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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编辑
思乐薇·尼曼


作者
若弗鲁瓦·德·贝纳尔
输
当我们提起若弗鲁瓦·德·贝纳尔,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就是一只笨手笨脚的大嘴狼,这只大嘴狼身上具备了一切人类的性格特质:有一点儿好斗、天真又愚蠢、有时又很和气很善良,他常穿一套西服,还爱打一个蝴蝶结。让我们来对话一位从经典童话中成功汲取无限宝藏的作者吧!
——法国《对话》杂志责编思乐薇·尼曼

出自《滚动的大甜饼》
初看起来,贝纳尔的作品都非常相似。但走近后,我们会发现每一部作品所涉及的主题都各有不同:《大嘴狼回来了》和《大嘴狼又来了》里讲了团结就是力量和团结就是抵抗,《多愁善感的卢卡》和《卢卡的午餐》里讨论了独立和摆脱父母的束缚,小山羊的游戏》里揭示了外表往往富有欺骗性,《妈妈救了埃米尔》里展示对孩子的爱最终战胜了家长间的隔阂……如果我想要传递一个信息,如若弗鲁瓦·德·贝纳尔所言,那就是”看似简单,其实却并不简单”。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抵抗


讨论独立和摆脱父母的束缚

揭示外表往往富有欺骗性


思乐薇·尼曼:贝纳尔先生,您的绝大部分作品都以经典童话中的“形象”作为人物;您或者是把他们作为故事的主角,比如大嘴狼,或者以您自己的方式改变童话的叙事结构。这是因为您对这些几个世纪以前的传统故事有一种强烈的迷恋吗?

“狼爷爷”贝纳尔:我“回归”童书也是出于一种偶然。几次失败的尝试将我引向了媒体业,我画地图,为各种各样的媒体画各种各样的插图,在此之后,当我的朋友伊莎贝拉创立万花筒出版社的时候,我重新回到儿童文学行业。她建议我写一本书,并配上插画(而我当时只想画插画),她给了我一堆书,为我能从中汲取灵感,而这些书就是经典童话!事情就这样被决定了下来……


思乐薇·尼曼:孩子们应该经常会问您有关灵感的问题,请在这里做简单的回答!

“狼爷爷”贝纳尔:是的,尤其是,我这样向他们解释:想要灵感降临头脑,就必须充实头脑……换句话说,不论我们的年龄大小,都应该阅读,再阅读,好好阅读。
思乐薇·尼曼:改编童话,或者说重新演绎童话,是与读者建立一种独特的默契关系,是意识到这种大众文化,并且利用它。您对传统童话的未来有信心吗?您认为这种大众文化会消失吗?
“狼爷爷”贝纳尔:我相当有信心。事实上,孩子们必须继续听传统童话,如果不是在家里,就应该是在学校,我们可以指望教师们。他们在课堂上使用我的书,并且常和经典童话联系在一起介绍的,开展平行阅读;从普遍意义上来讲,我十分感激这些老师,是他们采用了我的绘本《大嘴狼又来了》和《多愁善感的卢卡》。从那之后,对我的大嘴狼系列被越来越多的孩子阅读。但是,事实上,我并没有改编童话,我只是使用童话人物,而并没有重复经典童话的叙事结构。

法国小学生在课堂上排练《多愁善感的卢卡》
思乐薇·尼曼:在教育方面,你似乎认为“艺术的传承”遭到电子屏幕的威胁;换句话说,您认为由于看电视、玩电脑,孩子比从前画画画得少了……
“狼爷爷”贝纳尔: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现实。所有孩子生来就会画画。到了一定的年纪,他们中的一些便不再画画了。现在,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在手里拿着屏幕,而停止画画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他们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你知道什么是成年人吗?就是那些不再画画的人。

思乐薇·尼曼:童话的本质在于演变。它从口语到书面的简单过渡便引发出大量阐释和改变。最后,每种书写或再书写都反应其所产生的时代的一些东西。您的绘本想对我们的时代说了些什么呢?
“狼爷爷”贝纳尔:读者可以从我书中人物的心理中就能读出来我对这个时代的想法。例如,童话或传统故事中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是每当女性人物采取主动时,往往以再次失败告终,这些女人或女孩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并接受教训。我的女主人公们必须是自主的,出色的,拥有一定的权力。看看红红的小圆帽和她的创举,她的反抗,以及她作为“国际知名医生”的未来!这并不是道德问题,而在某种程度上象征对女性权力的认可和敬意。

出自《红红的小圆帽》

出自《小圆帽回来了》
思乐薇·尼曼:关于你自己,你的故事都说了些什么呢?通常,童话作者会在作品中融入自己的观点……
“狼爷爷”贝纳尔:尽管我完全出生并生活在这个时代中,我是不是也表达出了一点点怀旧?可能吧,读者能在我设置的作为装饰的怀旧物品中发现这一点,那些汽车、电话、电视,换句话说,我“沉浸”在1950-1960年那个阶段,因为我确实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童年。

思乐薇·尼曼:您喜欢通过赋予画面或文字完全不同的意义,在图文关系上做文章。例如在《小山羊的游戏》中,我们看到小山羊用一种完全错误的方式来理解它身边的世界:大嘴狼们险恶的嘴脸在它眼中却是微笑,而他们设下的陷阱却是有趣的惊喜。文本只是正面的,而画面展现出的却是情况的危险。您认为孩子们能立刻就理解这种双重的语言吗?


出自《小山羊的游戏》
“狼爷爷”贝纳尔:《小山羊的游戏》是我最早构思的作品之一。但我一直没有把它写出来。事情得以解决是当我想到可以让巴特尔自己来讲故事,应该由小山羊(孩子)来完成这项任务。回答你们的问题,孩子们会很高兴意识到自己比巴特尔更机灵,因为他们自己明白大嘴狼的邪恶打算。
思乐薇·尼曼:顺着同样的思路,关于在您的书中如此重要的图文关系,我们可以引用《一定要救出嘉士伯》和其中的这样一句话“山羊妈妈去找熊警长……”,引出一副信息量很大的场景:警长手里拿着一把断掉的椅子,显然是在询问是谁、为什么干了这件坏事;在他身边,另外两只熊,另外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上有三个碗,其中一个被打翻了……熊宝宝拿着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着红色的娃娃,墙上挂着一张兔子的画,家具中间摆着一个小猪形状的存钱罐。你构筑的小世界里不乏对大世界的回应!

“狼爷爷”贝纳尔:是的,我喜欢所有细节都出现的场景。孩子在画面上寻找小细节,父母有时会让他们注意到其中的暗示,注意背景里面有什么,但我从来都不给出解释。这里也是我和读者之间建立的一种信任,因为我确定他们肯定会看。
思乐薇·尼曼:文字和画面在您的故事中是怎样互相交织的?它们是在何时实现共存的?它们又是怎样互相影响的?

出自《多愁善感的卢卡》
“狼爷爷”贝纳尔:对插画师来说很难承认故事的地位在画面之上!因此我总是先写故事。理想情况下,只要故事写出来,就是可读的,而且没有画面自己就能成立。之后,我会画一幅草图,草图非常简略但能为最终的插画给出非常明确的想法。我试着在上面最大程度画出我脑中的想法。
思乐薇·尼曼:您的人物喜欢读报纸,这真是流行于你们家族中的一种爱好吗?

“狼爷爷”贝纳尔:这其实是一种叙述技巧,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来传递像“大嘴狼回来了”这样的消息呢?在我眼中,这也是我爸爸的形象,我常常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出自《多愁善感的卢卡》
思乐薇·尼曼:我希望引用您之前说过的一段话来结束本次的访谈:“我的人生是在鞭炮、烟花和消防员舞会的音乐声中开始的,我度过了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我想事情的逻辑就应该是这样:大人们负责严肃的事情,孩子们总是幸福的。”现在,您的想法是怎样的呢?

出自《谁在说谎?》
“狼爷爷”贝纳尔:孩子也并不一定是幸福的,但这成立的前提是大人们也并非一定要做严肃的事!很明显:如果所有孩子都有幸拥有真正的童年,世界将运转得更好。我有这样的运气,直至今天我仍从中汲取力量。
原文网址:
https://www.sikjm.ch/medias/sikjm/isjm/.../parole/.../2015-2-rencontre.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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