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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研究生被杀案”开庭 父母:我们不接受道歉,不要赔偿

原标题:“中科院研究生被杀案”开庭 父母:我们不接受道歉,不要赔偿

中科院研究生被杀案开庭 死者母亲:希望判对方死刑

文|蔡家欣

编辑|林鹏

庭审结束,谢雕父母走出法院。 蔡家欣 摄

5月24日上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周凯旋故意杀人罪一案。庭审持续四个多小时,法院未当庭宣判。

11个月前——2018年6月14日,26岁的中科院学生谢雕在学校附近的餐馆招待从重庆赶来的高中同学周凯旋。没有任何预兆,周凯旋当场掏出匕首,连刺谢雕7刀,导致谢雕当场死亡。

事件震惊了网络。被告人周凯旋是学业、工作均失意的西安交通大学毕业生,亡者是阳光、乐于助人的中科大研究生,该案曾引发广泛讨论,网友称为“千里赴京杀同学”案。

周凯旋的父亲向《极昼》透露,今年5月10日,他曾委托当地司法部门工作人员上门致歉,并商谈赔偿事宜,但被谢雕父母回绝。谢雕父母称,事发11个月来,被告人周凯旋的家属从未登门致歉,以获取谅解——尽管两家相距不到1公里。“现在道歉也没用了,我们不接受。”

谢雕方代理律师姜丽萍透露,被告人一方曾申请对周凯旋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被告人周凯旋虽患有强迫症,但所患疾病属于轻性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症状导致的辨认、控制能力障碍,评价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据姜丽萍介绍,今天被告人周凯旋在庭审中表现平静,“他全场没有看自己的父母,不过频频回头望向谢雕的父母。”在最后的个人陈述环节,周凯旋表示,请求法庭判我死刑,并立即执行。

事发饭店。李兴丽 摄

“被告方申请重新进行精神鉴定,法庭没有许可”

《极昼》:起诉书里有一个表述,“被告人周凯旋作案后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明知他人报案后,而在原地等待。”这个情节会影响到定罪量刑吗?

律师:定罪不会有影响。根据目前的判断,(周凯旋)故意杀人的罪名是能成立的。但只要有法定的、酌定的从轻情节,在量刑上肯定会有影响。起诉书里的每一行字都有用意,从法定行为上来说,辩护人和法官也会从这个上面去考虑问题。开庭前,我们认为辩护律师可能会把这个看作是自首行为,争取从轻,但法庭上这一情节并未成为焦点。

《极昼》: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谢雕父母:我们不要赔偿,就要他(被告人周凯旋)偿命。

法官在提醒我们有提起民事赔偿的权利时说,赔偿能让我们下半辈子过好一点。我说,我们不想过好,现在我们全家的心灵都得不到安慰,哪里想要什么钱,只有枪毙了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如果谢雕有过错,他(被告人周凯旋)这样害他,我们心里还好想一点。但谢雕没有任何过错,行凶者手段又这么残忍,我们的心哪里能安得下去。如果不是想看见他被枪毙,我们真的可能已经死了。

《极昼》:出事后,有和被告人周凯旋的家属接触过吗?

谢雕父母:从来没有。出事到现在快一年了,他们从来没有跟我们道过歉。5月10日,他们找了当地司法部门的人来游说,让我们申请民事赔偿。但我们拒绝了,现在道歉也没用了,我们不接受。

律师:5月10日左右,对方律师有联系过我,问这边家属要不要申请民事赔偿。我说他们态度很明确。他也提到了道歉,我说已经晚了,你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来道歉。

以前我碰到的这类刑事案件,尤其是男孩子的家庭,都急得不得了,第一时间都会找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而且现在双方住址离得很近,我的判断也是第一时间要去赔礼道歉。或者你可以找一个长者,去调解斡旋一下,这才是符合常理的作法。但是被告人这边都没有去做。

《极昼》:这个案件过去将近一年了才开庭。

律师: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那边申请对周凯旋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因为做精神鉴定,案子就拖延了很长时间。包括今天庭审焦点,主要还是围绕被告人的精神状况展开,对方申请重新进行精神鉴定,但是法庭没有许可。

谢雕朋友圈截图。受访者供图

“我们是受害者,反而我们抬不起头”

《极昼》:事发后,你们是怎么过的?

谢雕母亲:生不如死。快过年的时候,我和他父亲轮流生病住院。出事之后,我就一直躺在床上。到今年过春节,气血淤阻,我身体左半边的筋络都粘连了。左手抬不起来,也不能梳头,我就把快到腰部的长头发剪短了。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瘫痪。

后来他父亲跟我说,儿子的仇还没有报,你就这样倒下去了,你死掉了,儿子怎么办?我就自己站起来,天天去做理疗拉伸,现在快四个月了,好多了。但是我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说不哭怎么可能?

《极昼》:谢雕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谢雕父母:当时在北京我们主要是配合警方调查。警方需要我们做鉴定,问话,等尸检报告,这些都需要时间。

一开始在北京,都没想过要把谢雕带回去。周围很多人跟我们说,等把行凶者枪毙了,再带他回去。但要走的时候,我们真的不忍心留他一人在这里。我们就带他(骨灰)回去了。

回去之后,本来也没准备下葬。但是回去后,天天都有人来看我们,没有一天断的,有人来一次,我们就伤心一次。别人就劝我们把谢雕下葬,不然身体肯定垮。很多人要去看他,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不太想他被打搅了。

《极昼》:你们两家离得非常近,周围的人怎么看这个事情?

谢雕父母:我们都不敢出去。谢雕的外婆在老家农村,70多岁了,有的人就说,有什么了不起,你再好,别人还不是一下子就把你杀死了。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是少数,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伤害。

有时候走在街上,有人指着我说,那就是谢雕的妈妈。我们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就自己指出来说,他儿子被杀了。

我们是受害者,现在我们反而抬不起头,人家看你的眼光真的很让人难受。如果有钱,我们可以搬家。但我们又没钱,又不能搬家。

周凯旋家离我们家很近,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有时候我们鼓起勇气出门,熟人就跟我们讲,你们真的要注意,如果周凯旋被放出来,不但对你们,对我们大家都是一种威胁。

《极昼》:之前认识被告人周凯旋吗?

谢雕父母:初中的时候,谢雕带他回家来吃过一次饭。当时我对这个人印象就不好,来了也没有问好,在饭桌上也一直不说话,让他吃菜,他就点点头。2016年谢雕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们高中同学聚会。回家的时候他提到了这个人,说他打游戏挂科了,没有保上研,他们觉得好可惜。

《极昼》:谢雕平时的性格如何?

谢雕父母:很开朗。我们住的是旧房子,一般都是老年人,平时楼梯都没有人打扫。过年他回去,每一次都把楼梯全打扫了。我们楼上住着一个老太太,她现在看见我一次就说一次,说你儿子真的可惜了,她说多好的一个人,看我脚摔伤了,我出去他背我下楼,我回来的时候他遇到了,又要背我上楼。我每一次走到你们门口,就看见他在这里的影子。

《极昼》:今后有什么打算?

谢雕父母:我们这个家庭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谢雕高考那年,他爸得了鼻咽癌,花了10多万,借了8万多。谢雕上大学用的助学贷款,一共2万多。他平时也不怎么找我们要生活费,周末和放假就去打工,做家教、当游泳池安全员。

我们刚刚把这些欠的外债给还了,还准备说要给他还助学贷款。后来他考上研究生,他说暂时不用还,等他自己去赚钱来还。眼看就要熬出头了,谢雕都快有工作了,这样子就把他的生命剥夺了,随便谁都不会放过行凶者。

我们现在就是等判决结果出来,等他判死刑。我们才能安心一点,重新开始去工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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