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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老车,有你爸的影子|父亲节design

原标题:那台老车,有你爸的影子|父亲节design

文|衣柜

我忽然发现,自打我入行汽车媒体之后,我爹,一位30多年驾龄的老司机,越来越喜欢向我讨教汽车的问题——轮胎上的日期编号怎么看,AT和双离合有什么区别,怎么把那该死的自动启停关掉。

这画面恰似二十年前当我刚迷恋上汽车,每每出远门都抢着要坐副驾,以便我能透过挡风玻璃肆意指点,朝斯夕斯让我爹教我认车。排量永不嫌小,日本车铁皮薄,国产的皆是辣鸡,这些极具阶级色彩的民间偏方构成了我的汽车初体验。

不止是我,对于任何改革开放后出生的男孩来说,父亲就是他们的汽车启蒙老师。

挚友卢总的父亲正是一名人民教师,据卢总形容,他从小就是他父亲玩帝国时代的陪练,时常被他父亲责备的一句话是:“你逃课技术能不能长进一点,不然校长老给我打电话。”

他父亲也憧憬诗和远方,卢总告诉我,十几年前他父亲曾开着一辆改装过的北京吉普切诺基朝西藏阿里出发。

彼时西藏的路仍是纯天然状态,某一天他父亲开着开着,发现道路两边的地势开始变高,渐渐陡峭了起来,车子宛若在一个小型峡谷中。让他父亲疑惑的是,眼前这沟谷显然不可能是人工所为,但地势却如此规整,中间是接近两条车道的宽度,两边是几乎等高的土坡。

匍匐前进了一段时间,车后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回响,看过《狮子王》的朋友大概记得辛巴幼年丧父的情节,没错就是那种一万头角马要把你踏扁成手抓饼的声音。他父亲瞬间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峡谷或土路,是一条河道,啥都没多想,车一扔,抱着包就往两边坡上跑,刚到高地水就把车淹没了。

顺着水来的地方,他父亲看到了一座雪山,应该是那里的雪水融化后流下来的。不知过了多久,水流逐渐停了,那台切诺基像极玛雅遗迹,大约三分之二都淹没在沙石下面。他父亲用随身带的铁铲把车子挖了出来,稍作清理后打火,竟然一次成功,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继续前行了。

我问卢总:“这就是你铁了心要买牧马人的原因?”

卢总轻蔑地笑了。他说他父亲抵达阿里后,眼前清一色是结伴而来的车队,开的几乎都是以可靠著称的陆巡4500,各种救援设备一应俱全。相比之下,他父亲那台泡水切诺基就像孤胆英雄一样,散发着布鲁斯·威利般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么一群硬派SUV中,他父亲看到了一台夏利,那台夏利的主人是一位北京的女老师。

独自一人,开着夏利,到了阿里。

“那次从西藏回来之后,我爸的性格变得平和了许多”,卢总说,“很多人以为他心灵被洗礼了,其实是被那台夏利打击的哈哈哈哈。我之所以想买牧马人,就是为了将来去西藏,看看还有没有夏利的身影,夏利实在太牛了。”

我都能想象如果卢总父亲把这段往事写成一本书,书名会是什么样子——《愿天堂没有夏利,扎西德勒》

两年前我买了一台十五年车龄的二手雅阁,在我爹看来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你这台破烂就是车商用来填指标的。”

作为一名将汽车视为密友的汽车编辑,我自然是不服气的。所以车子一买回来,我就将能换的老旧零件都换了一遍,上至避震、VTEC阀,下至门锁、轮胎的气门嘴。一番捣鼓下来,翻新的钱快比得上买车了。

我一直觉得,只要足够虔诚,我的雅阁一定会焕发第二春。可事实证明,我爹是对的。

即便初期大费周章翻新了一轮,两年下来车子还是会不断出状况。水箱烂过,方向机漏油,天窗漏水,顶棚灯泡烧掉。旧患未愈,新患又来,于是我开始像我爹说的,对这台雅阁随意了起来。

譬如我明知停车怠速是积碳的罪魁祸首,我依然会像我爸对待当年家里那台老皇冠一样,先原地热车,抽一根烟再走,以至于4AT变速箱不会因为油温不够换档时踢我几脚。被石子蹭花的车漆,眼睛一闭便不在意了。机舱里不知哪渗出的油污,看看机油尺还在标定范围也就算了。

再看看自己,突起的肚腩,日渐上移的发际线,坐到沙发上会不自觉“啊”一声,似乎我正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像我爹。

我清晰记得,很多年前有一回我爹出收费站走错路口,当时驾照还没有扣分制,抱着花钱买时间的心态,我爹愣是当着轮值交警的面把车倒了回来。被查问时他一脸淡定地说:“阿sir,我外地车不熟路嘛。”结果那位交警放了他一马。

上周我去加油站时为图方便逆行了一小段路,不巧被交警抓个正着。不知为什么,我也下意识说了句:“阿sir,我外地车不熟路嘛。”

“你的车明明是粤A牌,我怀疑你酒驾,麻烦配合我们调查。”最终以扣3分,罚款200收场。

回忆男生们喝着维他奶,畅谈理想的年纪,大家为自己人生设定目标时,再迷茫都会拍胸口说:“起码会变得比我爸更牛。”

当这群少年开始为人夫,为人父,他们慢慢觉得“能像我爸那样也不错了”,甚至“我爸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梦想萎缩的过程,只是我们终于明白父亲就像路灯——当我们离他越远,才越理解我们身后影子原来是多么伟岸。

我常以为,人和车之间是存在着某种情愫的。作为一种器物,它能与人构筑起朝夕相对、遮风挡雨、万里并肩的亲密关系,必然意味着人赋予它的情感有别于那些纯粹的玩物。

所以不少男性将车视为“第二个老婆”,以“她”相称——这台法拉利是“性感的”,那台卡罗拉是“贤惠的”。也有人把车看作兄弟、朋友,坐进驾驶位紧握的不是方向盘,是“说走咱就走”的手足之情。

不曾想,我对汽车的最初认知来自父亲,与我称得上朝夕相对、遮风挡雨、万里并肩的,也是父亲。若你心底曾有过一台念念不忘的老车,那它总归有父亲的烙印。

再细想才发现,其实以我爹的经验,完全能根据胎纹深浅判断轮胎寿命,他也从不介意一台车是用AT还是双离合,在他看来都是自动挡。至于自动启停,他的车根本就没有自动启停。

他所做的一切,大抵只是想跟我多聊会天罢了。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

茫茫人生好象荒野。

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

谁要下车。

难离难舍总有一些,

常情如此不可堆卸。

任世间怨我坏可知我只得你,

承受我的狂或野。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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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斯夕斯 卢总形容 轰隆隆 诺基 布鲁斯·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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