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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开个图书馆 周逸庐的己亥年守岁词

原标题:我想开个图书馆 周逸庐的己亥年守岁词

民国24年蔡元培先生题字手迹“逸庐”

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开个图书馆。

我的梦想总是与书有关。

小时候的梦想,是可以任性地看书。对于书,最初的痴迷就体现在亡命看书。从读图识字开始,一直就天生嗜书如命。以至于养成了几个相当不良的毛病:吃饭得边看书边吃、睡觉得看着书直到眼皮自然耷拉入梦、上厕所看书和走路看书也是病入膏肓,甚至练就了一手边骑自行车边看书的绝活。据说当年我边走路边看书是早年的二中人文一景。

年轻时也想过戒掉这些坏习惯,根本戒不掉,从此也就不打算戒了!而到如今,这些毛病自然痊愈——改看手机了。然则手机阅读的体验,到底远不如捧着书啃有快感。

长大了的梦想,是可以放纵地买书。最初是省下住校生的伙食费,饿着肚子买书;平生赚的第一笔钱,是初中时偷偷投稿得了点稿费,也是买了两本书;中学时到学校后门外挖树根,换了钱买书;大学里在五食堂门口摆过书摊,以书养书;后来稍有几个臭钱,更是没了节制,差不多都撩在了买书上面。

一部分书是为了阅读而买,大多数时候,却是专门去买看过了的书藏起来。还有的时候忍不住买书,只为拿在手里的书,实在爱不释手,甚至一嗅新书油墨香,便再不忍与之相别,唯有掏钱续缘。这俨然是一种病,刻骨铭心,无药可治。

这一生为书所困。我以败家的态势一头扎进各色书店,灵魂早已淹死在了书海里。李寻欢守护林诗音,白天在小酒馆喝七壶酒,再带回七壶酒过夜继续喝。我也是时常白天在书店里泡上一天,找个角落看掉一摞,再带回一摞躺着看到天色微明。

多年以来,我下决心做个永远不懂事的人,把最璀璨的青春假日,大多数虚掷在了各大书店、各个胡同小书铺以及各个马路牙子边的书摊。

流年似水,渐渐地不少书籍汇聚我家相亲相爱,很多书看出了感情,我总是能记得起一本书当时阅读的情景;家里的书们都是活的,有自己的脾气,彼此也会融合,最后所有的书都染上了相似的气味。

也许是血里有风,注定漂泊。我无法抚平生活的变迁,几次大的变故,许多书又渐渐飘零散落,大部分书籍有的去向不明,有的旁落他家。如今还在几处分存的,其实已经不足万册了。

曾经有一段特别的时间,在特别的岁月里、在特殊的环境下,和所有心仪的书籍参商两界。便用写字替代了看书。起手写下第一页时,我不知自己最终会写出多少东西和写成怎样的东西。向隅山南,信手而书。文史杂谈,咬文嚼字。便有了这么七卷《逸周书》。

《逸周书》成书不能算个人文集,落笔不为著述,更多的目的是为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消化时间;《逸周书》成集不为乎遣世流传,汇编封印记忆,更多的想法是画个句号从此但去莫复问春秋。不知不觉居然能积累有二百六十多万字这么多,倒是我原先起笔时未曾想到的。

文字给了我很多美好的陪伴,却也更加勾起了我对书卷的万般缱绻。忽有一日,风雨如晦,心有所思,终于搁笔抬头,觉得可以不必再没完没了地再写下去了。这一天遂成为封笔坐化的休止符。《逸周书》起笔的时间和搁笔的日子,对我来说其实都非常特别。这一点我心里记得。那几年其实不容易。

就在那一天,望着窗外远处雪峰顶上的旗云,我心里想:我得开个图书馆。

室雅何须大,书香不在多:尼尔·盖曼的家庭图书馆

是的,我想开个图书馆。这个念头就是那一瞬间落下了,从此念念不忘很多年、很多年。

世无桃源,真隐难为。若是竹林里还有旧时世家的清谈心性,若是水云间还有流盏兰亭的诗意栖息,谁愿意整天瞎侃诸葛亮的智商、孙悟空的年纪、宋江的发酒疯、黄蓉的私生活……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呀。但是不说这些,如今的世道,还有什么插得下话的吗?要么闭嘴、袖手,要么闭关、坐化。

我想开个图书馆。主要就是想给自己筑一个结界。红尘万丈,让自己最为喜欢的事情变成生计,不失为一种温和的退守。沉默年代,还能读点线装书的人其实也算有福的,开个图书馆,静处半掩蓬门,终日与书相伴,至少可以因之自得在半角方天。如此适性,便也不错了。

我想开个图书馆。肯爱读书之人,都不会坏到哪里去。愿意来闲坐看书的人,会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圈子,图书馆的书可以由爱书人捐助,也可以由写书人寄售。伴着数十投缘客、七八性情人和三五知己友,雨打窗棂,埋头看书;风生林下,端茶聊天。

我想开个图书馆。不想离城太远,不必依山伴水,不求古雅精舍,不须大观意境,最好在巷陌深处,一处寻常家院。有楼有院,半亩方圆。能够宽宽畅畅安放一万卷闲杂的书、舒舒服服安坐三五十有趣的人,足矣。

我想开个图书馆。用最省略的经济,做最素简的空间。收几百元书友年费,供全年的偷闲环境。喝普通的开水泡茶,谈前朝的风花雪月。在喧嚣的北方都市,画随性的一抹飞白。这就是一个看书、聚友的地方,除此无他。

我想开个图书馆。安置自己历年集存的书籍报刊,和一些带了浓浓故事的老物件:售卖自己的书作和字画,也接受相知朋友的书籍作品寄售。不时举办些主题聚会,还可以有几场专题拍卖。若是风和日丽,访客登门,我便清茶相待;若是风雨清秋,无人上门,我便掩门读书。就这么谢却旧江湖,终老故书堆。

我想开个图书馆。有一天,我的余生终将落幕。那时候,我的灵魂还可以在这里更多徜徉一段时间,与书相伴,依依惜别,然后再慢慢向四方消散。那时候,这个图书馆的每一本书,都会轻轻收容一缕余影,告诉阅读者,说我曾经来过。

新年伊始,梦想依然:我想开个图书馆。

开个图书馆也要天时地利,并不容易。而有些别的能做的事,可以先做起来。一年多前,在一个说不出注解的寻常日子,《逸庐夜画》公众号这本水墨日记悄然开启。我不是行家,不做大师。只是每天画点什么写点什么,算是给自己找一件爱作的活计,享受每次挥毫的快意。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生之涯?

年轮一再重复,日子说走就走,这一年有幸结识了更多热心关注和支持的读者,回忆时有诸多会心之处。世界依然和我关系不大,我却和世界有了浓浓关联。岁末回首,红尘历历;时光继续,不说再见。

年终盘点,我筛选部分文章结集付梓,编成《逸庐夜画元年集》一套6卷:第一卷《如是我闻·民国》、第二卷《茶花满路·倾城》、第三卷《潜心翻案·稗史》、第四卷《剑走偏锋·歪解》、第五卷《梦笔生花·妙语》、第六卷《地老天荒·夜画》。

《逸庐夜画元年集》现已出版,如您有意购买,请扫文下二维码或在文后留言与我联系。

夜未央,书漫卷,诗画轻闲。《逸庐夜画》依然与您相约在同一片星空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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