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的报人、杰出的东台人戈公振

原标题:卓越的报人、杰出的东台人戈公振

一代报人戈公振

陆其国

在中国新闻史上,戈公振的名字是那么的耀眼而深刻。他不仅是个编辑、报人,还是我国最早的报史专家。著名新闻记者陆诒先生曾对戈公振作过切中肯綮的评价:

跟戈先生同时代做跑腿执笔的新闻记者,有许多已经成了现在的达官要人,他们被汽车,卫兵,洋房,美人和一切优越富丽的享受,弄得目眩头晕了,丧心病狂的忘尽了新闻记者职业的神圣,毅然将新闻记者这个头衔,当做升官发财的阶梯。

但我们戈先生却没有这样做。这并不是他没有这种卖身投靠的机会,而是因为他忠诚于新闻事业的服务,愿意为新闻事业尽瘁而死。

戈公振在维也纳

“我要到上海找工作去”

1912年,22岁的江苏省东台县青年戈公振进入《东台日报》担任图画编辑。但他入职仅一年,《东台日报》即停刊。

然而年轻的戈公振志存高远,面对当时家乡的守旧风气和闭塞落后的现状,他已萌生去意。戈公振后来曾对侄子戈宝权说,“老待在这个家乡没有出息,我要到上海找工作去”

第二年,经当地开明乡绅夏寅宫介绍,戈公振在上海拜识了上海报界知名人士狄楚青。之后他先在狄楚青创办的有正书局图画部当学徒,翌年调入《时报》馆,从此正式踏入新闻界,由校对、助理编辑、编辑一路升至总编。

其间酷爱美术的戈公振于1920年首创以反映中外大事为主、用道林纸铜版精印的《图画时报》。《图画时报》甫一亮相,即深受读者欢迎。对此戈公振深有感触地说,“文义有深浅,而图画则尽人可阅;纪事有真伪,而图画则赤裸裸表出。盖图画先于文字,为人类天然爱好之物。虽村夫稚子,亦能引其兴趣而加以粗浅之品评”。《图画时报》的创刊,被视为我国画报由此前的“石印时代”跃入“铜版时代”,也是我国报纸增辟现代画刊之滥觞。

1925年他编辑的《中国图案集》由有正书局出版发行,该书也具有开创我国古代图案和民间图案整理工作之先河的意义。

初入《时报》工作的戈公振(1914年)

重量级的朋友圈

在办报过程中,戈公振也建立了自己的朋友圈,其中就有中国报界重量级人物邹韬奋。

1925年的一天,他俩由武昌同船回沪,在船上谈及如何应对“忙”时,戈公振告诉小他五岁的邹韬奋:

一是事务虽忙,而我们心里却要镇静得像安如泰山,像水波不兴。……有如持明镜以临万象,便觉心安意泰,绝不感忙上加忙;

二是在做的方面要有系统。对于固定的事,要依重要的程度一件一件的做去,做好一件再做一件,不要分心,不要慌乱。这样一来,就是外面的事务混乱得像乱丝一样,我们一根一根的把他(它)抽出整理起来,怕他(它)不由混乱而变为齐整。

这番话也引起了韬奋的共鸣。

1929年3月,戈公振应史量才之聘,担任《申报》总经理,其时戈公振曾邀请邹韬奋到淞云别墅(今复兴中路1196号4号楼)自己新居参观。

邹韬奋进入戈公振房间,但见里面满架满箱堆满中外新闻书籍和各种报刊,墙壁上也贴满各国的各种日报、周报,邹韬奋由是感叹戈公振对报纸研究之深,觉得他好像把自己嫁给了新闻事业;同时建议他办一个小型报纸展览会。

戈公振后来曾说:“教我的是狄平子(即狄楚青),识我的是史量才,了解我和爱护我的是邹韬奋和马荫良。”

马荫良曾任史量才秘书,史量才遇害后,任《申报》馆代总经理、总经理。1937年因拒绝日军对《申报》实行新闻检查,宣布自动停刊。

邹韬奋和夫人沈粹缜

戈公振的朋友圈除了报界同仁,还有不少作者,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陈学昭就是其中之一。

1923年初,当时戈公振任职的《时报》发起征文活动,陈学昭的应征文章《我理想中的新女性》刊登了出来。戈公振在给素昧平生的陈学昭寄稿费时,给她写了一封勉励信,此举让陈学昭受到很大激励。

两年后,即1925年11月,正在上海爱国女学读书、并参加进步文学团体“浅草社”的“文学青年”陈学昭,在《时报》馆第一次见到了戈公振。陈学昭后来回忆道:“他有一个高高的个子,长而略带方的面孔,很清秀,戴着一副银丝(框架)的眼镜,完全是一个英国式的绅士,态度和说话非常持重。”

陈学昭后于1927年5月至1935年两次赴法国,在戈公振的推荐和帮助下,她先后任《大公报》驻欧洲特约记者和《生活周报》特约撰稿人。后获得法国克莱蒙大学博士学位。

1927年戈公振考察欧洲,6月30日他在巴黎和陈学昭见了面,在后者印象中,“他(戈公振)的生活显得非常有规律,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得有条有理,机警、敏捷,不拖泥带水,也是最遵守时间。最使我吃惊的是:每当看到他的旅行箱,他的箱子里有次序地放着他的手册、照片,各国的电车票他都保存了下来,有几张车票后面他还注了字,某月某日某剧院看某戏之类,没有一点不是精明的。那些照片他拿给我看过之后,又整齐的理好”,“他待人诚恳,为人有涵养,虚心,不多讲话,总是听别人说,自己很少讲,也是一个异常厚道的人。我从未听他说过一句嘲笑或刻薄别人的话,往往提到别人的优点,说这是值得学习的”。

还有让陈学昭难忘的是,1932年她在法国克莱蒙大学撰写《中国的词》博士论文,因无资付印,致信戈公振,戈公振当时正在国外考察,接信后即汇去1500法郎资助陈学昭。

为心仪的事业鞠躬尽瘁

1935年秋,邹韬奋、胡愈之致电正在苏联的戈公振,希望他尽快回国,共同创办《生活日报》,以宣传抗日救国。

戈公振接电后,即取道西伯利亚踏上回国行程。在途经海参崴时,他出现了突然昏厥及小便呈青莲色的异常情况,但并未引起他的重视。10月15日下午,船抵上海,邹韬奋等前来迎接。在码头等候行李时,戈公振迫不及待地向邹韬奋他们了解上海报界和中国时局近况。

话间戈公振也告诉他们,他在旅居苏联时,亲眼看见拉丁化新文字的伟大作用,所以日后他将努力推行拉丁化新文字,这次回国就带了许多关于拉丁化新文字的材料,他会整理出来,提供国人参考。

戈公振出席在西班牙马德里召开的国际新闻会议的简派状(1933年)

戈公振访问苏联时用的记者证(1935年)

当晚,戈公振下榻于新亚酒店。他告诉邹韬奋,打算在上海休息两天,然后即赶去南京。但事实上戈公振根本休息不下来。第二天一早,他即去拜访狄楚青,下午约马荫良至哈同路(今铜仁路)257号史量才灵堂进行吊唁。又一日会晤李公朴,两人畅叙积愫。

戈公振向李公朴讲述了俄国近况和自己考察各国经过,还说到他“本可在莫斯科多住些时候,但眼望自己的祖国这样的受人欺压侮辱,感到自己的责任,就觉得有从速返国的必要”。谈到国内形势时,戈公振说:“只要国人肯努力,中国定有救。”此外他还到《时报》馆访问友朋。

连日忙累,戈公振终于病倒了,未及赴南京先住进了虹桥疗养院病房。上海市红十字医学院医生黄秉奇、梁福莲初诊为疟疾和肝炎,后诊断为盲肠炎,需手术。10月21日做手术后,戈公振全身出现红疹,入夜开始高烧;至晨呼吸急促,验血后发现血里有毒。此时戈公振自知病情严重,连忙召来妹妹绍怡,告诉她,他身后遗稿可请生平好友邹韬奋整理。中午12时,邹韬奋接到绍怡告急电话,即和马荫良赶到医院。

见到好友,戈公振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地说:“韬奋兄……我的身体太弱……这次恐怕经不住……我有几句话……我的著作……报学史原想用白话完全写过……关于苏联的视察记,大部分已做好……也叫宝权接下去……还有关于世界报业考察记,材料都已有,可惜还未写出来……”最后他交代好友:“死我不怕,有件事要拜托你们……我看已不行,请问问医生,如认为已无效,请她就替我打安眠针,让我即刻睡去。把身体送给医院解剖,供医学研究……”。

当天下午二时,一代报人戈公振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年仅45岁。

本文刊登于《解放日报》2018年11月8日出版的“朝花周刊·夕拾版”

作者:陆其国

照片:由作者和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提供​​​​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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