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由著名剧作家何冀平创作,1988年6月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于北京首次演出。创业于清代同治年间、传至民国初年的老字号烤鸭店“福聚德”由入不敷出到东山再起继而又面临倒闭,“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完美诠释了这个故事。患难见真情,变故显人性。无论是精明能干的卢孟实还是逍遥自在的明眼人修鼎新,都难逃命运碾压,得与失转眼成空。

幕布拉开,灯光骤亮。
京味儿十足的吆喝声迭起,各色长衫短褂登场,上世纪初老北京的烤鸭店“福聚德”开张揽客,台上食客垂涎,台下观众看得爽快。
这是话剧《天下第一楼》的公演现场,全场座无虚席,为这场精心打造的盛会而来。他们是文学院玩家剧社,是一群因热爱相遇、行走在聚光灯下的“戏精”。
超过50位演职人员、历时60天、每周排练12个小时以上,他们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在剧社成立二十周年之际,诚挚地献上这份最宝贵的礼物。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红绒幕布背后,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戏精”是怎样炼成的

姗姗来探班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静谧的夜与圣昆仑里热情高涨的排练对比鲜明。从后台走上前台,几步之遥,却是另一个世界。台上慷慨激昂的演员们,惹人驻足许久。正排练着的是《天下第一楼》第三幕,演员极其认真与投入,虽未着戏服,可这一颦一笑,一坐一立,一抬手一对戏,皆是人物,是那心怀抱负的掌柜、聪慧能干的女子、蛮横霸道的烤炉的、八面玲珑的伙计……这座危楼的人和事儿,就这样自然地展现出来。精彩绝伦,惟妙惟肖。

演员走下台,便明显地谦逊起来,与镁光灯下的那种意气风发截然不同。等待上场的时间里,这群自称是“天下第一剧组”的人们或是聚精会神望着台上的“嬉笑怒骂皆文章”,或是低首踱步思索与回味,偶尔与身边人简单聊几句,喧闹和安静在这里和谐地共存着,举手投足间尽是对舞台的敬畏与热爱。演员们热情洋溢地介绍自己的角色,讲述表演的神圣与美好,眼中似有微光闪烁,几分纯粹,几分陶醉,几分期许,几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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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有的表演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饰演卢孟实的演员曲世明谈道。去年是话剧《茶馆》的第一负责人,今年做了《天下第一楼》的男主角,角色体验上丰满了许多,也令这位热衷于话剧表演的男孩子过足了瘾。今年获得大学生戏剧节最佳男演员提名的他,曾经在艺术团培训一年半、在山东省话剧院接受指导,练呼吸、练发声、练台词,他把自己当作一个真正的演员,不知疲倦地打磨着自身。“每一次用心塑造角色,都是一次全新的生命经历。从我自己出发去体验角色,由我开始进入到角色当中,去体验一个人物的悲欢离合,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提到表演,他神采飞扬,无比自信而真诚。

今年饰演卢孟实这一角色,曲世明也做足了功课,提前做一个人物小传,把人物丰满起来,更细致地揣摩角色。“我很喜欢北京人艺杨立新老师塑造的卢孟实,自己在努力地去诠释。我不敢说自己如何去和杨老师比较,只是希望演出完哪怕有一个观众说他演的有一丁点杨老师的影子,我就特别的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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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位玩家的“老戏骨”不同,这是女主角玉雏儿扮演者魏一然的首次登台表演。大一的她面对舞台表演还是难掩生疏与羞涩,但在热爱的驱使下也一点点努力着。“会找北京人艺的表演视频看很多很多遍,自己课下也会照着镜子反复练,去体会去琢磨这个人说这句话是为什么,走进人物的心里。”魏一然说自己试戏时根本没想到能出演,两次试戏之后得到了玉雏儿这个角色,她也坦言自己很有压力。“因此排练的时候要格外认真,多去和演员们学习。在台上的时候就想象着自己就是这个人物,对戏的学长也不是学长了,大家都是角色。”提起对舞台的期待,她腼腆地笑笑:“希望大家都能不忘词,该上场的人都上,话筒要有声音,道具不要少,楼梯一定要被幕布挡住……聚光灯打下来,觉得自己还真的是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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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一出大戏的除了主角们,还有这样一群伟大的演员。他们站在舞台边缘,没有台词,甚至没有名字,默默充当着主角的“背景板”。但他们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并不比任何人少。“私底下我把北京人艺的演出视频看了好几遍,每次排练的分析我都会听。”福聚德“小伙计”张力恒这样对姗姗说道。即便他的角色与剧情主线几乎无关,最重的戏份也只是窝囊地求饶,但“不能因为自己表演的不到位让演出有缺憾”,他的目光满是真诚,承载的是整部话剧的成败,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台前幕后,苦乐在其中
排练中,有一个画面特别触动姗姗:总导演于越站在观众席最当中的位置,左手拿着剧本,右手握笔,聚精会神地看着,打磨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的周围有一种气场,像一个能掌控一切的超人。排练结束,她第一时间来到台上,大家围成一个圈,一起讨论着表演中存在的问题。当姗姗询问她每次排练都会站着看多久时,她可爱地扶额笑了笑,“排练就排练,排好了就好,站着坐着的,哪想过这个问题呢。”

在剧组演员的眼中,于越是个极其认真又专业的导演。“每次排练全程跟,很会抠细节,会启发演员,帮助演员理解分析这里应该怎么演,她对话剧相当有经验。”在她自己看来,导演的工作是要求既关注演员的表演和舞台的调度,也要综合调度舞美和其他的杂事。谈及自己的辛苦,她笑称自己明白了当演员有多么好,“只要演戏就会忘掉疲惫,而作为一个没有角色的导演,我是完全置身事外的。”从演员到导演,从戏中人到局外人,于越的角色变了,但坚持、不忘初衷,是她永恒不变的最佳答案。

相比登台演员,幕后工作杂乱辛苦又默默无闻。剧务组负责人潘舒扬说道自己每年公演都在剧务组工作,负责着灯光、舞美、服装、道具、化妆等等繁杂的工作。他们要不断地熟悉剧本,观看演出视频,一点点比对演出所要用的灯光、音效、道具,保证万无一失。“没登台表演,要说遗憾也肯定有,但毕竟我们每次排的戏都是男性角色偏多,女性角色不够。分工不同,但一样的热爱。”

还有许多默默付出着的人们:剧本上画的密密麻麻,作专门的剧本讲解,周末对群演细致地单练,花费了许多心力的张英杰、常常写推文剪视频到半夜的媒宣组长王正,还有为了非常重要的大楼背景效果改图数十遍的丁雪媛……玩家剧社的每一个成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奉献着,才成全了话剧和舞台,所有的嬉笑怒骂鲜活而真实。对话剧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信仰,是玩家剧社的初衷,“是大家共同的努力让这部戏慢慢有了血肉,让这座楼不再空洞”。

二十年沧桑,初心不改

1998年,文学院一群热爱戏剧的人聚在一起,满腔热血,“玩家话剧工作室”成立;2003年,工作室正式更名为“玩家剧社”;今年,已经是玩家走过的第二十个年头了。《茶馆》《查无此人》《人间四月天》《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寻找李大钊》……这些他们创作演出的剧目,在二十年间见证了玩家的成长,成为了一块块闪光的里程碑。

从开始到现在,玩家剧社始终不变的是那份热爱与坚守。前剧社负责人曲世明的感触尤为深刻:“玩家对我来说,跟剧中‘福聚德’对卢孟实的意义是一样的。玩家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用心打造的,凝聚着我大学四年所有的心血。”一群人因为同样的热爱聚到一起,用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共同去完成一件事,这种并肩的温暖与默契像毒药,一旦沾上就再也无法戒掉。

而《天下第一楼》这个经典大戏的选择,也包含了所有主创人员的用心和深意。“这段福聚德的兴衰史能给我们带来现实的思考,建构起这栋楼的除了青砖绿瓦还有斑驳的人性。”始终在歌舞升平的祥和中保持理智与冷静,在历史洪流中坚持思考的深度,这是玩家剧社不曾动摇的坚守,也是它能在时代浪潮中屹立不倒的原因。

“如果让你对玩家说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玩家剧社,一直开心地玩下去吧。”
“玩家剧社,我们的骄傲。”
“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爱你。”

他们成功了。大幕落下时,福聚德的大楼塌了,而玩家剧社的高楼平地而起,越发坚固。
玩志妙工多技艺,
家居九尺凤游台。
剧坛几度春秋事,
社稷托言论往来。
图/韩立娜 范文博
文/王晨雨 王艺霖
编辑/柳昕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