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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思南经典诵读会:遇见植物 动物 星辰

原标题:【预告】思南经典诵读会:遇见植物 动物 星辰

“世间万物,皆离非事非物等距。”

当17世纪英国玄学派诗人约翰·邓恩写下这句诗,他是在用一种“科学”的视角观测世间万物。

植物、动物、星辰……它们的存在、它们千变万化的形象隐约显露着大自然的精妙设计;这种秩序所蕴含的美感,使万物本身也构成一首诗。

艾米·里奇

美国作家艾米·里奇,一定也被万物的诗意深深吸引。在她所创作的科普童话集《世间万物》中,科学家的思维与诗人的浪漫相互交织,唤起我们与所爱之人交流世界的渴望。

《世间万物》

[美]艾米·里奇

徐楠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19-2

这是一本献给孩子和恋人的睡前小书。艾米·里奇试图以自己的逻辑来解构文学家和科学家的世界;以一种狡黠顽皮的方式走近自然史,调和科学与想象。

《世间万物》中的古书插图

从最渺小的地球居民到辽远广布的天体,从水母、晕厥的山羊和泰然自若的毛毛虫等地上生物到恒星、卫星……26篇关于动植物、星系天体的科普童话,让书的主题不局限于单一的动物、植物或现象。我们的阅读行迹遍布居室、河流、森林、星系、宇宙。

在她的文字里,现实与神秘共存,科学家与诗人同眠。

《世间万物》中的古书插图

本周五晚,我们邀请到复旦大学教授马凌,及本书译者、来自南京大学出版社的徐楠,共同领略“文学女巫”艾米·里奇笔下的世间万物。

遇见植物、动物与星辰

思南经典诵读会第54期

《世间万物》

时间

5月17日(星期五)

19:30—21:00

地点

上海市复兴中路517号

思南书局三楼

嘉宾

马凌

徐楠

# 马凌

文学硕士,史学博士,新闻传播学博士后,现为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书评人。有《共和与自由》等专著,并论文数十篇。

# 徐楠

北京外国语大学翻译系学士,伦敦大学学院出版专业硕士。视翻译为初心,现与图书共事。

/ 参与方式 /

参与诵读的读者需要在指定篇目中选取一篇。

我们会将指定篇目贴在下方,想要到场参与朗诵的读者,请点击参与报名,报名截止时间5月16日(本周四)晚10点

我们会对报名的读者进行筛选请大家务必认真填写报名表,将你选择篇目的理由以及对内容的理解告诉我们。被选中诵读的读者,将于周五上午收到电话通。请提前做好诵读准备,并于周五晚上7点准时到达思南书局三楼参与活动。

/ 诵读篇目 /

读者1:

美味森林里的激进熊

拥有大批追随者不是尊贵熊猫的追求。没有哪只红腹角雉信得过,也没有哪头南非野猪靠得住,能让熊猫想一直被跟着。熊猫甚至会离开其他熊猫,就像宇宙中的星辰,远而又远地散开(你绝不能远到无法说再见)——除了他们的领地既不是无边无垠,又不能不断扩展之外。而且为了生养出更多的熊猫,他们最终无法就这么散作微粒。熊猫每两年左右聚到一起,婚姻也并不总是精神婚姻。

如果他们能够选择,熊猫也许会挑一件不那么显眼的外套,这样才更符合他们的隐居精神。崇拜者可以是隐秘的崇拜者,苦恼也可以是隐秘的苦恼,但熊猫不会是隐秘的熊猫,因为他们与绿蕨、灰岩、粉杜鹃花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不用说他们的肚子、耳朵和四肢了。他们是一种夸张的熊,极度具有可见性。事实上,这对独居物种来说,可能是个优势:更容易避开你了,亲爱的。擅长伪装的动物们肯定会一直撞见彼此。

这种游离于社会之外的动物整天都在干什么呢?他们的职责、乐趣、激情是什么样的呢?也许有一些把自己卡在树上,有一些在薄雾中凝视发呆,还有一些无聊地瞎闹。有时,熊猫会从树枝上折下一段冰柱,在空中抛来掷去直到它融化。还有些时候,他一路内八字地小跑上山,被绊倒之后滚了下去,因为他是圆的嘛。这让熊猫觉得好玩,他便再次爬上去,又滚下来。熊猫也会拔些野鸢尾花或番红花来,躺在蕨叶里吃,或者是在一株垂柳下瘫着,嚼一嚼晃进嘴里的小嫩叶。

大多数情况下,熊猫靠吃竹子打发时间。竹子,那种硬得像木头的草,占熊猫日常食谱的99%,而且他们一天能吃上14小时。他们必须持续食用竹子,因为只有20%的食量能被消化吸收。这种苦修式的饮食习惯是个谜。熊猫像是芹菜圣人——别人都在欢快地吃着酿馅鸡蛋、手指土豆、小馅饼和橙子,欣赏着桌边歌者的演唱,而在外面的灌木丛后坐着一位芹菜圣人,抱着他的一筐芹菜嘎吱嘎吱嘎吱。吃够了馅饼你就会放下对食物的欲望,转而追求一些别的,比如做牧牛工。芹菜极端主义者就很少有这样的浪漫想法。

读者2:

傻瓜莲花

在远离宗教运动的地方,睡莲的根茎正躺在池底的泥淖里积蓄能量。问题是,水下的根茎是会浮起的:把湖面上确定你矩形泳池范围的浮标放到水下埋在沙地里试试看。睡莲根茎长出牵引根把自己拉进厚厚的淤泥里藏起来,但这类漂浮品种会因为过早出水而陷入危险,就像一位不带火箭出发的宇航员。如果它们埋得不够深,疙疙瘩瘩的凸起物就会自告奋勇地冲出泥地浮到表面——依然是睡莲,不过是远离本职的睡莲。很多潜在的花商都有自己别样的表现形式——比如从事篮筐编制业,或是像强盗一样抢钱——但是漂浮在池塘表面的睡莲根部用处不大,甚至无法用来测定矩形,因为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湿透、分解、沉没。有时,有所约束是好的。如果我好好待在自己的蛋里,那我可能会是一条危险的青龙。

睡莲本就应该从淤泥中升起,但不是像准备不足的宇航员,而是更像背着满满一包横档和板条的人,一边往上爬一边组装它的梯子,一级接着一级。浮在这些攀爬组装体上方的是一片巨大的叶子,像经书一样从两边卷起。一旦它触及水面便会舒展开来,让绿蜻蜓和跳来跳去的幼虫兴奋不已。睡莲浮叶日能让很多疲惫不堪、漫无目的的生物高兴起来:蜗牛、海绵、水蝎子、弹尾虫、迷你蛤蜊、豆娘、小鸡、仰泳者,这些没有岛的岛民。

从浮叶日开始,睡莲通过叶子上的小气孔吸取新鲜空气,再传送到空心的根茎内。它们的呼吸方式毫不起眼(不像手风琴)。但会呼吸的植物也会被淹死——睡莲的浮叶是不能忍受被溅上水花的。如果有一座喷泉搬到它们的池塘,并且它们没有机会晾干自己的话,睡莲会变得棕黄、枯萎,直至消散。然后岛民们就不得不回去流浪。

被水溅到的荷花却像是被水淹没的鸭子。荷花的叶子是防水的,所以池水会像珠子一样滚落。向池塘投掷你的铁砧、炮弹、巨石吧:荷花绝不会被淋湿!而且,荷花的茎干会一路向空中生长,而不是在到达水面的前一秒就松开自己的梯子——睡莲是这样做的(傻瓜莲花)。荷花叶悬于离池面六英尺高的地方,好像古代威尼斯的达官贵人。这就是为什么荷花连水灾都能承受,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河马会在荷花湖里打盹而不是芹菜地里。在圆溜溜、绿油油的褶边华盖下,河马可以低低地躺下,假装自己不存在,也可以作为大型不明物体在其中漫步。他们可以保护起自己粉色的柔软耳朵,让它们不必被火球似的太阳灼伤。唯一的问题是风暴来临时,轻轻摇晃的遮阳伞会开始使劲拍打你,仿佛穿草裙的姑娘开始围着你跳碰撞舞。

读者3:

狂野的某某

大熊座移动星群就是这样。表面上归属大熊、长颈鹿、水瓶、兔子、秋收少女的成员们实际上秘密地效忠于大熊座移动星群。跟情同手足的浆果们一样,大熊座移动星群中的星辰在化学成分上是同质的,都含有大量的钇,来自同一片星云。它们正慢慢地飘向人马座,飘移的过程中便离开了大熊、长颈鹿、秋收少女、伯伦尼斯的长发、阿波罗的高脚杯、被蛇环绕的人以及蛇。随着时间逝去,我们发现许多所谓的同一性原来只是一些部件的临时组合,它们对另一个集体才更加忠心。再见了我的高脚杯,再见了我的大熊,认同必须让步于更深的认同。再见了我的长颈鹿,再见了我的少女,地方性联盟让位于苍穹旅行者的联盟。

星辰就像思绪,并不是无法遏制的。弥漫无序的事物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联合在一起,太空中的微粒们都觉得可以避开对方。想象一下躲避一个微生物的引力场是多么容易吧。当结合真的发生时,通常是由外力促成的:一阵密度波、一颗附近的超新星和两个碰撞的星系让微粒旋转、聚集、凝缩为分裂的派系,这些曾经素不相识、来去自如的微粒现在被选派到同一个混乱、强热、高压的行动中——不仅被压到一起,而且被压进彼此内部,之前保持距离的原子发生融合,四个氢原子聚变为一个氦原子。在这样暴力的结合下诞生了宇宙中最不暴力、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中微子,以每秒万亿个的速度穿过人体。在对人类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中,鸟蛛、金银、山崩、尘团、非难、谣传还有驶过身边的奶酪车可以并列第二,但中微子对以上事物来说都微不足道,甚至包括雏菊。

除了中微子,核聚变的另一个副作用是光。所有物体都会发出辐射,但不是所有辐射都是可见的:星辰辐射出可见的光芒,植物、驴子、睡椅辐射出红外波。(如果你的睡椅发出了可见光,赶紧站起来!)某些太空中的凝聚态永远不会达到能够发出可见光的程度,它们只会不断凝结。星辰只有聚集自身到一定程度才会闪耀,一旦它达到了那个程度,便不得不闪耀了。一旦它开始闪耀,便不得不燃烧自己,以星风吹散自己。有些星球的风势太大,以至于每十万年就会减少相当于一个太阳的质量——照这个速度,如果你重一百磅,两亿亿亿分之一年后你就会失去自我。

读者4:

特拉普派

“我是个特拉普派,像树木那样的。”百合这么想着,让风吹着,却一言不发。“我是个特拉普派,像百合那样的。”溪流这么想着,让珍珠般的橙色鱼群充盈他,却拒绝与他们对话。”“我们是特拉普派,像溪流那样的。”雨滴这么想着,用新鲜的云之水填满池塘,或者跟跌落在地上的樱桃的汁水混在一起,又或休憩于泥土深处,无论在哪里都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个特拉普派,像雨水那样的。”树木这么想着,寡言的雨水顺着她温暖的松针坠入大地,被淋湿的鸟儿归巢,而她沉默不语。“我是个特拉普派,像树木那样的。”那个特拉普派的修士这么想着,他走进森林,让百合、溪流、鱼群和雨水打动他,却缄口无言。

读者5:

游猎

过去的事情发生时,和现在一样奇特,一样疯狂且混乱。各种各样的事件仿佛失控的河马,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冲出来。然而,一旦事情过去了,你便开始管理它们,在笼中锁住那些岁月,分门别类地收集起来,为每件事写下说明标牌。灰泥砌成的栖息地有着人造植物和涂绘出的草原,居民陈列其中,地图上还提示了合理有益的参观顺序。为了确保你的记忆不会进攻或逃走,你把它们放置在深深的壕沟后面、电击笼里、玻璃屏障之内——这样一来,也没有记忆能潜入,因为不是所有记忆都被选进了园内。你开了小吃店,特殊节日还会租用能唱歌的维多利亚风格的人体模型。疯狂如丛林的过去就这么成为一座像模像样的动物园;过去的混乱就这么文明化、正统化,有了追溯的顺序和行道;这里就这么变得安全可靠,畅行无阻,引人入胜,就这么容易找到出口。

但有时候,比如当你信步于牢笼周围,你会发现被拘者不再盯着自己的脚趾头,而是转身背向你:毛茸茸灰溜溜的,臀部却是淡紫色,或是脏兮兮黑黢黢的,有着长长的穗状尾巴。或者,它们会开始排便。它们还会在仿制木头的后面,在角落里沿着缩小版的8字形来回踱步。又或许当你出现时,它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躺在灰泥斜坡上,注视着荧光白的网格天花板,而戴帽人偶在一边唱着:“叮当,快活似天上!天堂的钟声正敲响!”

然后你就会想,这些展物如此冷静克制,是发自内心的吗?记忆似乎弱化成了无精打采的道具,演示着它们自己的说明板。它们之中的某一些,难道不曾目光如炬地追着你,猛扑到你身上,在你耳边发出低吼,仿佛北欧传说中的狂暴武士?现在怎么会这么压抑麻木呢?是不是因为你那条条框框的管理,因为你想把这些暴徒集结为目的与因果的证明?是不是因为那些组团游览的午餐会女士?是不是因为叮叮当当的歌声彻底挫败了这些困囚?

你在想,如果你的记忆再次远行,无拘无束,从镇压下解放出来,溜进传记中,重获逗留任意地点的自由,那将会是什么样子。你匆匆拿起万能钥匙,跑过整个动物园,打开所有的笼子,敞开正门。俘虏们被释放,飞奔至绿色的树丛、隐蔽的洞穴,以及空中,如果它们有翅膀的话。之后你也跟着它们离开,任记忆摆布。

读者6:

山羊与过去的山羊

晕厥山羊总是一群羊中的特殊存在。当羊群听到风吹草动,或尖锐刺耳,或大呼小叫的声音,晕厥山羊会一下子跑走,然后僵住,接着像倒放的椅子一样倒下。这不是新生儿松软综合征,也不是蹒跚病——这些会伴有眼盲和脊柱碎裂。晕厥山羊只会晕倒几秒钟,肌肉僵硬地一动不动,意识却完全清醒,像吓坏了的小雕像。所以,当一匹草原狼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冲出来时,晕厥山羊便静止不动,唾手可得了,其他胆小鬼则趁机踉踉跄跄地逃走。

事物太变幻莫测了。此刻还灵活柔软,下一刻就变得像石头。此刻梯牧草甸上的那只山羊正用轻盈而有魔力的下肢站立着——随时可以实现她最顽皮的愿望的下肢。然后她听到一声低吼,或者是树枝断裂的声音,灵敏的四肢就变成了铁火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海蟾蜍跳到她身上,多刺蓟摇头晃脑,柳条随风摆动,大夜蛾从她身边飞过。山羊啊,没有了魔力的四肢,你的愿望要怎么实现?还是做绵羊好一点。

有时却是做山羊更好。当摩洛哥的草地渐渐枯萎,绵羊会傻乎乎地一直往前走,摇摇晃晃,想法浮于表面。“没有草了……没有草了。”但山羊会往上看,他们开始爬树。即便有十五只羊在它扭曲多节的臂弯里把枝头的果实当午餐,摩洛哥坚果树还是很可靠的,因为它的树根牢牢抓紧了泥土深处。它们不会等着幸运从天而降:当天空干涸,树木便探寻大地,将它的根深深刺入,直到发现埋藏于地底的雨水——呆呆地躺在地表的青草做梦也想不到的盆缘石灰岩水池。坚果树喝呀,喝呀,草地等啊,等啊。草地等待雨水,就像绵羊等待草地。

同为毛茸茸的物种,山羊比绵羊稍微普遍一点。16世纪的时候,航海探险家们带着山羊环游世界,把他们播种到各种各样的岛屿上。他们没有散布绵羊是明智的,绵羊会成为不幸的先驱者,或特化物种——仅仅在热带岛屿待上一周,只吃灌木蒿的侏儒兔也会又热又干,在模糊不清的饥饿梦境里沉没。

但山羊是全才: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草地。把他们留在一座岛上——他们可不会把所有的力气花在拒绝和懊悔上,而是会不断实验,直到找到新的食物,给这最参差不齐的一餐配上够吃一辈子的调味料。他们通过咀嚼来调查研究,咀嚼多过吞咽,这跟鲨鱼相反,鲨鱼通过吞咽来调查研究,吞咽多过咀嚼。

等到水手们回来的那一天,这些先锋山羊是多么悲惨啊!但这段时间——从播种到收获——又是多么精彩!到处被拿着羊毛剪的人、提着奶桶的人、握着解剖刀的人跟着,和不停互相交流的绵羊分享地盘,在狂暴的寒冬里被驱赶、戳刺,被牧羊犬嚷嚷和啃咬;接着在一艘油腻腻的船上被关在笼子里颠簸几个月,再在一个湛蓝的夜晚被放到小艇上划到满是棕榈树的岸边,留在寂静的海滩度过这一夜,休养航行后疲累的身躯;早上醒来,入目的是水面的晨光、发亮的黄色果实、青绿色的鸟儿翅膀和露水滴答的翠叶。自由了!在一个多蕨的岛上!还有香甜的雨水和山羊同伴们一起!啊,生活如酒!

……

有人说,如果你领着你的羊群从一块荒地来到一片新鲜的鹰爪豆田地,然后你停下休息,绵羊会站在那里想不通发生了什么。而山羊会躺下,机智地从旅行模式调整为休息模式,再到跳跃模式、反刍模式;从支棱着犄角全速冲向彼此,转变为听着爱尔兰长笛的演奏如痴如醉;从大力咀嚼马缨丹和木本杂草,转变为聚在一起无须理由地相伴沉眠——当落日降临在任何一个他们所在的想象之外的世界。

读者7:

后记:圆形地球事件

我们每个人都像是一棵生长在牢笼里的树。我和我的邻居们睡在窄门后,蜷在屋檐下,被层层墙壁围住,码放在远离自然的地方,烟雾中的我们无法察觉任何卫星和行星的光芒。一年前,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遇见的自然都被存放在容器中,或是伪装成早餐。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自然。有些时候,当雷声响起或地震发生时,我们觉得自己根本不想要自然。还有些时候,我们觉得我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我们曾经闻言,自然界将要面临一些糟糕的事情,海洋被过度捕捞,天空被污浊充满,但在我居住的城市里,人们并没有那么惊慌:我们看过关于未来的电影,地球在某一天走向了毁灭——人类在水泥房中苟延残喘,精疲力竭地度过最后几个星期——可对我们来说,这些景象看上去并不陌生。我们很难被吓到,因为在此刻的生活中,自然似乎已经远去。

“不管怎么样,圆形地球时期不会持续太久,”我们会这么说,“地球以前是平的,现在是圆的,但总会再次变平的——它会衰退成平平一片,仿佛闷声不响的钟。”所以,试图把我们安排到因环境而恐慌、视环境为己任甚或对环境不适应的行列毫无意义。我们已经接受了即将失去地球这一行星的事实,它的沉默、空旷、纽芬兰、鲸鱼对我们来说都跟隔壁星系的叹息行星上的事物一样陌生。虚幻,或极度遥远,便是我们眼中的“地球”,而它的灭亡会让一些人痛哭流涕。

有天早上,我看见一只疲惫不堪的小鸟在路边来来回回地跑动,饱受路缘的折磨。这只雏鸟肯定是不小心掉出了巢穴的——它还不会飞,也不会跳,只能往前冲,所以它所有的焦急也只能在水平方向上展现。它从路缘石上跌下,怎么也没办法回到上面。我停下脚步把它救起来——小小的、瘦瘦的、软软的——放它在草地上奔跑。不管人类需不需要自然, 自然很明显是需要人类的:我见过有位男士把一只在街道上迷路的棕绿色甲壳虫放回公园;也见过街道上那些没能被放回公园的甲壳虫。他的甲壳虫,我的小鸟,无疑都需要人类。

但是,或许自然需要我们就像人质需要她的劫持者那样:自然需要我们不去毁灭她,不去耗尽她,不去用水泥覆盖她,不去用刀斧砍倒她。所以当我们终于可以满足自然的需求时,也没什么好自得的:我们是伪英雄,制造危险后再去拯救那些受害者——我们从自己手中解救动物和植物。

在同等意义上,人类有时也需要自然:鉴于火焰、毒蛇、风暴都能轻易将我们化为白骨,我们需要它们对我们仁慈一点。可如果这种破坏性是人类与自然彼此需要的唯一理由,那么双方确实都有理由保持谦和,但当其中一方消失,另一方却没有什么理由感到悲痛。然而,自然带给我们的启示应该不仅仅是谦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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