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冰洁 | 我说地名：李密故城，走出“中国石油之父”孙健初

密城是附近几个村庄的统称，它由八个行政村组成，八个行政村分居于黄河大堤内外。位于大堤内侧自南向北，分别是王密城、东孙密城、耿密城；位于大堤外侧自南向北，则依次为李密城、胡密城、张密城、前孙密城、后孙密城。

明嘉靖年间编撰的《开州志》记载：“密城在州东南七十里，唐李密故城。”濮阳在明朝时称为开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密城村距离开州城35公里，是唐朝农民起义军领袖李密的故城。

回到历史深处，遥望当年翟让、李密领导的瓦岗寨起义，我们发现，密城的确处于义军范围。

瓦岗寨起义，是发生在公园611年至618年间的一场农民起义。瓦岗军最初的首领翟让，就是今天的河南省滑县人。翟让本是一个小吏，在东郡衙门里做法曹，东郡，即为今天的濮阳县。翟让因犯了一点小过被关进监狱，判了死刑，在狱友的帮助、鼓动下，逃出监狱，回到老家，以瓦岗寨为据点发动起义，他们的队伍被称为瓦岗军。616年，贵族出身的李密加入瓦岗军。与翟让相比，李密不仅识得兵书，而且更富谋略，很快成为义军领袖。

史料记载，当时为扩大根据地，瓦岗军分几路向隋军出击。翟让率兵数千，攻克滑县；单雄信率军北上，连下浚县、汤阴、内黄；李密则率兵攻打濮阳、范县，至白堽，扎寨为营。义军所到之处，农民纷纷响应。

瓦岗起义最终以义军的失败而告终。但是，义军的英勇，也深受百姓的爱戴和传颂。人们为纪念李密和义军，就将他驻扎的地方，称为密城。今天的密城村，基本找不到李密在这里留下的陈迹，但密城的村名却留了下来，并发展成了八个行政村。问及村里人，大家都坚定地认为，李密当年一定曾在这里扎营，率领义军与朝廷抗击。

从密城走出“中国石油之父”

2015年8月，笔者在玉门油田孙健初纪念碑前留影

李密在这里扎营1000多年后，密城村出了一位真正属于自己的大家，他就是被称为“中国石油之父”的石油地质学孙健初。

孙健初，字子乾，1897年8月18日出生于濮阳县后孙密城村。孙健初的父亲孙云阶，是旧式中国知识分子，曾在村里开办私塾。耳濡目染，让孙健初从小对知识充满了渴望。初中毕业后，孙健初只身一人前往山西，考上了山西大学采矿系预科班，两年后入本科。

大学毕业后，孙健初一度为工作犯愁。幸运的是，他的毕业论文《山西太古界地层之研究》，打动了时任中国农矿部地质调查所所长的翁文灏。1929年，翁文灏一封信将他召进了农矿部地质调查所，孙健初就此走上地质调查之路。后来，他有幸跟着美国石油地质学家到青海、甘肃等地进行石油地质调查，自此与石油结缘。考察归来，孙健初结合考察情况和当时的抗战形势，写出了考察报告，并建议开发玉门石油，自告奋勇“吾愿做开发玉门的一员。”

抗日战争爆发后，沿海港口相继沦陷，石油进口几乎断绝，抗战又需要大量石油，用“一滴油一滴血”来形容并不为过。在此情况下，国民政府准备开发甘肃玉门的石油。孙健初临危受命，成为开发玉门油田的先驱之一。在孙健初等人的努力下，玉门油田成为中国第一个工业化大油田。玉门油田的开发，为抗日战争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解放前夕，为防止国民党军队的抢掠、破坏，孙健初不顾个人安危，组织职工巡逻护厂，将全部勘探仪器和地质资料装箱密封，妥为保护。1949年8月兰州解放后，彭德怀、贺龙亲自到勘探处，对孙健初和勘探处职工的护厂功绩倍加赞扬。1950年，孙健初出席中国第一次石油工作会议，提出西北石油勘探计划，被任命为石油管理总局探勘处处长。后又担任西北财政经济委员会委员等职，并参加编制中国石油勘探方案的领导工作。1951年，在北京石油工业展览会上，孙健初向毛泽东主席汇报了中国石油发展情况及远景。1952年11月10日深夜，孙健初因煤气中毒不幸逝世，终年55岁。

因对中国石油作出的突出贡献，孙健初也获得了“中国石油之父”的美誉。

凡有油田处必有密城人

后孙密城村处处可见石油元素

“苏联有巴库，中国有玉门；凡有石油处，就有玉门人。”这是诗人李季专门为玉门油田写的一首诗，赞扬玉门油田对中国石油工业的贡献。的确，无论是在抗日战争期间还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玉门油田对中国的贡献都是巨大的。新中国成立后，每开发一个大油田，都会征调玉门的队伍。正因为如此，每一个油田，都有大量职工曾经在玉门油田工作。

因为孙健初的关系，密城人也与石油结下了不解之缘。孙健初的侄孙、中原油田钻井社区管理中心副主任孙明学介绍，大爷爷曾将村里几名后生带到了地质行业，后来这些人又走上了开发玉门油田的道路。现在，他们的后代分布于大庆、胜利、大港、中原、任丘等多个油田，套用一句李季的诗，完全可以说“凡有油田处，就有密城人。”

孙明学介绍，1929年孙健初进入中国民国政府农矿部地质调查所，算是告别了农民身份，吃上了公家饭，在村里成了“大人物”。1935年春节，孙健初回家过节，找到村内孙泽芹的母亲说：“二婶子，我看俺四兄弟是块料，想把他带走可以吗？”孙泽芹当时和孙健初一样，也考上了位于山东曹县的省立第六中学，但因为家穷，仅上了一年学就没上了。孙泽芹有知识，长得也出众。孙泽芹的母亲听了孙健初的话，巴不得将儿子带走，让儿子也吃上公家饭。春节过后，孙健初带走了孙泽芹和孙泽萍。但孙泽萍因为水土不服，就回来了老家，剩下了孙泽芹。

孙健初在抗战时期临危受命去开发玉门油田后，孙泽芹也跟随孙健初去了玉门。他的后代，后来也都干上了石油工作。2015年夏天，笔者在位于天津的大港油田，见到了孙泽芹的儿子、退休于大港油田的孙来相老人，他有五个女儿，都在大港、长庆等油田工作。算上中原油田、胜利油田、任丘油田、大庆油田等，中国的各大油田，基本都有密城人。

孙健初侄孙孙明学，也将一生献给了石油

而今，在后孙密城村头，几座墓碑静静伫立在那里。有孙健初亲手为父母立的碑，也有后人为孙健初立的碑。孙健初1955年去世后，被安葬在北京八宝山公墓，村里的孙健初墓碑，则是侄孙孙明学等人，为纪念孙健初而在孙健初父母墓碑旁特意立的新碑。

五位濮阳人为孙健初立传

孙健初传

为了中国地质事业，孙健初在不长的一生中，跑遍了辽、蒙、甘、陕、宁、青、晋、绥、冀、鲁、豫、鄂、皖、苏等10余个省区，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尤其在石油勘探领域，取得了功勋卓著的成绩。在孙健初出生和长大的村庄后孙密城村，人们一提到孙健初，都能讲出他的不少故事，对其肃然起敬。

孙健初不仅是密城人的骄傲，也是整个濮阳的骄傲。但毕竟孙健初逝世已经66年，随着时光的流逝，他的事迹已经逐渐被人淡忘。作为濮阳人，有责任、有义务抢救孙先生的史料，挖掘被尘封的历史，让更多人了解他的事迹，弘扬他的精神，增强作为濮阳人的自豪感。为此，市国土资源局调研员穆伟牵头，本着“自发、自愿、自费、业余”的原则，组成了穆伟、袁冰洁、苏斌、马鹏宇、孙明学共6人的创作团队，历时6年，行程2万多公里，先后赴8个省份16个城市和6个油田，遍访孙先生的学生和后人，多渠道搜集有关孙健初的资料和事迹，广泛征求意见，九次修改书稿，最终写成《中国石油之父孙健初》一书。2018年8月，该书正式由地质出版社出版。

为了尽可能详细地挖掘孙健初的有关事迹资料，五位濮阳人想尽办了办法。他们甚至通过河南省政府的介绍，敲开了中央档案馆的大门，在那里找到了不少鲜活的资料。

作为《中国石油之父孙健初》一书的主要执笔者，笔者在写孙健初事迹的过程中，多次被他爱国、献身、勇于探索的的精神，感动得泪流满面。有几次，我站在后孙密城村的黄河大堤上，远望一去不返的黄河水，看脚下静默而平静的村庄，浓郁的乡愁扑面而来。人生是多么奇妙啊！有多少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出发的地方，都是像后孙密城这样的小小村庄。这无数个小小的村庄，构成了我们共同的乡愁，也凝聚成了我们伟大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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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的路｜远离故乡的人，心中永远牵挂故乡。每次踏上归家之路，会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儿时的星星点点的记忆，家庭几代人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一棵树，一口井，一家人，左邻右舍，都是故乡难忘的记忆。

“地名古今”的作品，将根据相应版块予以结集出版。欢迎各位新老作者赐稿，图文分别打包发送，请发：lihui1956@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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