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那些事儿：“东方舞台上的奇迹”是如何诞生的？

俗话说：饮茶要新，喝酒要陈。可却有这么一碗陈年老“茶”，已历春秋61载，不惧岁月流逝，反因世事的沉淀，芬芳更加馥郁，口感愈发醇厚：这就是老舍先生的话剧《茶馆》。

如果说有一部戏能够代表中国话剧，那一定非《茶馆》莫属。作为中国第一部“走出去”的话剧作品，《茶馆》在海外被誉为“东方舞台上的奇迹”。为何这部戏能跨越时代、民族而经久不衰？这要从1956年说起。

脱胎自《秦氏三兄弟》

1956年，老舍创作了剧本《秦氏三兄弟》，这部以小人物为主角、反映人们在革命道路上产生的思想转变的剧本可以看作是被废弃的《茶馆》“前本”。

《秦氏三兄弟》初稿完成后，老舍来到北京人艺为曹禺、焦菊隐等人朗读剧本，听到第一幕第二场，在“北京裕泰大茶馆”发生的那一段，在场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段戏最精彩，因此形成了统一意见：请老舍按第二场的路子重新写一个以茶馆为中心的戏，以小见大，反映社会变迁。老舍当即表示赞同。

三个月后，一部新戏——《茶馆》诞生。

1958版《茶馆》剧照

“王掌柜”成就经典结局

《茶馆》的结尾堪称神来之笔，活人自己给自己送葬，绝无仅有的震撼与悲凉，是话剧史上最经典的画面之一。然而这个设计，并不是老舍先生最初的安排。

初稿的结尾是：王掌柜救了革命者，自己饮弹牺牲。但饰演王掌柜的于是之建议，希望全剧最后一段是写几个老头话沧桑。老舍听完，只是“嗯嗯”了两声，见老舍没有其余的表示，于是之也没再说什么。

然而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老舍拿出了新修改的剧本，这才有我们现在看到的《茶馆》的结局。

展开全文

老舍（左一）、焦菊隐（左二）、于是之（右二）

漫天飞舞的纸钱传递的是时代洪流里小人物的辛酸与无奈，也表达了老舍先生”葬送旧时代“的主旨，但这个结局以一种更为写意和激烈的方式演绎出来时，就显得尤其耐人寻味：当“茶馆三老”撒纸钱时，满台的演员都撒起了纸钱，王掌柜上吊后，《团结就是力量》的音乐响起，几十名革命学生高举“反对饥饿反对内战”的标语登场，以摧枯拉朽之势砸烂了旧社会的一切，也包括那满台堆砌的竹椅——

这一与众不同的收场，出自四川人艺与北京人艺川籍导演李六乙合力打造的四川话版《茶馆》。

四川话版《茶馆》：以川味重塑经典

要说四川话版《茶馆》最为显著的特色，莫过于把昔日皇城根脚下的故事搬到了天府之国，将原来《茶馆》京味京腔的表演形式，改编为幽默风趣的四川话演绎。表面上，四川话版《茶馆》对原著的地点和语言进行了“乾坤大挪移”，但本质上，却与原著的文化内核“无缝对接”——众所周知，成都的茶馆文化源远流长，民国时期的成都仅五十万人口，就有600多家茶馆，而今天甚至已达到3000家以上，民谚云：“茶馆是个小成都，成都是个大茶馆。”因此可以说，四川话版《茶馆》在实现对原著的突破和创新的同时，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作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