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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逆流的金像奖,鉴证了港片的贬值,更挑明了港产与合拍的渐行渐远

原标题:没有逆流的金像奖,鉴证了港片的贬值,更挑明了港产与合拍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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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灰狼)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一届香港金像奖被媒体冷处理,入围影帝的周润发和吴镇宇双双缺席,让《无双》和《逆流大叔》之间的PK显得软弱无力。

或者说,这种PK从未存在,《无双》拿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7个奖项本就在人们的预料之中;《逆流大叔》最终只拿到最佳原创音乐、最佳原创歌曲两个和电影关系不大的奖项,说明此类题材只剩下喊口号的力量了。前者代表成熟的泛华语工业体制,是优质资源整合,追求的是内地市场;后者是中小成本的本土制作,是过气资源的整合,追求的是本港市场。

放到更大的视野里,两大(《无双》和《红海行动》)对抗三小(《逆流大叔》、《沦落人》和《三夫》)的格局更能让我们审视这种PK的意义。后三部影片对绝大多数观众来说都是陌生化的,这也意味着我们所谓的纯港产片和所谓的“港产合拍片”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宇宙。

《无双》斩获最佳影片主创集体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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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拿下了中轴线的7个奖项,而《红海行动》则拿下3个技术类奖项。这两部影片拿下了近50亿的内地票房,但在香港本土的表现截然不同:《无双》以3440万排名第2,《红海行动》仅收871万,遭遇滑铁卢。

两部影片的出品人都是博纳影业的于冬,这种共同开拓内地市场的背景是香港影业还能苟延残喘的重要原因,但同时也意味着金主爸爸在这场资本游戏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对于冬来说,他明显擅长两条腿走路,一边是《无双》这样默守老港片气节的“港片正脉”,另一边是《红海行动》这样完全意识形态化的“爱国正脉”。

《无双》成金像大赢家博纳总裁于冬亮相后台

前者收割奖项,后者收割票房。香港电影业最近20年的辛苦经营,最受益的人物却是来自内地的于冬,多大程度上都是一种无奈和讽刺。

颁奖台上,从林超贤到庄文强,从于冬到杨受成,谈论更多的都是产业的问题而非艺术和人才问题。这传达的信号似乎是香港电影和艺术无关,而那些被称为业内中坚的香港电影人,如今更像是大华语圈的打工仔。艺术从未像今年这样完整地缺席,没有许鞍华,也没有杜琪峰,香港电影金像奖连最后一点传统的人情世故都冷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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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嘻哈乐手黄明志串场表演的时候,整个时空凝滞,怎么看都像是致敬雷内·克莱尔的《沉睡的巴黎》。其中的寓意似乎是,整个地域感受到一种来自外部的“神秘光线”而停摆了。

应亮的《XX行》入围了最佳编剧奖项,但它不但消失在内地媒体的提名名单之中,也消失在豆瓣电影列表上。值得注意的是,应亮是一位出生于上海,在北京和重庆学习电影制作的导演,但此次作品的制作地区却是中国台湾+中国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这种曲线的行程说明的问题,已经远远大过了影片内容本身。

这也是从金像奖以及隔壁金马奖一直遭遇的问题,从叶德娴被举报到黄秋生被禁声,再到当初质量不佳却最终问鼎的《十年》。金像奖一直在试图某种软性的对抗,即使这种对抗并不能取得积极的结果。对于金像奖甚至整个香港影业来说,找准自己的生存定位似乎是重中之重,但又必须坚守一口气在,否则香港电影会变得一文不值。

《翠丝》讲述跨性别者的故事

就我看来,最能代表这种对抗的作品是《翠丝》。影片所讲述的不是一个单纯的跨性别者的认识,而对坚持自己内心价值观以及不同生活态度的肯定。影片中的变性,不属于《丹麦女孩》那样的性别认知,而是某种程度上的历史认知——“当我戴上那个假发,我忽然变得很自在”。诚然,由于导演能力以及其他相关原因,《翠丝》并未入围最佳影片,也只收获了两个演员奖,然而它在今年的所有提名影片之中,却又无疑是最硬核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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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金像奖在见证着香港电影的贬值。这种贬值在于大家一直讨论的话题:五个影帝提名者的年龄加起来快300岁了,最年轻的姜皓文也53岁了。

最佳女配惠英红已经拿了五个金像奖

惠英红也拿到了自己的第五个金像奖,她是首届香港金像奖影后,见证了所有风雨。在颁奖台上,她一再表达自己对香港影坛新力量的支持,“香港一定要百花齐放,一定要有后生”。

但升值的空间在哪里呢?我们或许看到陈詠燊和陈小娟两位导演以处女作双双入围最佳影片以及最佳导演。但他们算得上香港导演的日后栋梁吗?31岁的陈小娟最终拿到了最佳新晋导演奖,但被誉为华语版《触不可及》的《沦落人》也直面了一些批评,这中间甚至有该片男主角黄秋生对年轻导演的直言不讳:你剪片子比拍片子更好。

《沦落人》获得影帝、新晋导演、最佳新演员三个奖项

言笑晏晏的陈小娟看似前途无量,但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过像曾翠姗、麦曦茵、彭秀慧等业内蒸发的命运。至于44岁,作家转型的陈詠燊,是编剧+作家转型的导演,和之前的庄文强、麦兆辉、陆剑青、梁乐民等人一样,中年时段厚积薄发也许才是保证香港电影人不被埋没的唯一出路,但不幸的是陈詠燊并没有上述几位那样成熟的类型片设定,也缺乏一位默契的拍档。

演员更是如此,58岁的黄秋生,59岁的惠英红,55岁的袁富华几乎都已经算是香港电影的活化石。到今天他们仍然站在颁奖台上,而获得最佳新演员的,不是香港演员,也不是台湾或内地演员,而是来自菲律宾的克里瑟尔·孔松希。

《三夫》女主角曾美慧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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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最受期待的环节是最佳女主角,曾美慧孜是众望所归,即使大多数观众都没看过她的片子。

但出生于1988年的曾美慧孜以独特的方式贯穿了一代人的“禁片史”,从2006年的《XX园》到2008年的《苹果》,再到2018年的《三夫》。此外,她还是《地球最后的夜晚》中的被失踪人口。

从来都是从港媒到内地媒体清一色批评内地女演员抢香港电影的生意,但这次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曾美慧孜这边。一方面是她的演技足够有说服力(比《踏雪寻梅》的春夏更值得肯定),另一方面则是她自己漂泊游荡的履历、我行我素的个性以及心中的召唤。

曾美慧孜现场感谢张国荣

在领奖时,曾美慧孜说到自己第一次去香港就义无反顾搭上了从九龙到文华大厦的出租车,不管还有没有钱回来。那一天是张国荣的忌日,前往张国荣坠楼的文华酒店是某种礼拜和瞻仰,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这样做:“看过他的戏,我知道了戏比天大。”

这种召唤,像头上的星空、心中的明月,让曾美慧孜完成蜕变。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归功于陈果这位代表香港草根的作者导演,在我看来,陈果和王家卫就是香港电影的左右手,前者是本土的、庶民的;而后者是国际的、艺术的。陈果的妓女三部曲谈论的一直是某种程度的陆港关系,他的政治隐喻直白锐利到无法被主流媒体直视,骨子里却是某种悲观散尽后的玉石同焚。

《沦落人》由陈果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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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三夫》,《沦落人》也是陈果监制的作品。两部影片和陈詠燊的《逆流大叔》以及李骏硕的《翠丝》一起组成了本港电影的梯队。

卖淫、瘫痪、失业、变性。四部影片的关键词构成了和《无双》、《红海行动》那窗明几净的天国王朝相平行的香港烂尾楼橱窗。换句话说,它们是不折不扣的“弱势群体”,是最需要被支持和推广的对象,但出于某种原因,我们无法在内地院线见到它们。

究其原因,还是人为因素制造了这种被屏蔽甚至被失踪的分裂。所以我们一方面要感谢金像奖给予它们曝光的机会,另一方面也要注意到金像奖本身也处在被屏蔽的位置。

如果作为镜像草根现实没有了,我们就只有一种幻影式的美丽新世界。导致这种失衡的原因,也许就是《翠丝》里所说的那样:“造成这个社会不公不义的,不是我们年轻人,而是你们这些官官相卫的权贵”。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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