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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观点13 | 人类经验主要被珍藏在传统、成见和习俗之中

原标题:专栏•观点13 | 人类经验主要被珍藏在传统、成见和习俗之中

作者简介:

康勇,上海快贝投资人、深圳市迪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部)合伙人、苏州元禾重元投资基金投资合伙人,10余年在中国从事并购、成长、风险投资的工作经历,是消费品/零售、TMT、汽车、现代农业等领域的资深投资与投资管理专业人士。主要著作:《创业者的抉择:读懂商业模式及其内在逻辑》。

“从大型美元基金到小型风险投资,我在任何一个投资平台工作时,都在不间断思考,一个投资项目,其商业模式的主要特征,及其走向成功或失败的必然性。”

——康勇

近日开始阅读Russell Kirk的著作《保守主义思想》,这是第二篇读书笔记。图片为Edmund Burke[埃德蒙.柏克,1729-1797],出生于爱尔兰的英国思想家,英美保守主义的奠基人,著有《反思法国大革命》、《为自然社会辩护:检视人类遭遇的痛苦和邪恶》、《论崇高与美丽概念起源的哲学研究》、《与美国和解》、《论弑君以求和平》等著作。

近日开始阅读Russell Kirk的著作《保守主义思想》,这是第二篇读书笔记。图片为Edmund Burke[埃德蒙.柏克,1729-1797],出生于爱尔兰的英国思想家,英美保守主义的奠基人,著有《反思法国大革命》、《为自然社会辩护:检视人类遭遇的痛苦和邪恶》、《论崇高与美丽概念起源的哲学研究》、《与美国和解》、《论弑君以求和平》等著作。

早在17世纪,英国的封建体制就已基本上被废弃:所有阶层相互之间实现自由交往,贵族势力被削弱;贵族身份向所有人敞开。财富成为最重要的权力来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税赋均等,媒体自由,辩论公开化,所有这些现象是中世纪社会未曾有的。

年轻的血液被巧妙地注入英国的旧封建体制,因此延续了旧体制的生命,并赋予它新的活力,同时还保持着它古老的外观。

柏克将人类社会看作是一个灵性的统一体,一种永恒的伙伴关系,一个总是在消亡同时也总是在更新的团体。

柏克明白,自由是一个精密巧妙过程的产物;为永久维系自由,需要保留那些缓慢艰难地将野蛮人提升为文明的社会人的思想和行为习惯。终其一生,柏克首要关注的是正义和自由,这两者的生死命运紧密相连,这里指的是法律下的自由,一种可明确内涵的自由,其边界由习俗确定。

柏克曾写道:“纯粹形而上学者其内心顽梗的程度超过人们的想象。它更接近于一个邪恶精灵的冷酷的恶毒,与人的脆弱与激情的距离反而较远。它就像一个无影无踪、纯粹、完全、彻底、十足的恶魔的心灵。”

启示、理性以及感官之外的确证告诉我们,我们生命的缔造者是存在的,祂无所不知,人与国家都是上帝出于良善目的的创造。基督信仰的这一正统教义是柏克保守主义思想的核心。

上帝对人类的意图通过历史的演变启示而来。我们怎样才能知晓上帝的想法和心意?通过成见和传统——几千年来,人类有关上帝的能力和审判的经验在人类心中留下的成见与传统。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不是放纵我们的欲望,而是顺服上帝的命令。

柏克申明:“人间存在这普遍的平等,不过这种平等是基督信仰中的平等,道德上的平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上帝最后审判前的平等。我们要是渴望任何其他类型的平等,便是愚蠢,甚至是邪恶的。”

与西塞罗、费罗一样,柏克阐述了自然法理论——自然法也即宇宙法,是根据上帝的旨意创制的,人类的法律不过是它的不完美体现。

在现代人的外表之下,野蛮、残暴和恶魔蠢蠢欲动。

原则是以永恒的形式体现出来的正当理性;抽象则是对它的误用。便宜行事是将一般性知识明智地运用于具体的环境;机会主义则是对它的贬损。人们获知原则的途径是理解自然与历史,将它们看作上帝旨意的体现;人们获致审慎的途径是耐心观察和悉心探究,而它则成为所有美德的“指导者、规范者、准绳”。便宜行事将原则落实,却绝不会取代它。因为原则体现了我们对上帝旨意的认同。

上帝以人为中介创造历史。引领历史的不是某个独断、不讲道理的冲动,而是人的品格和作为。上帝的护理以自然而然的方式发挥效力。

人类经验主要被珍藏在传统、成见和习俗之中。

即使人类中最明智者也无法仅仅依靠理性生活;高高在上的纯粹理性否认基于成见的主张(这通常也是良心的诉求),结果是一片没有上帝和人,却满是破灭的希望和悲戚的孤独感的废墟:比起知识界摆脱了传统和直觉的贫瘠膨胀的浮华,撒旦引诱基督的旷野也没那么可怕,因为在前一处境下,现代人被自己的骄傲所诱惑。

习惯和成见会带来顺从,而如果没有这种顺从,社会就无法持久。

“成见”——让人们无须逻辑推理便能面对生活难题的半直觉型知识;“习俗”——从前后许多世代的惯例和协定中发育出来的习惯性权利;“论断”(presumption)——依据人类共同经验的推理:运用这些机制,人们就能在一起生活,并享有某种程度的繁荣与和睦。

没有了成见、习俗,唯一能拯救社会免于毁灭的就只有武力和征服者。“意志和欲望一定要在某个地方受到节制,内部的节制越少,外部的节制就会越多。”

没有了民间智慧和民俗规则,民众只能为煽动家们鼓掌助威,给江湖骗子奉上钱财,并顺服于独裁者。

我们称成见、传统、习俗性道德为集体性的不朽智慧,人类便受这种智慧的约束;仅靠理性从来就不可能让他们忠于义务。

消失的森林和被侵蚀的土地,被浪费的石油以及冷酷无情的采矿活动,肆意增加直至被拒付的国民债务以及持续被修订的实证法,这些现代景观表明,一个没有了敬畏的时代会给它自己及其后代造成多么可悲的后果。

敏锐的改革者将改革能力与守护意愿结合在一起。

18世纪末的激进主义以“自然权利”来表达其主张,这实际上根本不是权利而是期望。保守主义的格言是,所有激进的“自然权利”本质上不过是要求无所事事的宣言。这个长长的权利清单忽略了所有真正的权利所附带的两个基本条件:首次是个人要求与行使所主张权利的能力;其次是与每一项权利密不可分的对应义务。

人不是法律的制定者,他们只是维护或扭曲上帝的法律。人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他们的自然权利只能源自于他们的人性。

保守主义者相信基督信仰的宇宙观,公义的上帝为宇宙设定道德秩序,使人们的得救成为可能。上帝赋予人类法律,以及与法律携手而来的权利。

保守主义者对抽象和没有确定含义的权利表示怀疑,却执着于受习俗和特许令保护的特权。

只有当人遵守上帝的法律时,人的权利才存在,因为权利是法律之子。

自然权利是一种只有上帝智慧才能明白的观念,至于它确切地从哪里开始和终结,我们并非合适的裁决者。人类的经验便是我们了解上帝法的源泉。

卢梭宣称的一个自由、快乐、没有财产的状态,完全是一种田园牧歌式的幻觉。自然法只有被纳入社会习俗或规则之中,才能被我们认知。上帝没有赋予我们轻薄的协定或乌托邦式的宪令。人类蹒跚着徐徐寻求上帝的正义。

人类试图以成文法的形式明确所有自然法的内涵,是自负傲慢之举。

柏克念兹在兹的并非自然之人,而是文明之人。文明社会的目的是“维系并安享我们的自然权利”。

那些空想理论家们假想的权利在形而上学上是如何地真实,在道德和政治上便是如何地虚假。

自然权利并不等同于民众的权利,如果它不符合正义,它便不再是权利。

迈向文明社会的首要动因之一便是没有人应成为他自己诉求的仲裁者,这成了文明社会的基本原则之一。

至于人按照其喜好不受道德牵绊地随时行动的权利,这样的权利是不存在的。人从来都不是相互完全独立的。

免于侵扰的保障是一项自然权利,侵犯他人的强力则不是。

国家由上帝创立,政府则是惯例的产物。

人的真正的自然权利乃是均平的正义、对劳动和财产的保障、文明建制的愉悦,以及有序社会的福祉。

对自然律令的真正顺从要求敬畏过去并关心未来。“自然”不仅是稍纵即逝的感受,它是永恒的。

道德上的平等才是上帝赋予我们的本性,上帝审判时的恩慈所依凭的不是我们属世的状况,而是我们的良善。

与平等一样,多数人的统治也不是自然权利。

“自然”是人的品格的最高体现,乃上帝留给人的印记。人的权利与其义务相连,而且一旦人的权利被扭曲成人的品格无法维系的对某种自由、平等与世俗自大倾向的夸张诉求,它们就从权利堕落为恶习。

通过在国家行为与我们所做的各种改进中保留自然的方式,我们永远都不会全部焕然一新。

社会中邪恶的根源在于干预的本能,它敢于干扰上帝在这个世界的神秘进程。

激进的革新会切断我们与过往的联系,摧毁将不同世代联结在一起的古老纽带,它们将使得我们与记忆和希望绝缘,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将沦落到野兽的水平。

紧随上帝秩序的是灵性与思想价值观的秩序。追求平等的激进主义试图让所有情绪与感受都处于同一个平庸的水平之上,并且因此企图抹杀把人与野兽区分来的那种道德想象力。

如果自然贵族在民众中得不到承认,无耻残暴之徒就会以面目模糊的“人民”的名义行使被其遗弃的职能。

只要贝德福德公爵是安全的,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也是安全的,地位高者可免于嫉妒的伤害与贪婪的侵夺,地位低者可免于压迫的桎梏与傲慢的羞辱。

在上帝与人的盟约中,人都是其中的伙伴。如果社会被视为需要按计划管控,人就会被降格到远远低于伙伴的地位。

此世的秩序以超越的秩序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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