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军校内第一个入党但也第一个脱党,与陈赓亲如兄弟但也兵戎相见

原标题:他在军校内第一个入党但也第一个脱党,与陈赓亲如兄弟但也兵戎相见

李默庵(1904-2001),生于湖南长沙北山村,毕业于长沙师范学校。他和陈赓曾经同行同乡同窗,是兄弟,是同学,也是兵戎相见的敌手。两个人因为各自的选择,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 李默庵

陈赓一把把他拉上了车

1923年12月一个灰蒙蒙的下午,长沙小吴门火车站,一群没有出过远门的湖南青年扛着被窝卷,提着行李挤上了乱哄哄的列车。这群人有十几个人,他们都是要去广州的。由于当时粤汉铁路还没有修通,再加上湖南湖北是属于吴佩孚的地盘,因此他们从长沙到广州要绕一个大圈,先坐火车北上到武汉,坐船东下上海,然后再坐船南下广州。

这群人中领头的青年名叫陈赓,因为他在湘军里边干过,显得比较老道,大伙便举他带队,说好了一起出发,一起坐车。

上车以后,陈赓开始查看人数,数来数去怎么都少了一人,于是他让大家互相看看究竟少了谁,很快大家发现原来是李默庵还没到。火车马上就要开了,这时大家看见一个小个子青年扛着行李气喘吁吁向火车跑来。

此时汽笛长鸣,车轮缓缓滚动,车上这边就有人急忙喊叫,你快上来啊,快跑啊!只有陈赓立即向车门口挤去,他一手抓住门把手,一边探出身去。李默庵边跑边拼命地伸出右手。车上车下两只手终于抓在了一起,这一拉,把李默庵拉了上来。

▲ 李默庵。

军校第一个被发展的中共党员

到了广州以后,这群青年不久都加入了大元帅府军政部部长程潜主办的“湘军讲武堂”。黄埔军校招生的布告贴出后,陈赓、宋希濂跳槽去了黄埔军校,半年后湘军讲武堂和黄埔军校合并,这时李默庵才算正式成为了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学生。

李默庵虽然加入黄埔一期较晚,但军事训练成绩突出,政治表现积极,号称“能文能武李默庵”,于是引起周恩来的注意。不久,通过陈赓的介绍,李默庵加入了共产党。在当时,他是黄埔军校第一个被发展加入共产党的学生。

军校第一个“易帜”的共产党人

然而,在军校呆的时间久了,李默庵的思想发生了一些变化。

李默庵加入共产党后,周恩来经常找他谈话,师生情谊渐渐水乳交融。另一方面,当年蒋介石以身作则,严肃认真,励精图治的形象,也令他仰慕。李默庵情感的天平经常在风度翩翩的周恩来和励精图治的蒋介石之间来回摇摆,左右不定。

另外,李默庵在校期间还谈起了恋爱,为了约会女友,经常请假不参加党组织会议。为此受到共产党员同学的尖锐批评,让他心里倍感委屈。

1926年3月爆发中山舰事件,接着就发生了整理党务案。蒋介石要求,跨党分子必须做出选择,要么退出国民党做单纯的共产党员,要么退出共产党做单纯的国民党员。当时已经公开身份的共产党员250余人退出了国民党和第一军,只有39人退出共产党,第一个发表声明的,就是李默庵。

周恩来得知后,拍案而起,怒斥李默庵,他说:“你是黄埔学生中第一个加入共产党的,也是第一个退出共产党的,开好头的是你,做坏事的也是你。”

就这样,李默庵等一大批黄埔学生,选择了跟随蒋介石,而以陈赓等为代表的一批坚定的共产党员毅然决然地与周恩来站在一起。他和陈赓两个人因为各自的选择,渐渐分道扬镳。

▲ 第14集团总司令卫立煌(左二)、第14集团军军长李默庵(左一)等在忻口会战指挥部。

老同学战场上挥戈相见

黄埔军校毕业后,李默庵参加东征和北伐战争,历任六十团党代表、连长、营长、副团长、团长等职,经历了攻占武昌、南昌、杭州、上海、徐州等著名战役。

1932年6月,蒋介石亲自指挥50万大军,对共产党的红色根据地进行第四次“围剿”。国民党方面,蒋介石亲自挂帅,派出了胡宗南、李默庵、汤恩伯等黄埔精英,与之对阵的鄂豫皖红四方面军也不简单,徐向前、陈赓、蔡申熙等也都是黄埔一期生。

8月12日,在冯寿二附近地区,陈赓迎头遭遇了当年被他一手拉到车上的小老弟,这两个曾经一同离开家乡,一同考上黄埔,又关系密切的同学,那一刻各为主义,各为其主,不要命地打起来了。

红军后续部队听到激烈的枪炮声,不断加紧赶奔前线增援,国军的部队也源源不断地驰援,一场遭遇战扩大为一场攻坚战,双方打得昏天黑地的。李默庵师死伤1500人以上,差一点与卫立煌当了红军的俘虏,陈赓这边的部队也伤亡惨重。

▲ 1986年,李默庵(前排左三)与胡立教(前排左四)等黄埔同学会合影。

抗战时同仇敌忾

李默庵当年在抗日战场上可谓叱吒风云,他最著名的一次对日作战是忻口会战。

1937年8月、9月间,日军六七万人在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率领下,兵分三路,向山西进军,忻口会战打响。

忻口防线宽50华里,分左中右三个地区,由卫立煌任前敌指挥部总指挥,中央地区的指挥官是第9军军长郝梦龄,左翼指挥官就是陆军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

战斗在10月11号打响,日军集中二、三十架飞机、50多辆坦克、上百门大炮以及步、骑兵,向守军阵地发动了多次进攻,战斗打得相当残酷。中央阵地你争我夺,反复易手,每一仗下来双方都有一、二千人战死。而左翼战场是开阔地区,易攻难守。

日军的坦克非常凶猛,冲到平坦的前沿阵地,横冲直撞,国军部队整连整排的伤亡惨重。为了对付敌人的坦克,李默庵想出了一个方法,用瓶子装上汽油或煤油,扔到坦克上,然后再用手榴弹,把敌人坦克引着火烧,用这个办法烧了多辆敌人的坦克。

忻口战役坚持了23天,战士们个个打到衣衫褴褛,篷头垢面。 后来由于出现了受敌前后夹击的危机局面,中国军队主动退出了战场。在这次战役中,日军被打死打伤3万6千人,中国军队也死伤5万多人,第9军军长郝梦龄、第54师师长刘家麒等人壮烈殉国。

1945年9月,李默庵代表中国政府接受浙江境内日军投降。

▲ 1985年,在黄埔军校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上邓颖超亲切会见李默庵。

叶落归根,力促两岸和平

解放战争初期,他曾率部进攻苏中解放区,被粟裕大败,从此退出指挥第一线。后来,在革命形势即将胜利之时,他随程潜参与了湖南和平解放工作。

1949年夏,他退出军政生涯,拒绝赴台,移居香港。8月,他参加原国民党高级军政人员44人联名的起义通电,受到国民党政府的通缉,于是举家移居阿根廷,在海外过起了深居简出的隐居生活,后又定居美国。

离开故土30年后,晚年的李默庵落叶归根,为促进海峡两岸和平统一而奔波尽力。1995年6月起任中国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

这一次,他与拉过他一把的老大哥陈赓在国家大义之前,再度殊途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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