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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梦回 ┃ 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

原标题:细雨梦回 ┃ 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

纪念·逸庐水墨涂鸦之作

【旁白:这只是一个故事】

其实,这是一篇很古老的旧文章。

这是我在 21 岁时写的一个酸掉大牙的小小说。

那时候我还没有穿越到这个见鬼的世界来。那时候我的天空没有悬着想的云和冷的月,也没有放逐在世界的另一边 ,任寂寞占据一夜一夜。那时候我从不喝茶,经常叠被子和熨衬衫领子,画出的工笔仕女颜值爆棚,作文的情怀口吻雌雄同体,雨过天晴或刚发工资,还会一些拉两段西皮流水、诌几句朦胧歪诗、踢一场野路足球。

常常去那座图书馆,坐在同样的位置,不一定就是因为爱看书,或许只是觉得线装书的味道很好闻;常常进那一家茶寮,点一杯洞洞白,不一定就是喜欢喝茶,或许只是看看叶师傅就爱观赏他那一副懒样;大街上一个少女款款而去,让我的眼神直被牵到了一点三公里开外,或许不是有心掠美,只是她穿的那一身白衬衣牛仔裤,让我迷之沉醉。

每个人都有此间少年的时光,每个少年的心底都会满满的珍藏着这样一个人:她在栀子花下,穿着蓝色的百褶裙。她在图书馆边,捧了本惠特曼的诗集。她也会在衢师操场打羽毛球、到江滨路边背英语单词,她还会在从农机厂到北门的放学路上,骑着自行车,飞一般地从那个总是爱走路看书的青涩少年身边,“呼”地一下带风掠过、长发飘飘、一骑绝尘……

说起来人生的仆仆风尘,烟消云散的往昔已无可追寻;说起来爱情的悲欢离合,有个你我永远不提。是呀,雨打风飘年华流走惘然睡梦中,谁能真的忘却那些割舍不下的青春梦?

在你遗忘的时候,我依然还记得。

天书·逸庐水墨涂鸦之作

【正文: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

窗外是密密的秋雨,轻轻点滴着纤细的故事。兰子在窗前看呆了,兰子想:细雨真像一个满怀心事的少女。

兰子在窗台上点了支红蜡烛,开始看信,看一封烧一封,兰子的故事一个个这样烧了去了。兰子明天要嫁了,兰子要忘记一切故事,学做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心静如水的小妻子。

终于,手上只剩下四张晨的贺卡,兰子认识晨五年了,只收到晨的四张贺卡,兰子给晨的信四十封都不止。

那时,晨真大胆妄为,兰子想起五年前和晨的初初相识,晨穿一身漆黑,活像个杀手,直走进校园中心草坪她们八个一年级女生围坐的圈子。“我是一个柯城人。”好莫名其妙的开场白!“想认识一个柯城人么?告诉我你的姓名。”

于是同样莫名其妙地兰子告诉了晨名字和信箱号,当然不是因为鬼知道在哪里的柯城,兰子是欣赏晨的干脆劲儿。第二天,兰子就收到了贺卡:“男人是经线,女人是纬线,经纬的相汇是缘定。”贺卡上贴了四张邮票,竖两张,横两张,构成一个经纬的直角。

那一年里,兰子成了晨的影子。五年真快,兰子感慨。这张贺卡烧掉了。

南门·逸庐水墨涂鸦之作

四年前晨毕业了到山区锻炼参加路教。兰子收到晨的大包裹和第二张贺卡,依然是四张邮票贴成一个四方菱形,附一句豪迈的话:“好男儿志在四方!”拆开包裹,一双草鞋一把镰刀。

兰子那时孤身远行数百里去山村看望晨,见到兰子第一眼,晒得黑黑的晨傻了半个钟头。晨陪兰子爬过仙华山逛过浦阳江又送兰子上了回程长途汽车,说再见时兰子看到晨眼里有话,可终究什么也没说。烧了这张贺卡,兰子心里有点酸楚,无名的。

回杭后的晨是教师了,兰子依然是大三学生。晨忙着去写论文备教案布置礼堂会场处分旷课学生,兰子总在跳舞爬山抄课堂笔记过愚人节圣诞夜,兰子见晨次数少了。

兰子生日,让晨一定来,好想见到那种当学生时有杀气的晨,兰子觉得她的生日派对就是为晨办的,想不顾一切地对晨说些什么。

可晨去千岛湖开会了赶不回来,寄了张贺卡过来,习惯性贴着四张邮票,组成两条斜线一头相接一头分开,卡上写着:“我们好象很远又很近。一切在变,不变的是我的一个心愿不知又大了一岁的兰子是否明白。”兰子始终没明白晨的心愿也没问过。

就在生日那天,兰子被她的王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猛逮了去。晨知道兰子的事是一周以后了,刚开完会回来的晨在校门口见到了兰子,兰子好像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要笑出声来地愉快着,挽了她的王子去看电影,晨在路灯的影子里,把自己藏得很仔细。兰子没发觉晨到了。

兰子后来还听说晨在手上烧了好多烟疤,常常不吃晚饭下班蒙头就睡,兰子好想找晨多聊一次,却一直没有去。兰子想着许多往事,轻轻地叹了口气,烧去了这张贺卡。

雨巷·逸庐水墨涂鸦之作

后来兰子一直就没见到过晨,晨两年前悄然辞职了,像云一样从校园飘走了、消失了。兰子收到晨离去前让花店送的花,很美的一束蓝色妖姬。花里有张贺卡,用六张邮票贴了个大大的英文字母“ E ”,却什么字也没写,兰子不懂含义,兰子想,不懂的谜题不解也罢。

兰子看了这最后一张贺卡好久,不管怎样,要烧了,晨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兰子抬头看窗外,雨小了,缥缥缈缈像一幅透明的纱巾,仿佛梦一般地细声提醒兰子什么。很没来由,兰子蓦地想到了——

晨的第一张贺卡的邮票贴成字母“ L ”,,第二张是“ O ”,第三张是“ V ”,兰子手里最后一张清清楚楚一个“ E ”,兰子竟觉心一阵一阵悸动。晨用五年时间,默默地说出了一个词,兰子却没有懂,兰子觉得自己真笨。

兰子推开窗,细雨淋湿了兰子的脸,兰子脑子空空荡荡,满脸的水流到嘴角,有点咸咸的,一滴晶莹的水珠掉在兰子手中的贺卡上。

兰子几乎一夜没睡,天快亮时,兰子还是烧了这张贺卡。兰子的婚礼很热闹,很多人羡慕。

晨后来更没消息了。

MJ的《She Is Out Of My Life》空灵如灵魂出窍。

那时逸庐年少,特喜爱这首歌,如今却不敢轻易在午夜去听。

【余音:不敢在午夜问路】

许多年过去了。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忽然时兴在电台点歌。就是电台的主持人先报一段话“下面是某某某为某某某点一首歌,一首名叫啥啥啥的歌,献给那谁谁谁,祝你生日快乐或祝别的啥喜庆忧伤道歉聊骚等诸般不着边的事儿……”然后播放这首歌,然后还可以打电话互动,然后导播接电话后切换给直播主持人。这种强煽泪点越夜越美丽的点歌节目,很是火了几年,直到国际互联网横空出世,才灭了这种相当妖孽的浪漫。

有一年的一个早春二月的深夜,江南某电台有个叫做《温馨预约》的爆款点播栏目,有人要求点歌,还要求连续播十遍。那晚电台当值主持人恰是一个北京大妞,心大,居然也就许了她。于是那个晚上,一首刘若英的《后来》,就在大雪纷飞的子夜江南,温婉而又固执地重复流淌,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十遍歌罢。导播切进电话。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怯怯响起:“主持人好,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在等一张贺卡……”

那年雪不薄,梅花哭的微红。八字桥小巷深处,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关上了挂在耳边的Walkman随身听。顺着雪地上留下的两行脚印,他的背影模模糊糊,走进了漫天雪舞的午夜深处。

其实,这是一篇很古老的旧文章。是我在21岁时写的一个酸掉大牙的小小说。

别问那句话,好吗?

如果你非要问,我会这么回答:你觉得呢?

请点击本文左下方蓝色字[阅读原文],便能施然遇见逸庐夜画元年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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