本没有传承人，导致农村手工艺传承面临断代的危机。农民是创意农业的重要主体，缺乏人力资源支撑，对创意农业发展十分不利。

（四）新兴产业形式不完善

尽管创意农业发展已经受到推崇，但其在区域发展总体规划中仍处于附属地位，现有资源不能满足产业发展需要。由于缺乏合理的发展规划，导致发展目标和思路不明确，很多地方以餐饮、观光和农产品销售为主营业务，产品类型和服务内容单一，产品和服务缺乏文化内涵及创意设计，而模仿的成本和风险低且业务推广速度快，导致各地创意农业发展同质化竞争严重，产品供给与消费需求未能有效对接，使市场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有些从业者为了取得市场竞争优势，采取低价竞争策略，导致市场价格体系紊乱。这些问题致使创意农业发展陷入未兴先乱的局面，严重限制了创意农业的发展空间。

（五）利益协调机制缺失

创意农业这种新兴产业形式正处于起步和探索阶段，目前显现出来的主要问题究其原因，其根源主要在于利益相关者之间缺乏协调机制。任何产业都是由不同利益相关者在利益驱使下，自觉或不自觉地形成分工与协作关系，集聚在一起所构成的产业组织。创意农业是由多个产业相关部门按照由核心向外围逐层扩散构成的一个呈网络状结构的组织系统，依托特色资源开发进行创意设计的产品部门为核心层，满足消费者其他需求的产业部门为紧密关系层，满足旅游者非必要需求的部门以及提供基础性服务的机构为外围层。另外，政府机构和行业协会是营造和维护良好的市场环境，并为各产业部门提供相关服务的重要参与主体。由此可见，创意农业发展涉及众多的利益相关者，利益多元化和目标多元化并存，属于非共同利益群体的合作形式。如果找不到利益平衡点，并建立一个公平合理的利益协调机制，必然会导致各利益主体的“各自为政”“各取所需”，使产业陷入无序发展的困境。利益分配不合理使创意农业出现产品单一、竞争无序，无法满足消费者多样化和品位日益提高的消费需求，影响了创意农业健康持续发展。

四、创意农业未来展望

生态、田园，自古便是人们渴望返璞归真的净土。随着都市生活节奏的加快，创意农业的兴起，满足了个性化休闲时代传统农业方式所满足不了的现代人的多元化需求。农业在经历了农耕、农业观光、乡土体验、互动娱乐后，开始向创意设计、品质追求、情感共鸣等方向发展。进入创意经济时代之后，创意产业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特定的产业门类，它最大的贡献是带给社会文化意识和创意精神。国家对于“三农”问题提出的要求是“积极探索解决农业、农村、农民问题的新途径”。以创意产业的思维方式整合农村生活、生产和生态资源，创新农业发展模式，对于建构现代农村产业体系，实现农村经济社会跨越式发展起到了重要的引领作用。

（一）文化创意奠定发展基础

人类文明发轫于农耕社会，农村文化是传统文化的家园。在现代社会，农村文化依然是与城市工业文化并存的一种文化，许多城里人生活在都市却处处以农村为归依，有所谓“乡土中国”的心态。农村从来不缺少文化创意的元素和基础。欧洲创意农业的发达与其先进的创意产业密不可分。现代欧洲国家，经过数百年的发展，财富的大增，促使大多数国民进入“物质经济过剩、文化经济繁荣”的时代。民众物质生活的开支逐年下降，更多的钱消费到非物质的、文化的、休闲等领域。文化创意与休闲活动成为社会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创意农业也因此兴盛发展，且作为最亲近自然的产业，创意农业的前景将持续兴旺。

（二）政策引导产业规范发展

国外创意农业的繁荣发展，与各级政府的直接推动密不可分。各国基于本土乡村的社会文化背景与农业发展条件，选择最适宜的创意农业发展之路，提供科技及文化专家机构的指导，并在发展过程中，及时完善相关政策，成立专门机构，必要时给予资金的扶持，以保障创意农业的可持续发展。比如，荷兰国土以平原为主，政府提倡发展畜牧业、奶业及高附加值的园艺花卉，并从政策、资金及技术等方面提供切实的便利；德国农业协会在创意农业与乡村旅游发展之初，为保障游客的合法权益，于1972年制定了“乡村旅游品质认证制度”，经多次修订沿用至今；法国亦于1988年成立了隶属国会农业委员会的农业观光服务处。多策并举，促进产业规范发展，是中国创意农业发展的应然选择。

（三）产业融合提升产业价值

任何产业演进都是产业主体与当地自然环境、传统文化和基础设施等因素适应性调整的过程。这些因素决定了产业类型的选择和发展方向，并影响产业主体之间的关系结构，以及产业发展的效率和质量。发达国家的创意农业通常包括核心产业、支持产业、配套产业和延伸产业相互关联的相对完整的产业体系，转变了传统农业单一产业结构的状况，突破一、二、三产业的边界，充分发挥产业融合效应。专利、商标、品牌等知识产权是创意农业整个产业体系的价值核心，以此带动相关产业，形成产业集群，进而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并提升农村区域的整体价值。比如荷兰的创意花卉农业，三产充分互融，产业体系完善，产业价值的乘数效应十分显著。

（四）树立品牌引领消费

创意农业在追求特色性的同时，需要树立品牌意识，以品牌延伸价值空间，从农业延伸至生活，这是创意农业未来的发展大趋势，也是国际创意农业发展的重要经验。树立品牌的有效做法，是充分放大创意农业的品牌效应，结合“地理标志产品”、国家特定基地、特色乡土文化等荣誉形象，突出打造地方特色鲜明的产品体系，以此为基础来建构品牌。比如法国的波尔多正是突出“波尔多薰衣草”的品牌，成为全球薰衣草种植最具知名度的休闲度假圣地。引领生活潮流，是创意农业的最大价值体现。将自然乡村环境与传统乡土文化经过创意手法，结合现代流行文化与市场元素，融入城市的便利与现代科技元素，将创新一种新的生活模式，这是欧洲等发达国家演进的“后现代生活”写照。对于中国创意农业发展，具有突出的指导与借鉴意义。

创意农业不只是一种产业经济形式，也是一种农业文明展示形式。创意农业发展能够为产品和服务注入新的文化要素，为消费者提供与众不同的快乐体验，从而提高产品与服务的观念价值，并且因品牌的作用而提高产业的附加值，并由此丰富文化内涵，改进人的生活方式，提高人们的幸福指数。

（原文收录于《两岸创意经济研究报告》（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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