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至今近60年的飞离地球的旅程中,人类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在航天领域实现了一次次里程碑式的跨越。
随着成功飞行次数的增多,以往数次重大载人飞行事故的阴霾似乎被驱散,“发射成功”、“圆满完成任务”仿佛变成了理所当然。
但事实上,危险从未离开过这个领域一步——任何一次飞行都曾是、也将是极度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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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1日,载有两名航天员的“联盟”MS-10飞船由“联盟”-FG运载火箭从哈萨克斯坦境内的拜科努尔发射升空。本以为这又将是一场“例行”的成功飞行,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火箭在起飞约两分钟后出现故障,而此时逃逸塔已分离。随后,与整流罩相连的四台RDG固体逃逸发动机启动,将“联盟”MS-10载人飞船与火箭分离,最终飞船利用降落伞降落地面,航天员安然无恙,“联盟”-FG火箭随后坠毁。

经历事故后,安全返回地面的“联盟”MS-10飞船乘组与家人团聚
这是“联盟”-FG火箭自使用以来的首次发射事故,也是自1983年以来俄载人飞船首次发射失败。这次事故无疑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危险从未远离。
航天员训练、火箭发射、在太空中飞行以及返回地球,载人航天任务的每一阶段都有其独特的危险性,其中发射阶段是太空飞行最危险的阶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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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在航天器离开发射台前或者在上升入轨阶段采用过不同的逃逸救生方法。美国的水星飞船和阿波罗飞船采用的是逃逸塔装置,双子星飞船和航天飞机的飞行试验采用的是弹射座椅。在俄罗斯R7火箭超过85次的载人发射中,仅出现过两次故障:一次是1983年在发射台,一次是1975年在飞行过程中,而这两次事件中航天员都被成功挽救。R7的可靠性是苏联/俄罗斯空间计划的支柱。即便如此,载人航天的发射阶段也曾多次出现危急时刻,让人胆战心惊。

逃逸塔工作过程示意图
1965年12月12日,美国航天员斯切拉和斯塔福德进入双子星6号飞船准备进行第二次发射尝试。此次任务将为即将执行的阿波罗登月任务和后续计划奠定基础。这是双子星6号飞船的第二次发射,预计将在太空中和已经飞行两周的双子星7号飞船进行首次太空交会,所有人都在盼望着这次历史性的对接。但是,在倒计时“3,2,1,起飞”结束仅过了1.2秒后,火箭的两台发动机却自动关机熄火了。按照规则,航天员斯切拉此时本应触发弹射座椅装置进行逃生,但他却没有启动弹射,而是凭借经验和直觉选择留在了飞船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最终火箭没有发生爆炸。事后调查证实,斯切拉在危急关头的这一抉择挽救了飞船,因为如果选择弹射逃生,太空舱一定会遭到毁坏。另一方面,当时弹射救生装置还没有经过实践检验,但无论如何选择弹射逃生的航天员都一定会受到强烈的冲击载荷,斯切拉的这一选择也是为自身安全做考虑。后来斯切拉被授予NASA卓著贡献勋章,表彰其在危急关头表现出的果敢与冷静。

“东方一号”飞船的弹射座椅模型
作为第二次载人登月计划,阿波罗12号按照预定时间在1969年11月14日正常发射。虽然在起飞前突然发生降雨,但指挥控制中心综合分析各方面因素后仍做出了可以发射的决定。然而,在发射后仅仅36秒,火箭便遭到了雷电袭击。被第一次电击后过了16秒,第二次电击又到来了,随着警报的响起,飞船制导平台失控,强大的电流使得除紧急电源外,飞船指令服务舱中其他所有电源都被切断,情况十分紧急。如果无法解决问题,只能中断飞行。万幸的是,在当时航天员和地面控制中心的协作努力下,通过将指令舱面板的信号设备转至辅助模式并对燃料电池进行重新设置,飞船电路和制导平台在后续飞行过程中逐渐恢复了正常。虽然发射过程惊险万分,但飞船还是到达了预定轨道并成功完成了这次任务。

准备发射的阿波罗12号乘组
除了意外遭受电击,火箭各级分离错误也会带来很大的问题。1975年4月5日,苏联航天员瓦西里·拉扎雷夫和奥利格·马卡罗夫搭乘联盟18-1飞船发射升空。按照原计划,这次飞行将在太空执行为期60天的任务。但是意外突然发生了——发射过程中第二级火箭分离失败,第三级偏离轨道,最终触发了自动紧急中止程序。飞船在飞至90英里高度的时候收到紧急中止的信号,随后与故障火箭分离,进入再入程序。在再入期间,过量的过载加在航天员身上,这种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虽然安全着陆,但危险还没有结束。两名航天员着陆的地方位于西西伯利亚,那里地形崎岖,距拜科努尔大约1600英里,距离中国边境515英里。当时返回舱撞到了雪山上并向下滚落,正要接近陡坡时,降落伞的绳子被灌木挂住,从而阻止了飞船的下落才得以转危为安。虽然任务失败了,但所幸在这次事故中航天员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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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我们遇到了麻烦。”这句话可能是NASA地面任务控制人员最怕听到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在1970年的阿波罗13号任务中甚至改变了第三次登月任务的进程。1970年4月11日午后,执行第6次载人发射任务的土星五号运载火箭带着美国航天员洛弗尔、海斯、斯威格特向月球进发。在此之前,土星五号火箭拥有100%的成功发射率。但是,这次发射仅5分半钟后,指令舱中的航天员们就感受到了轻微的振动。紧接着,第二级火箭的主发动机提前两分钟关闭了。虽然这个小小的意外没有影响正常的飞行进程,但似乎却预兆了这趟旅行的坎坷。
直到4月13日晚上,一切似乎都还很顺利。当天晚上,航天员们向地面上的观众进行了电视转播,展示登月舱里的情况。然而就在转播结束后没多久,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随后出现电压不足的情况,并且当航天员查看两个氧储箱的压力表时,发现一个已降到零,另一个也正在下降,情况十分严峻。
事故发生那一刻航天员们所不知道的是,那声巨响实际上正是服务舱中2号液氧储藏箱发出的爆炸声。这个氧储箱提供维持生命需要的氧气,并补给1号和2号燃料电池发电,这是阿波罗号的主要动力来源。而此时由于2号氧储箱爆炸,指令舱中只剩下大概能维持十多分钟的能源。地面的任务控制中心做出紧急决定:将登月舱作为救生船,绕月球飞行并利用登月舱的动力系统返回地球。虽然利用登月舱逃生的想法并不新鲜,但从来没有人实践过,而且显而易见的是,在服务舱瘫痪的情况下驾驶登月舱实在很难想象。但在当时的境况下,别无他法。

严重毁坏后被抛射的阿波罗13号服务舱,这是从登月舱拍摄到的画面
令人惊喜的是,“宝瓶座”登月舱没有让人失望。经过几次点火,登月舱将飞船带回了自由返回轨道并成功送入地球轨道。4月17日中午,指令舱在太平洋溅落。至此,发生爆炸的4月13号的那个黑暗的夜晚,似乎才终于结束,露出了希望的曙光。在漫长的返回期间,航天员们克服了失去能源、寒冷、脱水等种种困难,成功重返地球,这简直是一次奇迹。作为一次登月计划,阿波罗13号任务是失败的,但是NASA成功从重大灾难的边缘挽救了航天员的生命,表现出了高超的技术水平和团队合作能力,令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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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件还有很多。究其原因,并不都是因为没有事先做好准备。事实上,人类在真正进入太空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20世纪30年代到整个60年代的平流层计划,40年代到70年代的火箭飞机研究计划和升力体飞行器计划,以及压力服、弹道导弹和其他相关科学技术的研究。在这中间,意外和打击从未间断,但是越挫越勇的航天人从未被打倒,对太空的探索也一直没有停止。直到1961年4月12日,尤里·加加林首先踏入了这一未知的真空。

“东方一号”飞船,加加林搭乘该飞船进入太空

尤里·加加林
无论准备和保护措施是多么的完善,意外也无法被完全规避,关键是我们能从过去的事故中学到什么,能够改进哪些地方,并且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正如白宫科学技术委员会在挑战者号事故报告上所说的:“虽然我们为挑战者号航天员小组的牺牲而悲痛万分,但是他们也不希望我们停止探索未知世界的脚步。相反,他们希望我们从错误中学习,纠正所有已经确认有错误的问题,进而能够再次拓展我们在外层空间生活和工作的知识疆界。”
这是一项危险的事业,更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仰望星空,无论途中如何多舛,也阻挡不了我们探险深空的脚步。毕竟,作为先驱者,航天员们已经到我们的大气层外探险了半个多世纪,也不过是刚刚触摸到了宇宙的一角。宇宙中的星光仍然在指引着我们前进。
编辑/杨若凡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