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今时代,信息铺天盖地,一场场演出的宣传材料纷至沓来。似乎看起来,每场演出都很值得一看。当然,事实往往不是如此;待看到烂戏后,人们才追悔莫及。此时,作为以看戏为工作的剧评人,我们很想说:看什么演出,问我们啊!
“观剧评审团”致力于搭建更具实用性、公信力的评论平台。相比推荐“什么演出好”,“观剧评审团-推荐”更愿回答,“什么应该看”。
“观剧评审团-推荐” 每月月初将邀请评论人、从业者,推荐该月他们期待的演出,并从专业角度(如主创的艺术生涯、市场环境、对文本或首轮演出的观感等)为每场演出简明扼要地介绍背景知识、看点期待,乃至雷区隐忧,为大家的观剧选择提供参考。
——奚牧凉观剧评审团发起人
*以下推荐以演出时间排序
《芝加哥》 | 秦歌
《缓缓飘落之中——帷幕》 | 张吉琳
《犹太城》 | 程辉
《海棠依旧》 | 赵多多
《睡魔》 | 柳青
《南星》 | 安妮
《演员实验教室》 | 杨小乱
《陌生人》 | 王米乐
《茶花女》 | 王婧
《深夜食堂》 | IYO
《重3》《9》 | 奚牧凉
《哈姆雷特》 | 栗征
《罗慕路斯大帝》 | 崔颢
《芝加哥》
北京 | 2018.11.01-11.18 天桥艺术中心大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秦歌
戏剧演员
《芝加哥》历经2014年跳票事件,终于成功来华。果不其然,除了托尼奖的光辉战绩,性感火辣、劲歌热舞等词汇也成为铺天盖地的宣传文案中最高频亮相的词汇。但这一切对于如雷贯耳的《芝加哥》其实太过平淡,甚至有些不公平。
如果仅仅为了看大腿、丝袜、透视装,票价亲民的三俗秀场多的是,《芝加哥》在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包裹下,云淡风轻地讲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故事。两个混迹演艺圈底层涉嫌情杀的爵士女歌手,在律师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辩护之下,在媒体不辨是非闻风而动的混沌之中,演了一出拙劣的指鹿为马,竟赚足眼球,无罪释放,最终曲线救国名利双收。
我用两个字概括音乐剧版《芝加哥》,第一个是黑。这是一个比孟京辉老师更早玩转也更迷恋黑色的团队,从服装到布景调性都是黑色的,而且极为简单,能想到最有存在感的道具恐怕也就是六把椅子和六对羽毛扇子,但就凭这种极简写意的处理,勾勒出了演艺、法律、政治、传媒各界众生相,上演了一出“黑色”大戏。
第二个字是辣。“色”的虚掩之下,“辣”才是《芝加哥》最恰当的slogan。为什么一定要以“色”示人,因为身体和金钱正是整个故事荒诞进程的驱动,也是两位女主得以通关的武器。用身体可以摆平医生出具假孕证明,花钱可以摆平典狱长改善监狱生活水平,遇到律师检查官这种大boss就得双管齐下,when you're good to mama 和all I care about is love这两首歌里的good 跟love当真是暧昧得明目张胆。那么说了这么多,你觉得这个故事离你的生活、离你所处的时代,还远吗?不远了,这桩桩件件都真真切切,这招招式式都屡试不爽,我们一直活在黑色和荒诞之中。不妨走进剧场,在演员们扭动腰肢晃动臀部向你抛射媚眼的时候,看看自己是否如坐针毡。

《缓缓飘落之中——帷幕》
上海 | 2018.11.03-11.04 大宁剧院
北京 | 2018.11.09-11.10 中央民族歌舞团民族剧院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张吉琳
留日戏剧工作者
2017年是中日建交45周年纪念,2018年又是中日友好和平条约缔结40周年纪念,在这两年间,井喷一样的中日文化交流活动让我们在国内看到以前很难看到的多数作品:比如作为中日文化交流年开端之作的松竹大歌舞伎,舞美运输成本极高且人数庞大。与其相对应,官方富有深意的选择了日本舞踏团队山海塾的《帷幕》(とばり),作为结尾将在11月首次来华演出。
如果对于日本舞台艺术足够熟悉的话,山海塾的大名一定不会陌生,更何况它的名字早已先一步被海外所接受,甚至曾经在日本产生过巨大争议,“他们表演的并不是舞踏”。对此主创天儿牛大非常淡定,并且在接收外媒采访的时候表示: “因为我的作品来源于曾经在大骆驼舰对于舞踏的学习,那我表演的就是舞踏”(大意)。
山海塾至今为止的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和巴黎城市剧院联合创作的,和不久前才在北京上演过的《花与鸟》及《暗黑石棺》等典型日本舞踏的呈现可以说是区别相当之大,除去身体技巧上的差别,舞台美学尤其明显——欧洲巡演次数最多的剧目《金柑少年》当中,天儿牛大展现了怀抱真孔雀的少年独舞,包括这次来中国表演的服装和道具,都是由舞者亲手制作,这也是山海塾创作过程的重要环节之一。另外也许是切身的异国创作经历所致,天儿创作冲动的来源也非常有趣,他从各类差异的文化当中寻找出一定的共性,从中试图挖掘人类情感的核心,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从他的作品当中看到一些更为广泛,或者视角更为开阔的东西。
当然我说的是“可能”,因为我也没看过他的现场,只是碰巧看过几次他出身的大骆驼舰的演出。想到可以体验到他的作品是如何被当时的日本抗拒,真是期待得搓搓手(嘻嘻嘻)。
选择这样一部作品作为中日文化交流活动的闭幕之一(说是之一,敬请期待),应当是将他作为了日本现代舞台艺术的代表,更何况这次的重新制作版本,天儿牛大选择了四位新的年轻舞者上阵,虽坦言和年轻人沟通中发生了些小故事,但正因这四位年轻的舞者作品才焕发出了新的光彩,这也是该作品作为首次访华演出剧目所蕴含的深意之一(又是之一)。
总之北京已经预约满员,上海11月3-4日还有不少余票,请大家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去现场感受一下吧。
以上。

《犹太城》
北京 | 2018.11.09-11.11 保利剧院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程辉
评论与策划人
近年来,以色列戏剧在中国有极好口碑。犹太艺术家以受难者角度透视战争,生存与死亡,尊严与卑辱,脆弱与坚强,圣洁与邪佞,在诡幻派生的“恐怖”与“艺术”狭缝中,洄游暗峙,福祸莫测。不一样的极端境遇,不一样的灵魂之战,又使这部戏气质独具。
在央华9月份举办的戏剧《犹太城》分享会上,“生,如何高贵”的话题,引发现实与过往的碰撞,像黑色陨石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落下,激发出先导波澜。对话后短短的现场表演,将冷峻、惶惑、森寂的剧场氤氲浓浓地泛出。昏暗里烛光点点,风琴和小提琴拖曳出歌声、对白、舞蹈,让我们对即将拉开帷幕的舞台充满遐想。
体面地活着,哪怕已经绝望!
这严酷又高贵的话题,从战争中来,却启迪更辽远的人生,直至现在和未来。剧中的人们,不知能否生、何时死,在黑暗中顽强点亮希望的微火,在歌声琴声舞步中寻回和坚守生命尊严,给灵魂以安宁和慰藉,哪怕只有片刻。如果说艺术给了剧中人逆境下最后的力量,当这力量复活重燃于当代剧场,带来的应该不仅是情感共鸣和心灵唤醒,这是我期待《犹太城》最大的理由。
《犹太城》作为以色列史上连续演出时间最长剧目,央华制作版真诚邀请原版编剧、导演约书亚·索博尔夫妇亲自打造。交响史诗般各“乐章”主复动机既独立又联动的呈现样式,实力派戏骨冯宪珍携手央华多年合作的优秀演员出演,法国歌手安娜伊思·马田等数位国际艺人加盟,十三首幽婉吟咏的歌曲,都是该剧亮点。
导演约书亚·索博尔是被誉为以色列国师级的艺术家,获得国家终身艺术成就奖,他的代表作《乡村》在中国巡演曾赢得极高评价。冯宪珍老师大家自然非常熟悉,著名演员刘烨的夫人安娜伊思·马田,则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位很出色的犹太裔歌手,她选择这部剧作为戏剧首秀,非常契合。有探班的朋友反馈说,演员们的舞台浸入感和角色、剧情融合极了,虽然只是排练片段,导演灵光闪烁的多维度舞台意念和触发的人性煎熬,已叫人默念许久。

排练照
《海棠依旧》
上海 | 2018.11.10-11.12 上汽·上海文化广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赵多多
《中国美术报》记者,展评人
1947年春,经过抗战洗礼,西迁文物和故宫同仁带着家属聚首重庆,并在此组织了一次修禊雅集,雅集中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重生的喜悦,然而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故乡北平其实离他们很远,远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能回去,远到参加雅集的这些人不久将分隔海峡两岸,再也未曾相聚。
筹划此次雅集活动的庄尚严先生,从1933年伴着13427箱古物离开北平后,一路辗转南京、长沙、贵州安顺、四川乐山等地,却未曾想过有一天会随2972箱文物去往海峡的另一边,更未曾料到在有生之年,他终究未能亲自带着这批远渡重洋到达台湾的故宫文物,重新回到北平故宫,回到他成长求学、立业成家、浸润深耕历代中国文化艺术的永恒故乡。
庄尚严先生是那一批老故宫人的代表,也是那段颠沛历史的缩影,他们用中国传统文人无畏忘我、乐天知命的精神,向我们传递着“文化不绝、精神才不会绝、中国人便不会绝!”的使命与勇气。

1947年修禊雅集
如今,聚光灯下,《海棠依旧》通过3封分别写于1933年南迁起运前夕、1944年抗战即将胜利,以及1948年第一批古物迁台时的信件,借由新一代故宫人对前辈的致敬与演绎,为我们突出展现了以主人公顾紫宸为代表的老一辈故宫人,甚至是老一辈知识分子在国家危亡面前的个人选择,透过个人命运折射出国家命运,用一种生活化、口语化的直观方式将整个“文物大长征”的过程呈现在观众眼前,而观众则可循着舞台上的光影声响,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看满院海棠、看辗转挪移、看曲水修禊……
当海棠花瓣随风飘荡,真实的历史照片出现在舞台前方的纱幕上,那些老故宫人的身影与舞台上的新故宫人重叠在一起,一瞬间,几十年的光阴、两岸故宫间文物的递藏、文化的传承都仿佛嵌入其中,令人动容。在两岸故宫皆成为大IP的当下,《海棠依旧》无疑通过戏剧艺术的方式,将并不为众人所知的一段历史带向了台前,也让那些存留于泛黄照片中的历史背影清晰了起来,人的魅力在这出戏中被充分调动,并具有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无论是在大陆或是台湾,故宫都是超越于博物馆的特别存在,是一个国家的骄傲和存在的意义。尽管先生们当年的遗憾,如今,仍是遗憾,但我们相信海棠依旧!

北京版剧照
《睡魔》
上海 | 2018.11.15-11.17 大宁剧院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柳青
《文汇报》编辑
在今年的《睡魔》之前,罗伯特·威尔逊来了中国两次。第一次是2016年的《克拉普最后的录音带》,第二次是去年的《一场关于无的演讲》,两次演出的公众接受度都很难用“理想”来形容。早两年《黑鬼》在巴黎演出时,法国主流媒体给出的评价也是不太正面,比如:“语言的魔力被舞台布景消解了。”
然而正是因为这些非议的存在,我更愿意不遗余力地恳请大家不要错过任何一场罗伯特·威尔逊的现场演出——如果你对“看戏”这件事还没有丧失热情。我其实是很诧异的,在过去的20年里,罗伯特·威尔逊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层面的成功,他的创作思路却仍然被视为异端,并且对他的指责仍纠结于“文本是否在场以及文学的重要性”,这很陈词滥调。
《睡魔》被德语媒体形容为“Grusical”,这个词在德语语境里的意思是“用恐怖题材编的音乐剧”,它不是恐怖和音乐的简单相加,深一层的意思是音乐用戏仿、反讽、间离以及陌生化的方式,扭转了内容本身的“恐怖”属性。
《睡魔》的底本来自霍夫曼童话,前工业时代的暗黑故事,在我们当下很大程度被技术改变了质感的生活情境里,能唤起什么样的感受和情绪?文本诞生时的语境和我们面对它们时的情境彻底不一样了,就像热内写作《黑鬼》时法国戏剧界要找一个黑人演员都困难,而威尔逊排演《黑鬼》时巴黎的演艺界已是一个种族的熔炉。所以我始终觉得,用“去文本”来定义威尔逊的创作实践,仅仅把他的作品当作舞美案例,是很值得商榷的。文本的不在场,并不等于它被抛弃了。《睡魔》以及之前的《麦克白》《浮士德》《茶花女》《奥德赛》这些作品里,与其说文本被舍弃,不如说威尔逊调度了色彩、造型、线条、光影等一切剧场里的元素,释放了文本多义的、暧昧的、可以蔓延出时空限制的内在,他抛弃的是用对白构建的封闭世界。
威尔逊制造了剧场里的“意象”,又在“美术大片”的情境里,在表演中突出了演员身体的在场性,这很重要——威尔逊的作品,输出的并不是对戏剧的视听化处理,观看他的作品,观众在现场被唤起的感受参与构成了作品的一部分。这是我特别珍惜威尔逊创作的原因,他不是在单向度地提供内容,而是创造了视角。因为他的创作,观众得以在剧场里获得了许多独特的感受,他给经典文本、给戏剧实践都刷新了体验值。
威尔逊形容自己“在古典中创新”,这是恰如其分的,他让霍夫曼童话还有莎士比亚、易卜生和热内的作品,在舞台上都是热腾腾、活灵灵的。就算什么都不想,看着那些舞台上的光和色彩,眼睛也是很受用的。

《南星》
北京 | 2018.11.15-11.18 中间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安妮
戏剧制作人、剧评人
大家应该还记得2017年首演于北京中间剧场的半即兴独角戏《白兔子,红兔子》,一名对剧本一无所知的演员登台演出,讲述一个关于“兔子”的寓言故事,在此之前,演员仅仅获得一份“演出说明”,从这个维度看,此类演出构建了一个绝对公平的观演关系,因为演出由演员和观众共同同时完成,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编剧南星·苏雷曼波尔是一位生活在柏林的伊朗人,此前因拒绝为祖国服兵役,护照遭到伊朗政府扣留而无法出境。于是,他不断创作一些演出规则严密的作品,发往世界各地,实现作品“巡演”。
《南星》是苏雷曼波尔去年创作的最新作品,中间剧场艺术总监满顶认为,“比起’兔子’,《南星》更加成熟。”我所掌握的关于这部作品的信息跟你一样匮乏,只知道它关于旅居海外艺术家的生活与工作,但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推荐这部作品,每一场都是绝版、一种登峰造极的实验、以剧场来探索剧场的可能性……在我看来,它是前沿的、引人思索的、值得一次次凝视与关注的。

海外演出剧照
《演员实验教室》
北京 | 2018.11.16-11.17 国家大剧院戏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杨小乱
戏剧推广人、“剧场摩天人”主理人
这部来自台湾兰陵剧坊40周年的纪念性作品《演员实验教室》无疑是11月的北京最值得一看的戏,一周前乌镇上演两场,口碑达到顶点,豆瓣上到目前为止56人打分,绝大部分五星好评,以至于这部作品目前豆瓣的平均分是9.8分。
由金士杰担任团长,吴静吉博士担任戏剧指导的兰陵剧坊,从1980年改名为耕莘实验剧团,到1991年解散,为台湾剧场孕育了一大批中坚力量,也影响了整个台湾剧场的进程。这次40周年的纪念作品《演员实验教室》首演于1983年,由当时的团员集体即兴创作而来,而这次的新版,再度召集到了一群当年的核心团员,其中很多人已经是各自剧团老大了,也有文化艺术行业的精英,大家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在舞台上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表演自己,并且讲述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人生小故事。这种真实和近距离是触目惊心的,乌镇场几乎每一位观众都是含泪看完的,我在我之前十多年的看戏生涯中,也未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群兰陵人相聚难得,共演这样一部作品更是难得,我身边已经有不少北京以外的朋友跨城前往北京观看这场演出了,而目前似乎余票也不多,各位自求多福吧。

《陌生人》
上海 | 2018.11.16-11.18 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大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王米乐
10岁,爱丁堡戏剧夏令营成员
【安妮注:很多人说现代舞“看不懂”,作为一名现代舞爱好者,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反驳。今年夏天,年仅10岁的王米乐小朋友参加了爱丁堡戏剧夏令营,在观看阿库·汉姆的《陌生人》后,写下了观感。这位小朋友不仅看懂了这支舞,而且获得了我想象中剧场应该带给我们的那种感悟。我想,由他来推荐这个作品,最合适。】
“XENOS”是希腊语中“陌生人,异乡人”的意思。
走进剧场,舞台和平常我看过的截然不同,幕布并没有紧闭着,舞台中间两个人席地而坐,一个在击鼓,另一个唱着一首旋律神秘、充满印度风格的歌曲。
随着阿库·汗姆的表演开始,舞台的气氛就越来越黑暗、压抑、痛苦,甚至让我感到害怕,舞蹈也陷入一种浓浓的抑郁和痛苦之中,还有深深的迷茫,他在舞台上的动作是绝望的、是无助的,看得我无法呼吸,想要逃离这个剧院,但我又不想走,想看看What happens next。整部剧我都处在矛盾之中。
压抑、阴郁的音乐,挣扎、绝望的肢体,伴随着一个低沉的男声:
“Whose war?
Whose fire?
Whose hand is this?
Whose live”
半空中出现几个身穿白袍,手持乐器的人,舞者就这样站在那儿,凝望着他们,想要靠近又感觉过不去,那些人好像他“回不去的家”。
回来后,挥之不去的压抑的感觉让我急切地想知道这部剧到底在诉说什么。原来这是关于一战中印度兵的故事,130万印度兵参加了这次战争,死伤无数,其他国家是为了扩大利益而战,而印度是为了自由而战,可战争结束后,印度士兵不但被历史遗忘了,还被自己国家的大部分人认为不值得。
我突然懂了,那个低沉男声的诉说:
“Whose war
Whose fire
......
Whose belive?
Whose home?
……”

《茶花女》
上海 | 2018.11.22-11.25 上海大剧院-别克中剧场
天津 | 2018.11.28 天津大剧院歌剧厅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王婧
巴黎中法纵横舞台艺术文化交流协会会长、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制作人
【安妮注:巴黎北方剧院音乐剧场《茶花女》的导演本雅明·拉泽尔是法国剧坛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与让·贝洛里尼、朱利安·戈瑟兰、托马斯·乔利一道带动了法国当代剧场“新浪潮”。推介这一单一作品,不如系统地介绍一下这位导演,希望经过一次次的作品来华,我们能逐渐拼起这片丰腴而活力四射的法国当代剧场版图。】
日光下的拉泽尔有着灰蓝的眼睛和沉静的微笑,当他拿起燃烧的蜡烛,在黑暗里隐现,用奇妙的巴洛克口音带我们走进他的戏剧世界的时候,会瞬间化身成另外一个人。
生于1977年,活跃在信息时代的拉泽尔,偏偏独辟蹊径,钟情于古老的巴洛克舞台艺术,用时髦的词儿形容就是“复古”路线。一切始于他12岁那年,一个叫Eugène Green的全能艺术家在小拉泽尔的初中开设了一个巴洛克戏剧工作坊,以巴洛克时期的戏剧经典向孩子们教授朗诵和肢体表演技巧,小拉泽尔为这些经典和新奇的表演方式深深着迷,并从此与巴洛克结下了不解之缘。
今天,曾经的小男孩已经走上了全能型演员和导演的艺术之路,这离不开他多年在艺术上的不断求索。他在全世界历史最悠久的私立音乐学府之一,巴黎Schola Cantorum修习过小提琴;师从女高音歌唱家Dominique Moaty学习巴洛克声乐;2000年从Claude-Mathieu戏剧学院以及明斯克国立艺术学院毕业,获得表演学位。和莫里哀一样,他对剧团里的所有工作都充满兴趣,而且编,导,演,唱样样精通。

2005年,在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皇家歌剧院,年轻的舞台导演本雅明·拉泽尔将《贵人迷》这出三百多年前的经典之作再次搬上舞台。一切恍如时空穿越、昔日重现——真正的烛火和枝形吊灯、华丽的巴洛克风格服饰、独特的口音和肢体语言、原汁原味的音乐和古典芭蕾舞蹈穿插其间——整整四个小时,在场的观众仿佛重回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时代,为美妙的巴洛克音乐喜剧所惊艳。身为导演的拉泽尔,同时饰演剧中哲学老师一角,向三百年前的莫里哀致敬。拉泽尔自此以鲜明的风格跻身法国剧坛新贵,评论界视其为莫里哀的艺术继承者。
《贵人迷》之后,拉泽尔保持着旺盛的创造力。2008年,在巴黎Athénée剧院上演了他自导自演的《另一个世界:月亮王国》,这部由“大鼻子情圣”的原型西哈诺·德·贝热拉克编剧的神奇剧作让观众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大鼻子”。除了女人和冒险,大家似乎对西哈诺知之甚少。原来他居然是法国第一部科幻小说的作者,在小说里他大胆描绘了绕着太阳转的地球、各种飞行机器,以及“用耳朵读”的书……这绝对是一场神奇的时空冒险旅程。经过拉泽尔的发掘,这部罕有人知的剧作重现光辉。
17世纪之初的巴洛克戏剧有着严苛的惯例,如三一律等,虽然对戏剧提出了各类具体的限制,但这些约束也为激发演员的创造力提供了特别的空间,所谓“戴着镣铐跳舞”。在巴黎喜歌剧院上演的由拉泽尔执导,Vincent Dumestre“和悦之诗”巴洛克乐团现场伴奏的吕利的歌剧《卡德摩斯与艾米安》,带领我们穿越时空,古老的表演技巧焕发生机,再次领略法国17世纪经典巨作的魅力。

《深夜食堂》
北京 | 2018.11.22-11.29 世纪剧院
广州 | 2018.12.07-12.07 正佳演艺剧院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IYO
艺术管理/行政,剧场从业者
在过去的一年,日本IP被玩得最崩的莫过于《深夜食堂》,可谓垮得难堪。
因此,再次选择,是挑战。
中文版音乐剧《深夜食堂》基于日本的文本IP,汉化自韩国创作的音乐剧。故事背景依旧设定在日本,没有刻意为了本土化做调整,音乐剧整体表现出日式的静谧与精致,还原度和完成度都极佳。
与此同时,音乐成为一种烘托,润物细无声的小清新范儿,彰显整个剧的气质。
没有主角光环,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没有嗨歌热舞,没有华丽的大场面,朴素、治愈、温馨也可以是音乐剧。这是音乐剧《深夜食堂》对国内音乐剧现状,给予新的思考。
各位,在步入冬季的北京,进剧场,暖暖心。

陶身体剧场十年纪念演出 《重3》《9》
北京 | 2018.11.24-11.25 天桥艺术中心大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奚牧凉
剧评人
陶身体的数位系列起于2009年的《重3》(是的,没有《1》,《2》首演于2011年),包括《重3》《重chong》《棍舞》三支作品:《重3》读作zhong3,“以研究‘走’的行为作为运动中最本质的发展线索”;《重chong》“以两位舞者握手的关系作为限制”;《棍舞》则舞如其名,本是陶冶当年为段妮量身打造,如今这支几近“失传”的作品也得到了新的传人。
《9》则是去年陶身体于国家大剧院最新奉上的数位系列目前“最大值”,九位舞者看似各自为战地舞蹈,实际上这是一部高度精准、颇费心思的复杂编舞作品。去年因为时间原因,《9》以无配乐版问世,此番这支舞作将首次协同配乐正式出现在国内观众面前。
作为一支享誉世界的中国非官方现代舞团队,陶身体“数位系列”这十年从《重3》开始,至《9》,他们的“圆运动体系”已经臻于化境,为他们的舞蹈风格铸成丰碑。但我想强调的是,和陶冶、段妮深入接触你会发现,陶身体的成功当然不是“一招鲜吃遍天”,应该也不止于圆运动体系对“重”心与“重”复的洞见与创造,更重要的,还有对于舞蹈、对于中国、对于人类的深邃思考。陶冶很清楚他身处何处、向往何方,尔后他还能以至为笃定的苦功将他的理念付诸实践于每一个细节。陶身体不啻为如今国内中青年一代剧场艺术创作者的楷模,有想法、有做法,于是便能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最后提一个八卦:为什么数位系列没有《1》呢?陶冶说:“‘1’是我对创作的提问和追寻,我暂时保留住,也许有一天我会把‘1’献给我的妻子段妮,因为她是我的缪斯女神。”

《哈姆雷特》
北京 | 2018.11.28-12.05 国家大剧院戏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栗征
自由撰稿人
曾经听中央戏剧学院麻文琦教授讲过一个有趣的说法,“剧场里的魔幻时刻”——那是只有在剧场里才会发生的奇迹,是戏剧创作各环节创造力与想象力的集中爆发,是坐在观众席里最心神荡漾恨不能拍案而起的瞬间。
每次看李六乙导演的作品,总会有“魔幻时刻”降临。就算你不喜欢整部作品,也会有那么一两个画面让你过目不忘,铭刻在记忆深处。拿我个人十分喜爱的《樱桃园》来说,以从天而降的红色小球预示樱桃园的消亡,红球在舞台上跳跃、翻滚,悲怆中带着壮美,就是一次不可多得的“魔幻时刻”体验。
此次李六乙执导《哈姆雷特》,除去胡军、濮存昕联袂出演的惊喜和对“魔幻时刻”的期许,我所关心者有三。其一是李六乙日渐成熟的个人舞台美学是否会迎来新突破。纵观六爷近年作品,时空环境对人的挤压、通过“定格”形成舞台停顿等惯用手段在古希腊、契诃夫等的作品中大放异彩,可2017年初排演《李尔王》时似乎不那么得心应手。如今再次挑战莎翁剧作,不知六爷是否做出改变。其二是李六乙如何挖掘《哈姆雷特》的当代内涵。李六乙素来喜欢打通经典与当下的连接,《哈姆雷特》又是众所周知地具备无限的解读可能性,李六乙将在何处发力,理所当然被重点关注。其三,李六乙有时会通过作品表达对戏剧环境、戏剧史的认知,如《茶馆》的结尾显然意在对话1963年《茶馆》因“大写十三年”出现的政治是非,《樱桃园》的结尾被一些人怀疑用“樱桃园”比喻剧院,更不消说《万尼亚舅舅》节目单上“ 舞台四面楚歌,戏剧岌岌可危”的直抒胸臆之言。寻找类似的“彩蛋”,是我的一点恶趣味。

排练照
《罗慕路斯大帝》
北京 | 2018.11.30-12.2 中间剧场

观剧评审团-推荐人:崔颢
戏剧工作者、剧评人、导演
以“天才剧作家”之名留于话剧史册的瑞士剧作家弗里德里希·迪伦马特,在他28岁那年,便以取材于罗马历史的剧作《罗慕路斯大帝》一举成名。迪伦马特自称这部作品为“非历史的历史喜剧”,尽管他一再表示“我不想跟时代充分说出我们的缺点,不然时代也会劝阻我们说出来。”然而,通过其虚构的这位西罗马“昏君”在亡国之际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行径与言论,我们仍得以一窥其对于强权、暴力充满黑色幽默意味的批判,以及对宿命的另一种阐述。
该剧在国内的颇负盛名,很大一部分原因得益于在1992年由“大导”林兆华带领胡军、梁冠华、郭冬临、倪大红等排演的人艺版本,剧中有对“人偶转换”、“人偶同角”、“人偶合一”、“一人多角&多人一角”等多种舞台手法的运用,在当时极其前卫、具有开创性。而后,又有了陈明昊导演、张鲁一主演、于乌镇戏剧节上演的《大鸡》,以及刘天池导演的“中戏花园版”两版各具特色的呈现。
如今,这部戏交到了新蝉艺术中心以及曾与大导合作多年的易立明手中,通过《帝国专列》《秦国喜剧》我们已经见识了他在导演设计上的多元与灵动,而根据此前的传闻,中间剧场的养鸡工作也正在秘密开展。不知此次易导与国外经典文本的碰撞,又将擦出怎样的火花,我们拭目以待。
后记:
11月的国内演出比想象中更令人激动,大小剧场都埋藏着惊喜。我们常在年底时选择葛优瘫,但又不甘心错过缤纷世界,2018已经走到末端了,当这些演出出现在购票列表中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一条锦鲤游过眼前,为这最后60天保驾护航。
——安妮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