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礼器的青铜器，纹饰不仅仅是一种装饰，应该还有一种社会属性，这种属性传达的可能是宗教观念、社会制度与相应的文化内涵。
纹饰在制作与使用过程中，至少有设计者、制作者与使用者（或称观者）等不同层级的人的参与。“纹饰为什么要设计成这个样子”“对使用者而言，纹饰有何意义”等，也是目前很多人关注却难以达成共识的课题。
然而，与上述问题不同的是，对于青铜器纹饰制作技术的研究，基本上与青铜器铸造工艺研究同步进行，并且已经有了很深入的探讨，在某些问题上逐渐形成了共识。
夏代至商代早期的纹饰比较简单，几乎均为凸起的阳纹，而纹饰与纹饰之间的地张，大多与纹饰区之外的器表素面区处于同一基准面上。
商代早期“耳”铜鬲
左：纹饰为凸起的弦纹；右：注意其中一耳与一足处在一条直线上，这为典型的四点配置。
商代早期兽面纹铜斝
有学者研究认为，这种凸起的阳纹应是在陶范表面刻划、压塑而成的。这种陶范表面刻划、压塑纹饰的技术，或许贯穿于整个青铜时代。
在陶范上压塑纹饰
鄂州市博物馆的商代早期铜斝铸造工艺的复原试验
青铜器纹饰的排列布局是有一定规律性的，这种规律可以确保纹饰的美观。所以，为了方便制作，在纹饰制作之前会在陶范表面相应的位置刻划出起稿线，用以规划纹饰区域。于是，在浇铸之后，有些青铜器的纹饰周边就会留下凸起的起稿线条。
商代早期兽面纹单柱铜爵
直至西周以后，起稿线越来越细，只能在出土的陶范面上可以观察得到，青铜器的表面已经很难看到了。
在陶范表面刻划、压塑纹饰的实际操作中，分开的陶范比组合的陶范更加方便。
分别在三块外范上压塑纹饰
鄂州市博物馆的商代早期铜斝铸造工艺的复原试验
由于是人工操作，即使为同一人而为，也会存在两范之间纹饰的细节差异，加上外范组合时容易错位，甚至会影响两边纹饰的排列与对称。更有甚者，同一范面上的纹饰也有细节差异。以下图Ⅰ铜方鼎的乳钉纹为例，虽然乍看下乳钉纹排列整齐，但仔细观察则会发现，乳钉纹之间存在上下左右的细小错落。
在外范上制作纹饰的现象
Ⅰ.商代早期方鼎；Ⅱ.商代早期圆鼎
参考文献与图片来源：
- 深圳博物馆“吉金铸史——青铜器里的古代中国”展厅（展期：2019年1月18日至3月31日），文中的商代早期“耳”铜鬲、商代早期兽面纹铜斝、商代早期兽面纹单柱铜爵皆在此次展览中。
- 中国青铜器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青铜器全集》，文物出版社，1993年~1998年。
- 董亚巍：《范铸青铜》，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06年。
- Lukas Nickel 著、刘煜 译：《不完美的对称——重新思考中国古代青铜铸造技术》，《商周青铜器的陶范铸造技术研究》，文物出版社，2011年。
- 董子俊：《范铸工艺》，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16年。
编辑：Team of 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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