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斯坦贝克的《人鼠之间》既粗野又动人|博尔赫斯

∞《文稿拾零》,2017

博尔赫斯 著|上海译文出版社

陈泉、徐少军 等翻译

Textos cautivos,1986

初刊于1938年7月8日《家庭》杂志

粗野也可以是文学的一个特点。据称19世纪的美国人是不具有这种优点的,不管怎么说,反正他们没有这个特点(我们则不是这样。我们有阿斯卡苏比上校的《雷法洛萨》、埃斯特万·埃切维里亚的《屠场》、《马丁·菲耶罗》中杀害黑人的场面和爱德华多·古铁雷斯大力安排的单调而凶残的场景)。

我刚才说,美国文学不擅长写粗野。在约翰·梅西(John Macy)《美国文学的精神》中的开头一章,我们可以对这种说法得到证实:

我们的文学是理想主义的、精美的、软弱无力的、甜蜜的……

历经巨川大河、惊涛骇浪的尤利西斯把玩日本图片方面是专家,独立战争中的老战士胜利地与玛丽·科雷利小姐竞争。沙漠中皮肤晒黑的征服者开始歌唱,在他的歌词中有一朵玫瑰花和一个小花园。*

涉川蹈海的尤利西斯成了日本版画的鉴赏家。参加南北战争的战士,却堪比马丽·科雷利小姐。身为采矿工程师,却在樱桃核上精雕细刻。本来应该是憔悴、坚韧、好斗、开着蒸汽火车征服荒漠的赳赳男性形象,却在小小花园中歌咏一朵小小的玫瑰。*

感谢姜白老师翻译。

The Spirit of American Literature

American literature is on the whole idealistic, sweet, delicate, nicely finished……

……The Ulysses of great rivers and perilous seas is a connoisseur of Japanese prints. The warrior of ’Sixty-one rivals Miss Marie Corelli. The mining engineer carves cherry stones. He who is figured as gaunt, hardy and aggressive, conquering the desert with the steam locomotive, sings of a pretty little rose in a pretty little garden.

这种欢快的变异起自1912年,说真的,这不是时代错误,而现在完全不是时代错误了。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一切都已改变了。可以肯定地说,现实主义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深刻、那样细致地存在于美利坚合众国——以前委婉地加以掩饰的、被热爱的祖国。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无论在对自己吵吵嚷嚷的理论比对现实更感兴趣的19世纪勤奋的自然主义者中间,还是在长期地被新教或政治目的所引诱的俄罗斯人中间也没有过。

Of Mice and Men

New York:Covici Friede,1937

《人鼠之间》(这本书和詹姆斯·凯恩的《邮差总是按两次铃》相比,略微显得不那么粗野)在它那一类粗野的作品中是一部代表作,它简短明了,能一口气读下去,没有像爱伦·坡说的那种打破作品连贯性的停顿。粗野也有感人之处,《人鼠之间》既粗野,又动人,这两者没有矛盾。

《人鼠之间》(这本书和詹姆斯·凯恩的《邮差总是按两次铃》相比,略微显得不那么粗野)在它那一类粗野的作品中是一部代表作,它简短明了,能一口气读下去。

Of Mice and Men

de John Steinbeck

Também a brutalidade pode ser uma virtude literária. ... eram incapazes de brutalidade; no capítulo inicial da obra The Spirit of American Literature, de John Macy, dou com a ...

Of Mice and Men

New York:Covici Friede,1937

上海译文出版社

题图:约翰·斯坦贝克,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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