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与开放——靳春岱的意象主义绘画

原标题:冲突与开放——靳春岱的意象主义绘画

文/牧 野(艺术评论家)

如果我们不是狭隘地认为自己的艺术经验就是一种绝对化的真理,那么,对待艺术的态度就会有时间、空间及其生存语境的宽容意识,由此,我们对待艺术的事实,至少从当下意义上说,是在肯定着艺术的开放性。

的确,这是我们站在艺术世界之外,或者说,站在文化多元主张立场上认知艺术呈现的生存现实。我们坚定地认为:艺术很重要。这种坚定性似乎超出了对艺术之于个体生命的理解,在历史价值观的指引下,我们处在集体无意识的认同感之中。的确,艺术很重要,我想它的重要性只能理解为与个体生命深刻的联系,并且由此呈现社会不同空间、场域的不可见的真相,当然,包括艺术家作为个体生命活生生的事实。

靳春岱先生出生于西部的甘肃陇南,50 岁之前的大部时间都是在家乡度过的,正如其简历介绍所言,从事艺术教学工作 35 年。如此,作为一位艺术教育工作者,某种意义上讲,对艺术的追求 / 因其教书育人的公共价值观的要求,如何给予学生们符合高考要求的绘画技巧,无疑,对靳春岱的艺术追求实施了无意识的介入和干扰,追求油画的表现性更多体现在油画技艺的支撑点上,我想对于一位富于激情、渴望飞翔的艺术家而言,艺术生命被一根无形的线索牢牢固定在一个被称作“美术教师”的中心点上,绘画技术的“线”有多长,决定了靳春岱飞行的高度。

我们可以想象,当一个生命体在技术这个单一维度上追求艺术理想,是多么地不堪、难以忍受和苦恼的境遇。事实上,即便在生命不能以有限的自由展开艺术创作的想象上,靳春岱仍以个体生命丰富的激情,在可能挤出的时间内,勤奋而不懈地追求着对艺术生活的最大满足与实现。这在靳春岱从事教育工作之时大量的写生作品中足可以看见其精神建构的追求。

靳春岱的表现性艺术语言深受西方艺术转型期的梵高、马蒂斯等等大师的影响,正是这一点上,使他摆脱了苏派绘画教学对他的束缚。而其大量的写生作品,仍是从写实主义入手,在自觉地艺术语言的探索上,结合了中国传统水墨大写意的用笔优势,作品呈现了极其强烈的写意特性,西部名山大川、乡土风情,在靳春岱笔下,既有激情四射的情感迸发,又有意象性表现的语言个性。

当然,不可否认的事实,之于艺术对生命提出的自由精神的创造而言,仍是不彻底的被动表现。观看靳春岱上半时的艺术创作,其语言技法的纯熟,意象的生动与自然,可以说,为靳春岱走出西部、转换另种生活方式,作出了充分而恰如的技法准备。无疑,那是另一种主动对生命提出的挑战。

显而易见,当一位 50 岁的艺术教育工作者,踏上完整性生命的创造之路时,他的源于生命深处觉醒的勇气有着不可遏制的力量。

我们可以这么认为,靳春岱真正的对自我艺术的怀疑来自于进驻被称作世界的艺术村的北京宋庄。这个自上世纪 90 年代中期由圆明园盲流自由艺术家被动外迁入住村落,自然而然形成的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园区,以中国特有的艺术生态话语成为世界上不可复制的一种艺术现象。可以说,所有进驻宋庄的艺术家都曾出现过对自我之前的艺术观念的怀疑,这是宋庄艺术家的生存体验和当代艺术观念的自主生长的要求提出的。也就是说,当我们走进宋庄、成为宋庄的部分的时候,生命的价值观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在宋庄,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站在了国际当代艺术的前沿之地,它首先提出的是对待生命的

态度,其次才是艺术是什么的问题。按照靳春岱的说法,他入住宋庄前 5 年,几乎足不出户,在北京观看了很多次展览之后,自己突然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一下处于失语状态,不知如何画画了。

一次,他偶遇一位收破烂的拉了一车书,几乎北京各种展览的图录画册应有尽有,他以很低的价钱全部买了下来,花了几年时间进行思考、反观,一次次艺术创作的冲动,终于唤醒了沉潜在生命深处的个体创造意识。

从这一角度看来,靳春岱的艺术与生命的尴尬遭遇,更像一场源于不同生存处境的“文明的冲突”。尽管同处一个国家的事实,不同的生存处境、身份、政治、经济、文化仍然有着微妙的空间差异,这种差异性构成了貌似多元的文化现实的同时,深层次上说,历史、现实共同作用的价值观的异质性,一旦艺术独立的精神立场作为共同认同的终极裁判出场,在一个人的身上,可以说,自然而然引发了“文明的冲突”的事实。这也是为什么靳春岱向我描述自己的经历之时,谈到如何的痛苦、焦虑与不安。

靳春岱在宋庄的近 5 年内,真正踏上了艺术创作之路,有着一发而不可收拾的艺术生命力的爆发。他持续创作的以敦煌壁画等历史遗存为意象的油画作品,一改现场写生式的创作习惯,将不可见的生存经验用写意性的表现语言予以揭示,和仰望星空的梵高有着某种近似的象征与隐喻。如果说,梵高作品中疯狂的星空昭示着西方社会转型、隐喻神性溃败的预言,作为个体艺术家的激情与呐喊,那么,在靳春岱作品中,我想更是一种源于历史深处生命自由的召唤。

在靳春岱飞天系列中,旋转的飞天意象彷佛生命本真意义的自由涌动,每一力量源的奔放都像一个渴望和谐幸福的精子的游动,画面全景式呈现人的生命意志的曼妙、喜悦和生命律动的张扬。按照靳春岱的说法,他的创作不打草稿,不做构图,完全随笔墨、色彩而动,音乐的节奏、韵律统摄了画面的调性。这类创作,在写作上被称作自动主义写作,靳春岱的绘画方式也可称之为自动绘画,他以意识流创作手法,将不可见的生命意识通过自动生成的语言之力予以自由、充分的挖掘。可以说,文明的冲突激发了靳春岱个体生命潜藏的力能,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艺术生命时空,也使靳春岱找到了精神生命的寓所和自我艺术身份的认同。

观看靳春岱的艺术作品,为其抒情性的意象表现打动的同时,让我想起伟大的德国艺术家基弗的一句话:为艺术而艺术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他们提供不出多少精神食粮。艺术是非常具有乱伦性的,那是一种艺术对另一种艺术的反应,而不是对世界的思考。当他对艺术以外的事物作出反应,并且的确是出自某种深层需要时,就会处于最佳状态。基弗这句话也许回答了艺术为什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与自己真实生命的联系,也是一个个体生命与世界的深层联系。

靳春岱的艺术之路,某种意义上说,给我们展示了作为有着全部西部人文经验和历史纵深不可见的生命体验,将我们与他可见的、不可见的世界联系在了一起,在动态的现实中,在变动不居的现实中,他找到了自己,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和属于自己的艺术形式与语言,也让我们发现另一生存情境揭示的空间景象,丰富着我们的艺术世界。如此,艺术的重要性不仅在靳春岱身上予以体现,也在艺术的力量解释对待生命的尊重上,提出了艺术自由、独立精神之奇幻之光。

无疑,这是艺术的秘密所在。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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